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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這蘇丙是如何混進宮的,也只能說他膽大聰明。他讓殺手把冷馨月的爹給控制了,并讓冷馨月的娘冷夫人帶他入宮,并打扮成冷家丫鬟的摸樣跟在冷夫人身后。想嘛,冷馨月乃后宮之主,她的母親要見她,這有多難的?

南宮澤延剛下早朝就聽聞這邊出了事,帶著人急匆匆的趕來,就看到蘇丙正掐著冷馨月的脖子,揚言要他交出玉璽和印鑒,膽大妄為的直逼他退位。

他真是做夢都沒想到蘇丙居然會如此出現,且還用他的皇后作威脅。之所以忽略他,也是因為在他印象中,這蘇丙年輕,且蘇家似乎并不著重培養他,反而一直把南宮宏這個外孫當成蘇家的全部希望。

現在想想,蘇偵仲如此做,還真是老謀深算,在他心里,恐怕扶持南宮宏上位是假,要他兒子以后當皇帝才是真!一個小小的南宮宏就算做了皇帝又如何,他們蘇家是最大的得益者,說不定以后殺君奪位,這天漢國江山社稷就成蘇家一脈的了。

面對蘇丙的囂張和威脅,南宮澤延只有一句話回他,“玉璽朕可以交給你,但傳國金印不在朕手中,你要讓朕退位,也須得等鎮國將軍回京后才行。”

蘇丙冷笑,當然不相信他的話,“南宮澤延,你當我是三歲孩童好騙?傳國金印會在安一蒙手中?”

南宮澤延咬牙道,“你愛信不信,當初朕繼位是遵照先皇遺詔,自朕登基后,為使各親王信服,朕當著眾親王的面將傳國金印托鎮國將軍保管,眾親王一致要鎮國將軍擔當監國使。你若不信,朕現在就可以宣召眾親王進宮。朕一人所言你不信,難道其他親王還能被朕收買不成?”

蘇丙臉上的冷笑沒了,一層層黑氣置于面上,使得他眼中的戾氣更深,“那好,我就在此等安一蒙回京!我倒要看看你能耍什么花招!南宮澤延,都說帝王最是無情,我不怕你犧牲你的皇后來保你的皇位。你可能還不知道吧,蔚卿王妃同鎮國夫人也在我手中,就算你耍花招,南宮司痕和安一蒙都不會給你這個機會。若是因為你而讓他們的女人出了意外,你想想,他們還能讓你安穩的坐在龍椅上?”

看著南宮澤延變得震驚又扭曲的臉,蘇丙仰著頭發出夸張的笑聲,“哈哈……哈哈……南宮澤延,別以為你們人多勢眾我就怕你們,我蘇丙敢進宮逼你讓位,那一定是做足了萬全準備的。你今日敢動我一根汗毛,死的不只是你的女人,南宮司痕和安一蒙也絕對不會放過你。因為我一旦遭遇不測,那兩個女人也會死無葬身之地!哈哈……哈哈……”

南宮澤延震驚,那是因為羅魅和羅懷秀被他抓住的事,他沒想到居然是這樣的情況,也終于想明白了安一蒙和南宮司痕為何要突然調兵去通縣,原來是這般回事。只可惜他們也料錯了,抓走那對母女的人原來還在這里……

他怒,是因為懊悔當初沒對蘇家趕盡殺絕。早就知道蘇偵仲狼子野心窺視皇位,但他為了一時較好的名聲而選擇暫時放了他蘇門一家。先如此,當真是放虎歸山。最讓他沒想到的是這個蘇丙會出來作亂,他防蘇偵仲、防南宮志,卻忘了防備這個蘇家嫡子蘇丙!主要是這蘇丙在蘇家慣常低調,加之他年紀不大,總給人感覺他不成氣候,二蘇偵仲這些年都在為外孫南宮志鋪路,不僅是他,估計所有的人都把這個蘇丙忽略了!

被掐著脖子的冷馨月早就被蘇丙打暈了,兩個同樣打扮成女人的男人正一人抓著她只手臂,方便蘇丙控制她,也防止任何人突然上前救人。

眼看著她臉色越發難看,在加上她性命在蘇丙手中,隨時都有可能被蘇丙掐斷脖子。南宮澤延心里緊張著,可面上卻又不敢做什么,他知道自己越是表現得在乎,這些人會越是得意。

可如此僵持下去也不是辦法。安一蒙同南宮司痕昨夜就離開了京城,要等到他們回來,都不知道到何時去了。

對自己的皇后,南宮澤延不敢說自己有多專情,但冷馨月確實是他最為在乎的一個女人。當初他不得寵也不得勢,她義無反顧的嫁他為妻,哪怕他們夫妻被父皇冷落多年,她從來都沒抱怨過一句話,更不曾嫌棄他無用,還總是稱贊他有才華,鼓勵他別消沉,早晚有出頭之日的一天,早晚會被父皇賞識、器重。

他坐上了皇位,雖然后宮也多了不少妃嬪,可對她,他的在乎從未減少過,因為今日他所得到的一切都有她的功勞,并非那些為名為利做他妃子的女人能比的。

看著囂張的蘇丙,他狠狠吸了幾口氣才壓制住心里的憤怒,盡量保持著冷靜同他說話,“蘇丙,朕已經把話同你說明了。不管你相信與否,朕能脫下龍袍,至于你接替皇位一事,朕能做的就這么多,一切都需等鎮國將軍回來才行。”

蘇丙冷哼,“南宮澤延,你少廢話,我現在就要你寫下傳位詔書,否則,我不但要掐死你的皇后,那兩個女人也活不過今日!”

南宮澤延緊緊咬著后牙槽,目光里怒氣層層,最終還是應了他一字,“好!”

他沒有猶豫,揮袖轉身而去——

可就在他剛走沒幾步,一名太監匆匆前來,南宮澤延看出他眼里的驚喜,因背對著蘇丙,正好暗中對那太監使了使眼色。

那太監立馬停住腳步,然后膽怯的看著蘇丙,似乎怕自己再走多一步就會讓蘇丙突然殺人。

而蘇丙此刻得意著,也沒將一個小太監放在眼中。對他而言,他已經勝利在望。手中的冷馨月不過是一個小棋子,最為重要的是羅氏母女,而那對母女此刻在他的密室中,南宮澤延敢對付他,也得掂量后果。

離開冷馨月的寢宮,南宮澤延趕緊問小太監話,“又發生何事了?”

小太監趕緊稟道,“皇上,鎮國將軍回京了!”

南宮澤延驚喜不已,“真的?那他人呢?”

小太監看了看左右,壓低聲音道,“將軍得知蘇丙入宮作亂,就命奴才先來稟報皇上,他已經帶人在宮門附近做好了準備,說讓皇上想個辦法把他引至宮門口。”

南宮澤延濃眉一蹙,“引至宮門口?朕要如何做才能將他引至宮門口?別看蘇丙年輕,可他戾氣太盛,朕就怕把他激怒到時對皇后不利。”

他背著手來回走著,安一蒙回京的確讓他驚喜,猶如吃了一粒救命藥丸,可他也知道,接下來的事絕對要冷靜應對,不能出一點差錯。皇后在他手中,羅氏母女也在他手中,只是把皇后救下還不行,若他們殺害羅氏母女,以后他也不好面對南宮司痕和安一蒙。

走了幾圈,他突然對那一眾忐忑不安的宮人招手,“你們過來,按照朕所說的去做。”

……

而蘇丙這邊也沒閑著。

今日大膽入宮,除了手中有羅懷秀和羅魅讓他底氣較足外,手中的冷馨月也是他的盾牌。可蘇丙也不傻,知道這深宮不能久待,跟自己的人商量了一下,決定先把冷馨月弄出宮,把她同那對母女關押在一起,那樣才對自己最為有利。

他以為自己所做的一切都無懈可擊,壓根不知道安一蒙會返回京城,更沒想到自己從入宮起就已經注定了慘敗……

就在他們決定離開時,突然有幾名宮人匆匆跑了進來,對那些包圍蘇丙的大內侍衛驚呼道,“快去宮門口,有亂賊擅闖宮門!”

聞言,大內侍衛不敢遲疑,紛紛跟著他們朝宮門口跑去。

而蘇丙和同伙一聽,都紛紛大喜。

同伙驚喜道,“看來是薛小姐帶人來接我們了!”

蘇丙也是如此想的,遂趕緊道,“走!把這女人一塊帶走!”

南宮澤延聽說之后,還帶著人佯裝追著他們,指著蘇丙怒道,“你們要把皇后帶去哪里?”

蘇丙張狂的笑著,卻并不理會他,只是一個勁兒的拿冷馨月威脅欲阻攔他們的大內侍衛,“你們都給我讓開,要不然我立馬殺了你們的皇后!”

從深宮內到宮門口也有好一段距離,成百成百的大內侍衛緊緊跟著他們,南宮澤延沒讓出手,他們也不敢擅自動手,只能一步步追著他們幾個到宮門。

原以為是薛柔派人來接他們,可到了宮門蘇丙狂喜的臉突然僵住,再突然間變得鐵青,神色也張牙舞爪起來。看著原本應該離京的安一蒙,他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你不是帶兵去通縣了嗎?”

安一蒙一身盔甲站在那里,身后同樣是戎裝備戰的將士,比數百的大內侍衛多了不知道多少倍,密密麻麻的身影形成銅墻鐵壁搬把他們去路給堵著。

看著不知天高地厚的蘇丙,安一蒙除了不屑,緊斂的雙眼中也蓄滿了殺氣,還用說嗎,一定是這個不怕死的東西抓走了他的女人!

“蘇丙,想要留個全尸就把皇后放了,否則別怪老夫今日將你五馬分尸!”

前有安一蒙數以千計的將士,弓箭手早就待命隨時對他們放箭,后有數百大內侍衛,如此多的人將蘇丙幾人包圍著,別說逃了,此刻就算他有翅膀也不見得能從此飛走。

可蘇丙卻捏緊了冷馨月的脖子,張狂的對安一蒙大笑道,“安一蒙,你有種就立馬讓他們放箭殺了我。看清楚了,這可是當今皇后,你只要下令讓他們放箭,今日你就是殺死皇后的兇手。我知道你安一蒙不怕事,不過你得想清楚了,還有兩個女人在我手上呢,難道你也不怕她們死嗎?我手上不僅有你的女人,還有北陽國太子江離塵的女人和他的孩子,這些估計你還不知道吧?哈哈……”他用空著另一手指著安一蒙身后待命的弓箭手,“你們放箭啊!快放啊!我蘇丙死不要緊,有好幾個女人陪著我一起死呢!哈哈……”

安一蒙臉色有些發黑,這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東西自己玩命不說,還扯上他的女人,真是該死至極!

捏著拳頭,他真恨不得上去親自把人給殺了,以解心中之恨!一個毛頭小子居然還想要皇位,真是不知好歹、不知死活!

看著他渾身散發出來的盛怒,南宮澤延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就怕他沖動之下突然下令,“安卿……皇后她……”

他眼里難掩焦急,主要是冷馨月在蘇丙手中明顯不對勁兒。之前他相信自己的皇后昏迷著,可隨著蘇丙一次比一次更用力的手勁,他的皇后臉色泛著青色,就連唇色都變了。他現在才發現,貌似幾個時辰過去,他的皇后一直都未蘇醒過來。

他怕……怕她已經……

他的提醒讓安一蒙也有些察覺,冷馨月的氣色的確不正常。

而正因為如此,他更加不敢輕舉妄動。

這蘇丙,年紀輕輕,心卻比任何人都毒辣,比他老子蘇偵仲還讓人記恨!

看著他越發帶狠的手勁,不得已,安一蒙做了退讓,“蘇丙,立刻放了皇后,老夫放你一馬讓你離開京城!”

可對他的讓步,蘇丙卻絲毫不領情,目光里的戾氣更深,“安一蒙,想要你的女人毫發無損,你就殺了南宮澤延。否則……呵呵……你應該知道后果的。”

安一蒙抬手指著他,“蘇丙,休得放肆!”

蘇丙大笑,“那你就等著為你女人收尸吧!哈哈……”

而就在他張嘴放肆的大笑時,突然兩道破空的聲音傳來,聲音細微,但有點耳力的人都能聽出那微細聲中帶著的氣勢,仿佛有種讓人發寒的穿透力……

“啊!”

抓著冷馨月胳臂支撐著她站立的兩名丫鬟打扮的男人突然發出慘叫聲,只見兩人痛叫聲中突然捂住手腕,同時也放開了冷馨月。

這是他們下意識的動作,別說兩人沒防備,站在冷馨月身后的蘇丙也沒防備。兩名女裝打扮的手下突然放手,冷馨月又是處在人事不省中,其身子突然朝地上沉下去,蘇丙掐著她脖子,因為想要控制她不得不被動的彎下腰。

這一幕別說他們沒防備,就連安一蒙都為之一驚,但他比蘇丙反應快了一步,看著冷馨月往地上墜的瞬間,他猛然騰空朝蘇丙飛了過去——

“唔!”

矯健的身影俯沖向蘇丙,一手突然按在他天靈蓋上,蘇丙臉色大變,想都沒想就松開冷馨月欲防備安一蒙著奪命的一掌。

而這時,冷馨月才徹底脫離了他魔爪。

“快救皇后!”南宮澤延激動的下令。

可不等那些大內侍衛反應過來,突然一道笑聲由遠及近傳來,南宮澤延聞聲色變,還以為蘇丙的同伙來了,正欲喊護駕,只見來人伴隨著‘嗖嗖’聲響突然出現在他身前。

看著鬼魅般出現的白袍老頭,南宮澤延下意識的往后退,身后的大內侍衛也手持武器將他護住。

看著把自己當敵人的眾人,祁老老臉瞬間拉長,“老夫來救人的。”

南宮澤延手指著他,著實被嚇住了。也好在蘇丙沒這等本事,要是有,今日恐怕他早就斃命了。

“你……你……”

“哼!老夫不跟結巴說話。”祁老懶理他,自己本想來撿個功勞的,結果被人當壞蛋,他心情能好才怪。見安一蒙已經同蘇丙打斗起來,他用著影子般的速度上前,待眾人都還未看清楚他的動作呢,只見他已經返回南宮澤延身前,手里還抱著一女子,正是被蘇丙劫持了幾個時辰的冷馨月。

“月兒!”南宮澤延激動得上前把人奪到自己手中。

祁老也沒跟他搶,只不顧很不爽的道,“人都快死了,還不趕緊抱回去。別等落了氣再來求老夫,到時候別說老夫救不了人,就是神仙來了都難救!”

南宮澤延這才抬頭仔細看他,驀地,他突睜雙眼,“你……你……你是……”

剛剛那一瞥他沒來得及看清楚人,此刻才發現他好眼熟。

祁老捋著胡子,冷哼,“穿了龍袍就不識人了?小子,要不是看在當年我們有一面之緣的份上,今日老夫才懶得出手呢。”

南宮澤延又驚又喜,點了一下頭又快速的搖頭,激動得都有些不知所措了,“你……我……祁叔,你變了好多!”

可不是嘛,現在的祁老整一個花甲老頭,眉毛胡須全都白了,他們十幾年前見過,那時候他正直壯年,跟現在比起來就如同兩個人。不過讓人欣慰的是眼前的老頭精神矍鑠,雖眉發白了,可那身手依然不減當年,身姿還是那么靈敏矯健。

祁老臉色更難看,“老夫知道自己老了,你不用暗示我!趕緊回去,她要死了你也別怪我!”

看著懷里氣息薄弱的女人,再看了看安一蒙那邊,他也沒過多遲疑,轉身往宮內跑去。

見冷馨月已經被救下,安一蒙也不戀戰,飛身退至安全的地方,鄭可和周永默契一喝,上前替換下他左右夾擊蘇丙。

那幾名男扮女裝的同伙早已亂了陣腳。手中沒了人質就等于沒了安全感,更何況面對四周拉弓待命的數千將士,他們猶如被困在一個圈地中等死。

安一蒙背著手看著蘇丙被擒,冷硬的嘴角揚起一抹笑,那是對蘇丙自不量力的嘲諷,“蘇丙,認輸吧,就憑你這點能耐,皇位豈是你能窺視的?別自不量力讓天下人嘲笑。”

蘇丙被鄭可和周永左右擒著手臂,嘴上嚼著血絲,可臉上的戾氣卻不減少,甚至赤紅的目光依然帶著得意和張狂,“安一蒙,如果你想你的女人死,最好現在就殺了我。”

安一蒙緊斂著雙眼,目光犀利如劍的盯著他,“你以為憑你們一紙信就能讓我們前去通縣?蔚卿王早已猜到這是調虎離山之計,故而讓老夫回京以防你們趁機作亂。讓老夫沒想到的是你蘇丙居然有這等野心,不但對蔚卿王妃及老夫夫人下手,還用卑劣的手段威脅冷家使其帶你入宮。蘇丙,不得不承認你膽大果敢,可你也太自視甚高了。自己自不量力不說,還欲把我們騙去通縣,你如此狡猾,你爹可知道?”他隨之冷哼,“為了皇位,你竟不惜一切,連你爹的生死都可以不顧,別說你沒這個命做一國之君,就算有,也不會有人服你這等不仁不孝之人!”

蘇丙總算變了臉,被戳穿計謀,他情緒都顯得激動起來,“我就是要把你們引去通縣又如何?反正我爹的最終目的都是要拿下天漢國的江山,就算南宮宏有朝一日當了皇帝,那也是我們蘇家的功勞,最終皇位都會變成我的。我要如何做,你管得著?”

看著他年輕的臉,清秀的臉龐還有著十五六歲的稚氣,可眼里的戾氣卻并不同他年紀相符。安一蒙突然從一士兵手里奪過長劍,幾步朝他過去,只見那鋒利的刀刃在空中劃過,隨著他收起劍落和臉上的怒意,一股血水噴濺而出,還伴隨著蘇丙凄慘的叫聲——

“啊——”

一截殘肢在周永手中,血水還在源源不斷的從齊整的血肉中流出,包括蘇丙左肩,血水濺了他半個身子。

蘇丙不堪痛苦,單腳跪在了地上。

而安一蒙已經揮起了第二劍,染著雪的白光怒砍向他右臂——

“啊——”比剛才還慘烈的叫聲沖破云霄。

只聽‘咚’一聲,蘇丙已經腦袋栽在青石地上,嘴角還溢著血絲的他眸孔突睜著,再也沒眨一眼。

鄭可手里還握著他殘臂,對歷經沙場的他們,這種場面早就不以為然了,只不過他驚訝出聲,“將軍,他死了,我們該如何尋找王妃與夫人下落?”

安一蒙雙目赤紅,咬牙溢道,“哪怕掘地三尺也要把她們找出來!”

“爹!”安翼帶著許多將士趕來。

“出何事了?”安一蒙朝他看去,見他捂著肩膀,緊張問道,“翼兒,你受傷了?”

“爹,我帶著人去冷府已經把人救下了,只不過跑了幾個亡命之徒。”安翼將自己辦事的情況如實道來。

原來他和祁老剛準備進宮,就遇上了安一蒙率將士回來,父子倆本一路的,只不過在宮門口聽聞蘇丙入宮行刺后,安一蒙讓安翼帶人速去冷府救人,而他則是在宮門口堵著,讓人通知南宮澤延把人引出來,就是不想把蘇丙逼急了亂殺宮里無辜之人。

眼下,宮里的危難算解除了,有祁老在,他們也不擔心冷馨月有事,當前最讓他們揪心的就是要盡快找到羅懷秀同羅魅的下落。

安一蒙片刻都不敢耽誤,隨即就派周永和鄭可帶兵大肆搜索,除了要找到那對母女外,還要追查蘇丙余黨的下落。

……

而此刻,羅魅她們已經找到鎮上的縣令。

一個肚大腰圓的男人,見到羅魅拿出的象征著身份的玉印,對她們三個女人恭敬得就差把她們供奉起來了。

但對他山珍海味的招待,三個女人每一個看在眼中,羅懷秀還差點對他拍桌,“秦大人,我們是來求助的,你做這些假把式是何意思?”

羅魅也沒攔著她發怒,反而冷眼一直盯著那小縣令。

這一片地界都是他在管,聽完她們的遭遇,他不派人去捉人,反而大擺酒席,以為這樣討好她們就能升官發財?

說這縣令沒問題,鬼都不信!

縣令姓秦,叫秦凱,長得就不討喜,肚大腰圓、肥頭眼小,那張肥厚的嘴巴倒是很能說。面對羅懷秀的不滿,他絲毫沒減臉上討好的笑意,笑得都只見眼縫了,“王妃、將軍夫人,小的想你們吃了不少苦,所以才略備薄酒,若是不喜歡,小的這就吩咐下去讓廚子再做過。”

羅魅忍不住對他冷笑,“秦大人的意思是讓我們吃飽了好上路?”

秦凱微微一怔,隨即解釋道,“王妃,此地雖為京都轄地,可里京城也有一段路程,小的只是擔心你們幾位身子金貴,怕在路上不方便用膳。”

羅懷秀剛要起身,羅魅將她拉住,自己起身走向他,“秦大人,你應該知道我們的意思,我們現在也沒打算回京,只不過是向你報案,想讓你派人去把綁架我們的人捉拿住而已。而你搞這些花哨的名堂作何?別說我們吃不下,就算餓死,也不會吃這些有迷藥的東西。”

秦凱臉色微變,但肥胖的臉上依然掛著笑,似是不解的問道,“王妃,您、您這是何意?”

羅魅瞇著眼,素手一番,突然抬手拍向他肩膀,只見她兩指中的一根銀針已經刺進了秦凱皮肉中——

“啊!”

秦凱痛呼,不等他反抗,羅魅已經曲起膝蓋又準又狠的頂向他胯間。

“啊——”這一次,他叫得更慘,且雙手捂住了褲襠,‘咚’一聲跪在了地上。

這一招踢是個男人都受不了,更何況她是用足了勁兒的。看著他肥臉扭曲就差在地上打滾了,羅魅突然將銀針捏著給他看,“秦大人,看到了嗎?不是只有你的飯菜有問題,我這銀針也是有毒的。今日算你運氣好,本王妃提拔不了你官職,但賞你一根毒針還是可以的。”

換做以前,她早就挖了他雙目了。今日有天寶在,當著孩子的面分人尸首,不太合適。

她話音剛落,秦凱就一頭倒在地上,還捂著褲襠,身子劇烈的抽搐起來,也就幾句話的時候他唇色已經發黑,一直堆在臉上的笑已經被驚恐取代,小眼睛也能看到眼珠子了,正求饒般的看著她羅魅,“王……王妃……饒……饒命……”

祁云抱著天寶,讓他腦袋埋在自己肩上,不讓他看這些事。

羅懷秀上去一覺踩著秦凱的腦袋,恨不得當西瓜一樣給他踩個稀巴爛,“你身為這里的父母官,居然跟亂賊勾結,今日就算我們不殺你,皇上也要抄你滿門!”

她乖寶說飯菜有問題那絕對沒假,秦凱沒看到,看她看到她乖寶偷偷用銀針試菜,這狗東西,在菜里頭下藥,還有多余解釋嗎?

讓他幫忙抓亂賊,他居然不慌不忙只知道賣笑,誰稀罕他那惡心至極的笑?

就在她罵聲剛完,突然從外面沖進來一大批衙役,各個舉著刀滿臉兇惡。那帶頭的還一點都不畏懼她們,沖其他指使,“快把她們抓住!”

這勢頭,更不用解釋了,想必這些人早就同薛柔的那些人為伍了。不,應該說恐怕早就被薛柔他們給買通了。

這地方距城中地段還有好些路程,算是郊外比較偏遠的地方了。因地形問題,這里離城門口比離城中還近,所以專設立了一衙門,負責管理這地方。

這些人的兇煞模樣,也讓她們明白了薛柔為何會在此地了。跟秦凱勾結、有他做掩護,難怪薛柔能如此膽大妄為。

“別過來,否則我立馬殺了他!”羅魅已經抽出匕首,彎腰抵著秦凱的脖子,冷冷的威脅著那些人。

果然,衙役們遲疑了,全都盯著她手中鋒利的匕首。

但領頭的衙役卻心狠道,“兄弟們,別聽她們的!放走了她們,我們誰也活不了!”

衙役們反應過來,又舉起了武器將她們包圍。

羅魅斜眼,冰冷的目光朝他射去,剛剛那根銀針還夾在她指縫中,她幾乎沒猶豫,對著他兇惡的雙眼精準的射去。

“啊——”領頭的衙役捂著左眼慘叫,其聲恐怖至極。

而就在這時,祁云突然朝他沖過去,猛然間奪走了他手中的武器,對著領頭衙役的腦袋狠狠砍了下去。

手起刀落間,一顆人頭就這么滾到了地上。

別說那些衙役了,就羅淮秀和羅魅都有些不敢相信,真是一點沒看出來,這也是個狠角色啊!

本來她們還挺擔心在天寶面前做這些事會嚇著他,畢竟才一歲多的孩子,可誰知道小家伙在祁云悲背上,只是聽到慘叫聲把脖子伸長看了看,隨即就把臉埋在了祁云背上,一副‘我睡著別理我’的樣子。

天寶的表現讓他們意外但也能想通。祁云一個女人帶孩子,什么事都有可能發生,就如同當初羅懷秀一樣,孤兒寡母的最容易遭人欺負了。若沒點能力,在這個社會中一個女人要生存,還要帶著孩子生存,那壓力絕對不是常人能想的。

再說了,天寶是江離塵的孩子,瞧這雷打不動的性子,絕對遺傳到江離塵了。

沒了顧忌,羅懷秀和羅魅也不再只拿秦凱做威脅,羅懷秀已經提起一只木凳子,對著那一群包圍他們的人拿出了女夜叉的氣勢,“你們這群王八蛋,以為人多就可以為所欲為?有種就放馬過來,看是你們手中的刀快,還是我女兒的毒針快!”

不得不說,祁云那一刀還真是把這些衙役給震住了。看著地上不停抽搐、口吐白沫的秦凱,已經連叫喚聲都發不出來。再看那腦袋都沒有了的衙役,這一幕幕都讓人不寒而栗。

而看著羅魅不慌不忙的從袖中拿出一包裹好的手絹,看著她把手絹打開,現出里面一小捆又細又長的銀針時,衙役們只覺得后背發寒,腳步不由得往外面退。

這幾個女人都不能留,可也不能讓他們冒險去送死。連老爺和頭兒都慘遭他們毒手,他們不過是一群拿錢辦事的人,銀子雖然重要,可命都沒了,再多銀子有何用?

看著他們一步步退去。羅魅也沒緊逼,只是冷著臉將眾人一一掃過,那沒有溫度的目光哪怕她什么也沒做,也足以讓人望而生畏,畢竟他們的大人躺在那里,他們的領頭還掉了腦袋。

祁云也沒追著他們要拼命,不著痕跡的靠近羅魅和羅懷秀,這個看似普通的女人,卻有著不同尋常的冷靜,做著普通人都無法想象的事。就憑她那勇猛的一刀,也讓人刮目相看。那雙溫和的美目,此刻流露出來的也是沉冷的氣息,她手中鋒利的大刀還滴著刺眼的鮮血。

羅魅不著痕跡的將她所有神色都收入眼中,佩服她的勇氣,也欣賞她臨危不懼的膽氣。

這個女人,從第一次在街上相遇,她就看出她與眾不同。她沒有時下那些女人的卑微和膽怯,不卑不亢的同她們說話。在她家里,她被人五花大綁,可她也沒有表現出一絲驚慌和無措,她就坐在那里很平靜的看著她們到來。

在密室中,她更是沉著不亂,明明深陷危險,她卻猶如坐在自家家中,坦然處之。剛剛的一刀,更加讓人心生佩嘆。這女人,如果江離塵同她在一起,一定會喜歡上的。更何況她漂亮,江離塵要是看不上她,那只能說江離塵眼瞎。

眼看著他們都退了出去,盡管知道他們還在外面,隨時都可以撲進來,可對屋子里幾個女人來說,都算緩了一口氣。

只不過三個女人眼神交換后,都皺起了眉頭。

羅懷秀低聲問道,“乖寶,我們現在該怎么辦?剛出虎穴,現在又到了狼窩,這次要如何逃?”

女兒身上的那些藥粉之前都用完了,就是她現在手中的銀針也是普通的,這些她最清楚了。好在那些衙役不像密室里的人窮兇極惡,他們多少有點怕死,要不然這會兒她們絕對活不了。

羅魅咬著唇,一時也沒有破解危難的法子。本想賭一賭運氣,希望這里的父母官能幫她們一把,雖知道運氣背,遇上個勾結亂賊的叛徒。

祁云突然背上的兒子解下來,并抱給了羅懷秀,“羅姨,你幫我帶著天寶,我去跟這些人拼了!”

羅懷秀一手抱過天寶,一手拉住她,沉著臉道,“阿云,不能去冒險!就算衙役武功不好,可他們人多,你一個人搞不定的!”

羅魅也拒絕她的提議,“娘說得對,不用去冒險。他們人多勢眾,就算你跟他們拼了,我們也走不出這里。”

她們現在是徹底被困在這個地方了!

就算逃出這座小衙門,也不一定回得到京城……

羅懷秀和祁云都不說話了,似乎也不知道要說什么。

她們三人,都不是怕死的人。如果單槍匹馬,換誰都會同那些人拼一拼,可都在一起,想拼卻害怕連累其他的人。

祁云偷看了一眼外面,果然,那些衙役一個都沒離開,似乎也在想辦法對付她們。

而就在她們快陷入一種絕望當中時,突然頭頂上傳來‘咕咕’的叫聲。

羅懷秀皺眉,“看吧,我們這次真是死到臨頭了,連鳥都來為我們鳴哀了。唉!”

羅魅先是怔著,隨即冰冷的眼里放出亮光,豎起耳朵認真聽了幾次,突然驚喜道,“娘,我們有救了!這是師兄養的白鴿!”

聞言,羅懷秀一下子激動起來,抬頭看著房頂,雖然只能看到高高的房梁,可臉上卻全是欣喜的笑,“我們有救了!天寶,我們有救了!”她忍不住在孩子白嫩的小臉上親起來。

許是太久沒見到大人笑了,看著她笑,天寶就似被感染了似的,也跟著咧嘴,露出他幾顆白白的小牙,小手臂還不停的揮打起來。

可他們的驚喜并沒有維持多久,突然一道熟悉的女聲傳來,猶如一盆涼水澆在她們頭上,讓三個女人從頭冷到了腳。

女人的聲音帶著得意的笑,人也從外面走進了房里,“哈哈……還以為你們躲哪里去了,原來都在這里啊!”看著桌上的飯菜,她得意的臉上多了一絲諷刺,“怎樣,這里的飯菜還合胃口?早知道你們喜歡用衙門的飯菜,我就該一早讓你們來的。哈哈……”

看著薛柔那得意的勁兒,羅懷秀一肚子都是怒火,“薛柔,別得意,你也得意不了多久了!”

薛柔臉上的笑漸漸轉冷,“羅懷秀,沒想到吧,你們居然也有落在我手上的一天。”在看著羅魅時,她眼里更是無法形容的恨意,“羅魅,還想著南宮司痕來救你們嗎?我勸你還是別做夢了,南宮司痕同安一蒙以為你們被抓去通縣,他們這會兒還在去通縣的路上呢!哈哈……我倒要看看,沒有他們庇護,你們母女還能如何囂張?”

羅魅不著痕跡的將羅懷秀和天寶擋在身后,冰冷的目光一瞬不瞬的盯著她得意的樣子,“薛柔,你也別高興地太早,勝負還沒分,誰死還不一定呢。”

薛柔掩嘴,笑得更是嘲諷,“在這里,你們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還指望著有人救你們?哈哈……羅魅,該說你異想天開呢還是說你在白日夢?”她放下手指著地上抽搐得就差斷氣的秦凱,“這里,不僅他被我們收買,就是整個衙門的人也都是我薛柔的人,就憑你們幾個,插翅也難逃!”

對眼前這個狂傲得不可一世的女人,祁云是完全陌生的,當著薛柔的面問著羅懷秀,“羅姨,她是何人?”

她發誓從未見過此女人,可對方卻用如此卑鄙的手段對付她們母子,這口氣她也是很難咽下。

見她好奇,羅懷秀突然笑了起來,還做出掩嘴的動作對她大聲說道,“這女人叫薛柔,以前她爹在京城里當大官的。不過這人很不要臉,當初喜歡我女婿,為了不讓我乖寶嫁給我女婿,還想毀我乖寶清白。后來她啊又移情別戀看上了天寶的爹,還故意偽造現場稱被天寶的爹占了便宜。可惜天寶的爹壓根就看不上這種貨色,別說娶她了,連正眼都沒看她一眼。你別看她長得美艷漂亮,其實啊就是一蛇蝎心腸的貨。像她這種死不要臉的女人又不安分的女人,你說哪個男人看得上?”

祁云突然沉了臉,“天寶的爹?”

羅懷秀見狀,這才想起她跟江離塵只是有過那樣的事,于是順便夸了江離塵幾句,“阿云,我跟你說,你別小看天寶的爹,他可是百里挑一的男人,身份咱就不提了,你看天寶這模樣都該知道天寶爹長得如何了。”

祁云面無表情的沉默起來。回想起那晚的事,她心里除了說不出的苦外,沒有絲毫別的想法。

那是意外,她也怨不了人。哪怕生下孩子,她也沒想過要去找那個男人。只是在生下天寶后,她發現兒子長得一點都不像她,心里偶爾會猜測那個男人的模樣。

如果他們母子這次能得救,她想她會帶著孩子遠走高飛的。她不想跟那個男人見面,絲毫期盼都沒有。沒有感情,就算見了面又如何,只會是無盡的尷尬和難堪。

“羅懷秀,你找死!”薛柔突然厲聲喝道。

兩個女人這才發現她臉色鐵青,美目因為怒氣而有些扭曲,那纖纖素指正怒不可遏的指著她們。

她渾身的殺意讓羅魅緊斂雙眼,不等她對身后的人下令,突然翻動手心。

然后還不等她出手,頭上的瓦礫突然發出聲響。

“嗖嗖——”

“啊——”

薛柔的尖叫聲突然破喉而出,差點把她們都嚇一跳。

“薛小姐!”那些保護她的衙役一個個驚恐的看著她扭曲的臉,她雙手捂著眼,血水正從她指間溢出。

可這還不算什么,只聽頭頂傳來一道低沉的嗓音,“不想死的就滾出去,否則你們的下場就如同她一樣!”

那些衙役跟見了鬼一樣,地上的秦凱,斷頭的人以及薛柔捂著雙眼凄慘的叫聲。而頭頂上威脅的聲音還不算,最讓他們此刻突然緊張的是外面傳來許多馬蹄聲——

那道聲音羅懷秀和羅魅并不陌生,那不是別人,正是那對白鴿的主人青云。

羅懷秀還激動的朝頭頂上喊了起來,“青云,快下來,別爬那么高,小心摔著。”

瓦礫上傳來‘嘩嘩’聲響。

羅魅都快掉黑線了。估計母親這么一喊師兄才更容易掉下來!

外面的馬蹄聲,她沒多想,猜測是青云帶來的救兵。至于青云如何找到這里來的,她已經知道答案了,那對白鴿絕對是功臣!

門外突然傳來廝殺的聲音,刀劍相碰,換做其他人一定找地方躲起來了,可她們不同,這些殺戮聲只讓她們內心激動,都有一種熱淚盈眶的沖動。

她們差點都快把這地方當成葬身之地了……

薛柔如同瘋子一樣在那里狂叫,染著血的雙手開始亂抓亂揮打,嘴里還猶如鬼魅般尖叫,“快……快殺了他們……快殺了他們啊!”

她雙眼的銀針已經抽出,血水順著白皙的臉不停的往下流,通過她發狂的舉動,已經可以得知她現在雙眼等同于廢了。

那些衙役還有她的人此刻全在外頭迎戰,沒一個人在她身邊。見狀,羅懷秀突然把天寶塞到祁云懷中,然后又抄起地上的凳子朝薛柔撲過去——

“薛柔,今日我才要送你歸西!”

“啊——”沒有方向感的薛柔捂著后腦慘叫一聲后,直直的栽倒在地上。

回想到先前,屋子里的幾個女人都不禁感到后怕。

幸好薛柔廢話多,要不然她帶人進來就動手的話,她們不一定能撐到救兵前來……

本以為最先進來的人會是青云,可當看著那熟悉的黑袍出現在眼前時,羅魅一動不動的盯著他,眼淚猶如傾盆大雨般直墜。

因為她們母女的大意,竟被薛柔控制住,不同于曾經任何一次危難,這次竟讓她生出絕望的感覺,真怕……

真怕再也見不到他們父子了……

她咬著唇,盡量憋著哭聲,沒忘記身旁還有其他人,就這么流著淚看著他朝自己走過來,高大挺拔的身子將她罩住,有力的手臂將她勒得快斷了氣。

熟悉的氣息,熟悉的懷抱,讓她止不住哭泣,危難沒了,她心里所有的戒備已除,在他懷里,她身子顫栗著,無聲的告訴著他她之前有多不安。

“啊啊……”她剛準備伸手抱住他的腰,突然從他背后傳來兒子熟悉的聲音。羅魅猛得抬頭朝他身后望去,這一看,哭著的她又瞬間笑了起來。

他居然把兒子給帶著!

小家伙伸長著雙手,在南宮司痕背后掙扎著,對羅懷秀和羅魅還主動招呼,可惜不會說話,只能用著他自己的語言,“啊啊……啊啊……”

南宮司痕這才放開羅魅,把披風解下,把兒子抱在手里,南宮霖都不等他抱穩就迫不及待的撲向羅魅。

兒子少見的熱情讓羅魅更是喜極而泣,也不管兒子會不會嫌棄,拿滿臉是淚的臉不停的蹭著兒子粉嫩的小臉,“霖兒……”

小家伙‘啊啊’的叫喚著,平日里喜歡安靜的他難得今日有這么多語言,雖然不知道他要表達什么,但也讓羅魅感動得心間直冒泡。兒子也是想她的……

“霖兒,來,外祖母抱抱!”羅懷秀已經開始來搶孩子了。

羅魅雖不舍,但還是把他兒子給了她,羅懷秀抱住就開始親,“呵呵……霖兒好勇敢,都敢跟你父王一起出來打壞人!來,外祖母獎勵你香香!”

南宮司痕黑著臉睇了她一眼,對這種不正經的外祖母他早已無語。不過這會兒能有人把兒子的注意力分散,他也是樂意的。沒兒子打擾,他又把羅魅拽到懷里,連場地都不顧一個勁兒的在她身上摸索。

羅魅尷尬得直臉紅,雖然知道他不是那個意思,可畢竟有外人在場,哪能任他胡來的?

“別鬧……我沒受傷。”她不著痕跡的掐他腰。

“恩。”她衣裳完好,氣色也如常,南宮司痕暫且相信了她的話,沒再繼續檢查下去。

羅魅抬頭看著他,那輪廓分明的俊臉很冷很硬,濃眉擰得緊緊的,幽深的墨眼中有著濃濃的寒意,她咬著唇不敢說話,知道他一定是為自己急壞了。

四目相對,他們目光交織在一起,哪怕只是分開了兩日,可這兩日,對彼此都是一種無法形容的煎熬。

南宮司痕一手緊摟著她,一手撫著她的臉,絲毫不在意旁人如何看,眼里除了她還是她。她完好,他提到嗓子眼的心才逐漸歸回原位。聞著她熟悉的氣息,他所有的不安才解除,變得踏實。

對他們夫妻倆那種親昵勁,羅懷秀是見慣了,有外孫在手她也不去破壞氣氛,反而擔心這小兩口萬一激動起來做些羞羞的事只怕會教壞她手中純潔的小外孫,于是她還特意把南宮霖抱到旁邊,陪著他‘啊啊’說著話。

而祁云則是尷尬得都不敢直視,長這么大還從來沒見過如此恩愛纏綿的夫妻,她雖然生過孩子,可沒跟任何一個男人打過交道,眼下她都有種想捂眼的沖動,可因為還抱著孩子,她只能尷尬的撇開頭。

一直都極為安靜的天寶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太興奮的緣故,突然跟南宮霖一樣‘啊啊’出聲,還把脖子伸長,黑漆漆的眼仁兒好奇不已的盯著羅魅和南宮司痕。

他這一出聲,羅魅這才把南宮司痕推開。

南宮司痕正欲黑臉,想把她重新拽回懷中,羅魅突然拉著她的手,眼神示意他朝孩子看,“司痕,你看天寶可愛嗎?”

對別人的孩子,南宮司痕才不屑看呢。誰家孩子能比得上他們兒子?

他也不過是略略掃了一眼,本不打算理睬陌生人的,可在他冷漠的眼神掠過孩子的臉時,突然眸光呆住,神色瞬間有些僵硬。

他猛得扭頭,冷漠的眸光停留在孩子臉上,瞬間露出一絲詫異。

這孩子……

眼前熟悉的面孔他不可能辨認錯誤!

他跟江離塵認識多年,對他的容貌再熟悉不過了!

羅魅從他驚訝的神色中知道他是認出來了,不過當著祁云的面她不好多說什么,只是對他介紹道,“司痕,她叫祁云,也是師父尋找多年的親生女兒。這孩子叫天寶,是祁云的孩子。”

南宮司痕緊抿的唇角狠狠一抽,突然間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不是對眼前的女子有任何想法,而是對這女子的身份有一種啼笑皆非的感覺。

祁老的女兒……

江離塵的女人……

還有孩子……

江離塵他知道嗎?

想到什么,他再次不著痕跡的抽了下唇角。他記起來,當初江離塵離開天漢國前曾大動干戈尋找一名女子,還說什么夜黑沒看清楚對方容貌……

莫非就是這女子?

那這孩子……

他突然伸手把天寶從祁云手中奪過,并把小家伙舉高。

“你——”祁云一點防備都沒有,臉色一下變白,下意識就想把孩子搶回去。

“阿云,沒事的。”羅魅趕緊將她攔下,對她淡淡勾唇。

許是才經歷了一場劫難,祁云心里的防備還未徹底消除,南宮司痕這一搶讓她心生忐忑。在羅魅安慰下,她才停住手,不過目光卻緊緊的盯著南宮司痕。

而南宮司痕并未多看她一眼,舉著孩子打量起來。看著看著他肩膀突然顫抖了幾下,不過因為側著身體,也沒人看到他眼中的笑意。

江離塵,你兒子都這般大了,你可知道?

看著自家父王抱著別人,正被羅懷秀逗著玩的南宮霖突然‘唔唔啊啊’的叫喚起來,手指著自家父王的方向要撲過去。

見狀,羅懷秀不禁好笑。小孩子都這個樣,見不得自己爹娘抱別人。于是抱著他走向女婿,并對小外孫介紹道,“霖兒,這是天寶弟弟。”

南宮霖哪里會管他是弟弟還是哥哥,扁著小嘴就撲過去一把抓住天寶,用著吃奶的勁兒扯著他,“啊啊……”

天寶見有人抓自己,趕忙用另一手去反抓他,“啊啊……”

兩個小家伙就這么一抓一扯的鬧上了。

看著這情景,幾個大人都有些汗顏。啥意思?屁大點的孩子還想打架不成?

眼看著兒子被欺負,祁云當然心疼。畢竟眼前的人也不是普通人,他既怕兒子吃虧,又擔心兒子誤傷人,于是趕緊把兒子從南宮司痕手中奪了回去。

面對有些委屈的兒子,她心疼的把他緊緊捂在懷里,溫聲安慰道,“天寶乖,不許哭啊。”

小家伙在她懷里不停的蹭著,嘴里直哼哼。

羅魅有些尷尬,兩日的相處,她知道天寶很懂事,異于常人的懂事,加上他自幼出生就沒爹,這樣的孩子跟她小時候太像了。即便天寶不會說話,可她相信天寶的內心絕對跟其他孩子不同。

“霖兒,不許胡鬧!”她難得對兒子板臉訓道。這父子倆都一個德行,小心眼!就知道瞎吃醋!

看著平日里對自己溫柔的母妃大人如此嚴肅,南宮霖眼也不眨的盯著她,小嘴扁著,也是一副委屈的模樣,仿佛隨時都會哭出來似的。

見狀,羅魅也有些不舍,這才抱過他,指著祁云懷中的天寶對他溫聲道,“你比天寶大兩個月,你是哥哥,以后不許欺負天寶,知道嗎?天寶也很懂事的,霖兒要好好同他玩。”

南宮霖眨巴著眼看著那個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來的孩子,也不知道到底有沒有聽懂羅魅的話,小腦袋一點一點的。

一家人總算團聚了,羅魅這才朝南宮司痕問道,“咦,我師兄呢?”

她話音剛落,青云的聲音就從門口傳來,“在這里呢。”睨了一眼南宮司痕那張臭臉,他無語的搖了搖頭,看在他們夫妻倆團聚的份上,也懶得理會他的小氣了。

看著他淺灰色的衣袍上沾著血,羅魅猜到他剛剛一定同人打斗過,于是上前問道,“師兄,你沒事吧?”

青云搖頭,并仔細的打量她,“魅兒,你們怎么樣?”

羅魅也搖頭,“師兄放心,我們都沒事。”對身后那突然飚來的冷氣,她現在也懶理會了。反正有人喜歡泡醋缸,就讓他泡去。

而青云突然順著眼角余光看去,表情瞬間僵住,一瞬不順的盯著一旁哄孩子的女人,“你……”

有些人哪怕分別多年,但那份熟悉的感覺也不會消失。

祁云抬頭看著他,也在一剎那睜大雙眼。

羅魅也不賣關子,向青云主動說道,“師兄,她就是師傅尋找了多年的女兒,你應該記得的。”

她拜師晚,不認識人,但青云師兄自幼就跟著師傅,還是看著祁云出世的人,他不可能陌生。

青云突然激動起來,上前握住祁云肩膀,驚喜道,“師妹,真的是你?你還記得我嗎?我是二師兄啊!”

祁云眼里包著淚水,咬了好幾下唇才哽咽的出聲,“二師兄……”

青云露出一口整齊的白牙,跟個大男孩似的,但當天寶轉過頭時,他臉上的笑容突然僵住,傻了般盯著天寶白皙又稚氣的臉,“這……這孩子……”好生眼熟!

他不記得見過這樣一個孩子,哪里來的?

祁云突然把天寶的腦袋捂在胸前,低著頭輕道,“師兄,他是我的孩子。”

青云雙眼瞪大,“你何時成的親?孩子他爹呢?”

祁云腦袋伏在天寶身上,突然不說話了。

羅懷秀在一旁看著,趕緊上前拉青云,“來來,過來羅姨給你解釋。”

青云被她拉到一旁,可目光還緊緊盯著多年不見的師妹。直覺告訴他,師妹有古怪……

當羅懷秀簡單的把孩子來歷同他說完后,他眼球都快掉出來了。

孩子居然是江離塵的!

那個北陽國的太子!

難怪他覺得這孩子好眼熟……

可不是嘛,那模樣跟江離塵*份相似,還有少許不同,也是因為一個是成人,一個是孩子。

此刻,震驚的消息都快壓過師兄妹相逢的喜悅了。有那么一瞬間,青云只覺得腦袋都是空白的。不是他對祁云有什么想法,而是對她經歷的事倍感震驚,要不是她手中那個孩子以及她親口承認孩子是她的,他根本就不會相信她居然發生過那樣的事……

未婚產子!

而且對方還是江離塵那樣的人!

不是說他云兒師妹配不上江離塵,他自她出生起就把她當親妹妹,哪有哥哥輕視妹妹的?他只是覺得太離譜,云兒跟江離塵那樣的關系,這注定她以后的生活……

江離塵要是個普通人還好說,可他不是!他是北陽國的太子,北陽國皇帝親口許諾一旦他成親會立即將皇位傳于他。跟江離塵糾纏,等同于同帝王糾纏,這以后還會有安寧可言?

還有這個孩子……

他不禁揉起額頭,越想下去越是頭痛不已。

而祁云也沒了方才的激動,抱著孩子站到一旁,安靜又沉默,誰也不愿再搭理。

羅懷秀見狀,推了推青云一把,低聲道,“別這個樣子,小心嚇著阿云。好不容易才找到她,難道你想她帶著孩子跑嗎?”

青云這才回過神,心里翻江倒海著,可卻不得不承認羅懷秀的話提醒了他,于是朝祁云走了過去,擠出一絲僵硬的笑,并對孩子伸出手,“云兒,把孩子給我抱抱。”

祁云先是低著頭繼續沉默,但見他一直不肯收回手,這才抬起頭小心翼翼的看著他,確定他沒有惡意后,她才輕聲對懷里的兒子道,“天寶,這是大伯,別怕。”

天寶本就不是個怕生的,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小家伙倒是干脆得很,立馬就朝青云撲去。

抱著他小小的身子,青云一下子就笑出了聲,“天寶嗎?真乖。”

難得一伙人在這種時刻、這樣的環境下還能嘻嘻笑笑。墨白進來的時候手里還握著帶血的劍,面對屋子里逗孩子的人以及那對還有心情眉眼傳情的主子,他是打心眼里佩服加汗顏。

瞧地上都是些什么!

口吐鮮血的縣令、雙眼流血不知是死是活的薛柔,還有一顆掉了的腦袋……

而這些人居然還有閑情雅致在此玩樂,不佩服他們都說不過去!

深知自家王爺的性子,他也沒去打斷一屋子的溫馨歡樂,而是默默的招呼著手下進來把屋子里的‘東西’清理出去。

還是羅魅最先反應過來這地方血腥氣太重,見墨白也進來了,這才拉了拉南宮司痕的手,示意他別在這里了。

夫妻倆率先走出房門,外面的情況比屋里還凌亂。橫七豎八的尸體、隨處可見的鮮血,死的人除了這里穿著青袍的衙役外,還有多名黑衣人。

看著這里的一切,回想著這兩日來的惶恐不安,有生以來,她和母親面對危難第一次這么無助和狼狽,她真是后悔死了當初沒有對樊婉和薛柔趕盡殺絕!

而這些人,比她們還不知天高地厚,憑著這些卑劣無恥的手段竟以為自己能謀大事,可恨可恥也可悲!

“墨白!”她突然朝身后喚道。

“王妃?”墨白趕緊應聲。

“薛柔死了嗎?”

“回王妃,還有一口氣。”

“用鞭刑,直到打死她為止!”羅魅咬著牙,臉上一絲溫度都沒有,就連目光所及之處都是一片寒意。

她們母女倆自從進京后,一直都同薛家保持著距離,別說來往了,連句好聽的話都不曾對薛家的人說過。她們很清楚,來自另一個世界的她們跟薛家一點情分都沒有。

薛家如何待她們的?哪次不是她們主動找事、惹事?一次又一次無視他們,不是因為怕,而是因為不屑。

可他們倒好,一次比一次過分,一次又一次覺得她們母女太善良、太容易欺負了。

今日,她還有必要留薛柔在人世,那不是她仁慈,而是她自己找虐!

對她的吩咐,墨白也沒征求南宮司痕的意見,得令之后立馬就去辦事了。

“來人,把薛柔掛上房梁!”

羅魅沒回頭,聽著身后的動靜,無動于衷。

“回去吧。”

身旁傳來熟悉的低沉的嗓音,不等她出聲,他已彎下腰將她打橫抱起。

羅魅抬起手摟著他脖子,臉埋進他頸窩里不停的汲取他身上寒冽的氣息。

“對不起,讓你們擔心了。是我的錯,不該瞞著你出去的。”她愧疚的解釋著,她知道他一定很緊張、很擔心她的安危,而她真的差一點就再也見不到他們父子了。

比起曾經的膽大妄為,如今的她不再有當初的果敢和勇氣,因為她的生命中多了他和孩子。而正是這份難以割舍的牽掛,讓她體會到什么叫膽戰心驚、什么叫手足無措。

她怕,怕這輩子好不容易得來的幸福就這樣沒了,怕他們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家就這么破碎了。

“以后不許再瞞我任何事。”南宮司痕低下頭,側臉輕壓著她微涼的臉頰。

“我沒打算瞞你的,只不過頭天遇上阿云和天寶時,我和娘都很驚訝。你也看到天寶了,我們當初也是如此,很想知道她們母子同江大哥的關系。可阿云那時候對我們有些防備,我們也不想驚到他們母子,就想讓人先去摸清楚他們母子的底細。我和娘第二天去她那里,其實是想找個機會跟她套套近乎,希望能確認心中的猜測。誰知道我們去她家的時候,他們母子已經被人劫持住。我們不敢輕舉妄動,所以才跟那些人離開。時候我們才知道,原來阿云和天寶出現在我們面前并非巧合,而是薛柔早已經發現他們母子,也看出天寶跟江離塵有關系,所以故意把他們母子引到我們面前,就是想用那對母子來要挾我們,再用我們來要挾你們。”

聽著她緩緩道來的真相和經過,南宮司痕在她臉頰上不停的蹭著,“為夫并未怪你。”

羅魅撇嘴,嗔著他,“你現在是不怪了,之前一定在心里罵死我了。我猜你肯定無數次咬牙切齒的暗罵,找到我一定要好好收拾我。”

南宮司痕正眼看著她,冷硬的唇角忽而揚起一抹邪氣的笑,“那愛妃意下如何?可愿受罰?”

聽著他話里別有的寒意,羅魅又想掐他了,“罰我板子我認,其他的不從!”

南宮司痕板著臉,“從與不從為夫說了算!何時由你做主了?”

想這么混過去,門都沒有!

也不想想他這兩日是如何度過的,心窩都差點被搗亂了!

見他抱著自己從那一匹匹高頭大馬身旁走過,羅魅問道,“你帶我去哪里,不回京嗎?”

南宮司痕挺著背,冷聲道,“帶你去客棧休息,順便檢查看是否受傷。你娘他們由墨白先帶回去,安一蒙那邊的事你師兄也告訴我了,一切都解決好了。”

羅魅看了看四周,來的時候街上還有許多過往行走的百姓,這會兒全被一個個冷肅的面孔替代。眼看著兩旁數不清的鐵鷹衛士向迎賓般恭迎他們前行,羅魅腦袋埋進他頸窩里,都不敢再抬頭見人。

別以為她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什么檢查身體,鬼才信他的話!

不過對他的安排,她也沒什么理由拒絕。安一蒙那頭也肯定急了,母親必須得回去,除了安一蒙惦記她外,還有大寶和小寶,兩天沒見到母親,兩個小家伙一定鬧壞了。

至于祁云,當然是由青云師兄帶著去見師父了。有師兄在,這男人就跟放色狼一樣防著師兄跟她接近。她還是等把面前這個男人搞定了再去見師父好些。

……

眼下,整個小縣城都是他們的人,身旁又是自己的男人陪著,羅魅再沒什么好擔心的。南宮司痕說帶她去客棧,還真是把她帶去了客棧,甚至還把整個客棧給包了下來。

說給她檢查身體,也是里里外外‘檢查’了一遍才罷休……

不算大的浴桶,兩人坐在里面,地上全是浪出的水,羅魅暈暈欲睡的靠在他上,任由他給自己清洗著身子,累極的她根本沒心思去管房間里有多亂。她現在只想睡覺……睡覺……

可那只不規矩的爪子老在水里撩火,她都想哭了,“別要了行不?真的好困。”

南宮司痕低頭在她耳邊輕摩著,悶笑道,“你睡你的,我再替你洗洗。”

羅魅掀開眼皮,突然朝他肩膀咬去。

不帶這樣玩的!

……

他們回到京城已經是第二天了。

對南宮司痕,羅魅只能用無語來形容。明明有那么多事要等著去做,偏偏這男人還不規矩,第一時間居然拉著她‘開房辦事’!

她醒來后才得知,他根本沒休息片刻,在她睡熟的時候他還同鐵鷹衛士巡視每個地方,還抓到幾個漏網之魚。當然,那個藏匿他們的密室也被摧毀了。

總之,這個男人把善后工作處理完了才帶著她不慌不忙的回京。而鐵鷹衛士也紛紛離去,她醒來的時候人都走干凈了,只留下蔚卿王府的侍衛。

一路上,夫妻倆總算正經說上話,聊著彼此知道的事。

從南宮司痕嘴里得知,薛朝齊居然到處在尋找薛柔,據說薛柔半年前就離家出走了。

羅魅除了冷笑還是冷笑,“他這個做爹能不知道自己女兒的去向?傻子都能猜到的事他猜不到?真不知道該說他無情還是說他聰明。”

說薛朝齊無情,她一點都不意外,他不是只有一個女兒,也不是第一次拋棄女兒,她這身體就是最好的證明。

不過對蘇家的事,羅魅反倒是更有興趣,“蘇偵仲怕是做夢都想不到自己苦心謀劃的一切都毀在兒子身上。那蘇丙也真夠狠的,為了自己,居然連自己的爹都敢利用。”

他們都沒有回京,只不過傳來的消息蘇丙已經被殺,他的那些余黨也已經被捉住斬首示眾了。

這次事件,不管蘇偵仲是否參與其中,蘇家被滅門是注定的事。南宮澤延留他們多活了一年,這也是他們自己找死的。

只不過讓她很意外的是蘇丙的‘調虎離山之計’,他居然給南宮司痕假消息,說把她們三個女人抓去了通縣。這算什么?這不是明明白白的想把自己老子給害死么?

就這智商,還想做皇帝?

……

回到京城,聽說大家都在安府,夫妻倆也沒回蔚卿王府,直接趕去安府同大伙匯聚。

花園里,老遠就聽到熱鬧的笑聲,孩子的,老人的,其中還伴著羅懷秀對大小寶的咋呼聲。

再次重逢,看著滿園關不住的熱鬧和歡樂,羅魅緊緊的抿著唇,既想哭又想笑。

從她們母女相依為命起,她從來都不敢奢望這種熱鬧和歡樂,更沒想過有朝一日有如此多的人陪伴著她們。她們自知追求不到這樣簡單的快樂,所以一直都憧憬著只要有個安穩的立身之處就足夠了。

殊不知,原來幸福的生活并不是奢望,而是就在眼前……

“想何事?”聽出她情緒不對,南宮司痕突然摟緊她肩膀,沉著臉看著她。

羅魅轉過身,突然踮起腳尖抱住他脖子,在他緊繃的臉上落下一吻。

“謝謝……”

謝謝他當初的霸道,謝謝他逼著她愛他……

……

一個月后——

遠在千里之外的宮殿中,當江離塵拆開剛收到的信時,那溫潤如玉的俊臉頃刻間猶如潑了黑墨,身前的侍從還未反應過來,只感到一道勁風從臉龐刮過,定眼一看,他們的太子爺已經沒了蹤影。

侍從趕緊追出去,焦急喚道,“殿下,你去何處?”

江離塵頭也未回的沖了出去,“告訴我父皇,本宮要出使天漢國,即刻出發!”

侍從站在原地凌亂的跺腳,“……”這事皇上還沒同意呢!

【正文劇終】

------題外話------

正文到此完結,感謝大家追文!謝謝你們的支持陪伴涼子走到現在!番外不多,就江離塵的故事,感興趣的妞可以繼續看看。番外容我休息兩天再更新,中間不會斷,涼子會一口氣更新完。

還有涼子新文已經出爐了,希望大家繼續支持!《妖王的心尖寵妃》干干凈凈的寵文,全新的故事。感興趣的妞可以先收藏,涼子在這里先謝謝大家了!有番外,還有上本《冷爺熱妃》要修出版稿,涼子把這兩件事做完就開始更新新文。事有點多,但每一件事都不敢馬虎,所以請大家多耐心等我。先開個坑表示我存在,嘿嘿!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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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自平行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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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西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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奸臣養成實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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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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騙騙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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