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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輔又在外面溜達了兩圈,終于決定回家,管他呢,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生活嘛,總是要繼續的。等到掏出鑰匙開門,家里的光景讓于博士吃驚不小,他想得到吳芮已經逃走,想得到吳芮可能還躺在床上生氣,也想得到吳芮可能會如何地破壞來發泄。可是他沒有想到家里是如此的一派美好,窗明幾凈,連廁所都仿佛上了光,床上的床單被單全部換上了素雅的花色,小桌子擦的干干凈凈,椅子上的套子也洗過了,還看得出濕的痕跡,桌上擺著兩菜一湯,兩付碗筷也擺的整整齊齊,雖然看上去不是烹飪高手做的菜,但也清清爽爽,讓人有食欲。
吳芮穿著家常的衣服,頭發隨便挽在腦后,臉上紅撲撲的,看得出來是辛苦了一天。于輔有些感動,本想說些體己的話,但是看吳芮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只好怏怏地端著碗坐下。
兩個人各懷心思的吃飯,于輔試圖找一些話題,但是都被吳芮的沉默給嚇回去了,算了,還是就這樣吧,第一印象壞了,真不是一下子可以扭轉的??赡苁呛芫脹]有吃過現成的飯菜,于輔吃的津津有味的,吳芮卻是似乎一直在避免和于輔的筷子接觸,因此吃的小心謹慎,好象在數碗里的飯粒。
看于輔吃的差不多了,吳芮開口說話了,你在學校里熟,能不能幫我聯系下去找個事情做?于輔沒想到她會說這個,按照于輔的打算,他之所以選擇吳芮沒有選擇小英,最主要的原因當然是他認定小英太物質,另外一個內心里的想法也是吳芮是重點大學的本科畢業,而小英只是一個中專生,相比之下,顯然吳芮今后更容易在美國立足。從一開始于輔就沒有想過他做博士后可以養得起一個家。象吳芮這樣的,顯然人是聰明的,大學估計也學過英文,只是因為后來的工作不需要英語就慢慢地丟生了,現在來了美國,在這樣的環境下,好好補補英文,再去讀一個書,按于輔計劃的,讀會計或者讀護士什么的都可以,一年半左右就可以畢業,工作以后賺個6萬,7萬的,小日子過得不要太好哦。
于輔還在心里盤算如何不失分寸地將他的這番心思表達出來,吳芮又說,我家里的條件你可能也知道的,我父母都是農村的,家境也不好,我出來深圳工作條件還不錯,但是后來我父親生病住院把我一點存款都搭進去了,還欠了些錢。她猶豫了一下,沒敢說欠30萬元那么多的外債,怕把于輔嚇著了。所以我這次出來也沒帶什么錢,我知道你工作也很辛苦,所以我想我還是去做點事情比較好。
于輔看她這么說,就把本來打算的計劃放回心里去了,說實話他有點失望,本來以為吳芮在深圳是個白領,出來多少會帶些錢。他其實是很矛盾,送吳芮讀書,學費加生活費估計的花費在十萬左右,要說于輔也不是完全負擔不起,但是這種投資又真是讓于輔很難下決心。在美國這些年,什么猥瑣男之類的他聽的多了,但是在他看來沒良心過河就拆橋的女人更是多了去了,中
于輔就說你學的是法律,身份又是H4,拿不到工卡的,想找個適合的工作還真是不容易。吳芮說,不要緊,要不就找個餐館打工吧,我以前上大學的時候也做過的。于輔說不行不行,你沒有工卡,只能去中餐館□□工,中餐館里做事很辛苦的,老板又很黑,欺負你們這些沒有身份的,老是要加班,錢也給的少。還有幾句話于輔不好意思說,就是把自己新婚的老婆送去餐館打工,被同事們知道了,太沒有面子。不僅如此,還害怕在餐館那樣復雜的環境里自己好不容易娶回來的漂亮老婆一下子被人拐跑了。
于輔到底是聰明人,他想了下,說你寫個中文的簡歷吧,我來幫你翻譯,到時候我幫你把簡歷投到學校的人力資源部,你這個學歷說不定可以找一個技術員的活干干。吳芮有些沒有把握,說做技術員我不會呀,你們那些東西太高深了,我怎么做的好。于輔說,做技術員,不是多么高深的,照著實驗步驟一步一步做就可以了,不懂的地方就問唄。我們樓里好多老太太都是做了一輩子技術員,都沒有什么學歷的。
這么一說,吳芮倒是有了信心,可是問題是誰會要她做技術員呢?于輔靈光的腦子里立刻就冒出一個人來,Dr.李明。對了,就是他,于輔對自己的判斷深為贊嘆,他現在幾乎都有80%的把握吳芮可以找到工作了。
吳芮看于輔吃完了,就站起來要收了碗筷去洗,于輔說別忙別忙,從壁櫥里找了個飯盒出來,吳芮說沒什么菜了呀,于輔說沒事,還有些菜湯什么的,盛點米飯我明天中午對付下,今天中午在學校吃的快餐,死難吃,還花了3塊多錢,下回晚上多做點菜,吃不完的第二天可以帶飯。中國人都帶飯的,吃不慣西餐。于輔小心翼翼地將盤子里的最后幾片菜葉和一點油湯都倒進飯盒,把盤子放進水槽。吳芮正好就問他,怎么沒有洗碗液?于輔說,哦,那是化學的東西用了不好,就用熱水多沖幾遍,你看,美國多好,水龍頭一開就是熱水,而且隨便用。吳芮有些不解,說不要水費,電費的呀?于輔看了她一眼,很自豪,這就是住公寓的好處呀,水電費是平攤的,反正你不用別人用了你還是要掏錢,不用白不用,干脆大家都岔著用,周末你就知道了,家家都在烤排骨,烤蛋糕什么的,這樓里的中國人最喜歡做吃的了。
等吳芮忙完這些,于輔就提醒她寫一個簡歷,于輔打開電腦,調了一個自己的簡歷出來,說大概就是這樣,你的學習經歷,工作經歷,發表的文章什么的就可以了。吳芮說我不做你們這一行,我寫過幾篇文章都是和經濟法有關的估計也沒啥用處。于輔說,那好,干脆我就用我的模板幫你寫一下好了,你把你的學校和工作單位的名字給我就行了。
于輔在電腦上對著他的簡歷修修補補,老實說,吳芮的簡歷太不出彩,沒有任何值得推薦的地方。他看吳芮站在旁邊也是無所事事的樣子,突然想起來了似的,說你還沒有給家里打電話報平安吧,吳芮不好意思地點點頭,說,我不知道怎么往國內打。于輔從書包里找出一個小本子,翻到一頁,又看吳芮一眼,說你是不是拿這個電話打過了?打不通是吧?我只買了市內全包的套餐,這里打電話回國都是用電話卡,好吧,我來幫你撥,撥通了你再撥你家里的號碼。吳芮在心里酸了一下,家里的號碼,哪有家里的號碼呀?記憶中的那個家已經都散了。
吳芮撥通了秀的手機,喊了一聲媽,眼淚就掉下來了。美國的晚上是中國的白天,這會秀正在出車,剛好有客人要去機場,車走在高速上,秀雖然驚喜接到吳芮報平安的電話,卻也不敢和她多說,就說小蘭呀,你自己保重哦,有空就回來看看你媽還有你弟凡凡,秀一直從內心里希望吳芮能喜歡她后來的那個兒子。
寥寥的幾句,電話就掛斷了,吳芮有些呆呆的。于輔趁著吳芮打電話的時候,悄悄點開了網絡,小英還是不在,其實這個時候不在也很正常,小英應該是上班了,于輔不知道為什么就有些悵然若失。抬頭看吳芮已經打完了,說這么快,沒說幾句話。吳芮飛快地將那點眼淚咽回去,說我媽在開車呢。于輔沒有說什么,將網絡關掉,又在簡歷上改來改去。吳芮想了一下,說你能再給我撥個電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