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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者說話之聲未落,便有人接道:“既是射獵,便應以獵殺猛獸最為過癮,像赤麂這些小玩意兒捕捉的再多,也是沒什么意思,哥哥你看,那里還有一些現成的大蟲作為箭靶呢!”
隨后,這人又輕“咦”了一聲,奇道:“猛虎怎會與野狼為伍,真是好生奇怪了。”
盡管蹄聲如雷,可是二人說話之聲,卻絲毫沒被蹄聲所掩,顯示出二人渾厚的中氣和精湛的內力。
接著,由山坡的方向猛聽有人罵道:“哪里來的匹夫如此大膽,竟敢傷了我的家畜!”
劉寄北坐在高處,環顧四周,先是見到東北方向來了一群北齊的兵將。
為首的兩匹馬上分別坐著兩名將官。
其中一人身材極是魁梧,一身甲胄鮮明,此人單手抓住韁繩,另外一只手則正握著一張強弓;與他并騎而行的另外一人身形高瘦,面色極是陰冷,一看便知道是一個狠角色。
后者手里面沒有弓箭,不過單手卻握著一長一短兩柄利劍。
在這二人的身后面,跟著數十名不是握著弓箭便是手持長矛的北齊官兵。
就在群馬奔騰之間,現出騰騰的殺氣,端的好不威風。
劉寄北心中狐疑,不知道這群北齊官兵是些什么人物,不過瞧著那帶頭兩人的架勢,隱約間意識到,來人絕不是等閑之輩。
他向著野獸來時的方向看時,卻見到又來了一群人,看他們的裝束,均是編發左衽,一個個五官輪廓極是明顯,顯然是一群胡人。
此時的北齊境內雖是鮮卑人的天下,但是,自從北魏孝文帝實行漢化之后,鮮卑人經過數十年演變,無論是習俗還是穿著打扮都已經同漢人沒有明顯的區別了,所以,鮮卑人不再是左衽穿衣,均都變成了右衽。
可是,眼前來的這群人卻仍舊延續著北方游牧民族編發左衽的習俗,因此顯得尤為扎眼。
這群胡人顯然與那些官兵不是一伙的,等到兩伙人馬在獸群外邊碰面的時候,劉寄北明顯感覺到了劍拔弩張的氣氛。
劉寄北有些糊涂了,看著那些官兵來時的方向,顯然有些箭矢是他們發出來的,但是那支東南方向射過來的箭矢卻是誰射的呢?
帶著心中疑問,他斂聚目力,凝神向著東南方向望去。
這一看之下,他豁然明悟,只見離著自己這邊不遠的地方,隱約看見一條人影藏在樹叢之中。
若不是他高高的爬到了樹上,還真就發現不了那個人。
劉寄北看到那人寂然不動,正注意著這邊的情形,心中暗道:看來這個人與那兩伙人也不是一起的,他又是何方神圣呢?
劉寄北正尋思時,忽然聽見樹下那伙官兵中身材魁梧的將官說道:“真是好生奇怪,見過養豬養狗,沒見過養狼養老虎的!剛才誰說這些野獸是家畜?你倒說說看,這些家畜是如何養得的?”
那伙胡人中現出一人,身材一般,面相也生的十分普通,不過舉手投足之間,自有一股彪悍和雍容的奇特氣質,使得別人不敢對他生出輕視之心。
這個胡人手持一把彎刀,操著一口略有些變味兒的漢話說道:“我道是什么人如此大膽,竟在傷了人家的畜生之后,還如此囂張,原來是與斛律光齊名的獨孤永業啊!你不在豫州好好呆著,跑到嵩山這里來橫行霸道,莫不是真的活得不耐煩了么?”
那個身材魁梧的將官正是北齊名將獨孤永業。
獨孤永業與斛律光在北齊軍中并稱為“槍矛雙雄”,倆人乃是一時瑜亮。
不過獨孤永業和斛律光之間卻是十分合不來,原因是獨孤永業十分討厭斛律光的跋扈。
就在獨孤永業擔當豫州司馬的時候,斛律光也不知從哪里得到的消息,知道獨孤永業納了一個十分美貌的女子做妾,于是斛律光便仗著自己比獨孤永業的官階高,以及家世的顯赫,向著獨孤永業索要那名美女。
獨孤永業天生傲骨,為人很是倔強,從不肯趨炎附勢,面對斛律*勢凌人的無理要求,獨孤永業斷然拒絕,當著送信人的面,親手殺了那名美妾,并且將美妾的頭顱遞給了送信人,叮囑他一定將人頭帶給斛律光。
送信人不敢執拗,只得照辦,當他將美妾的頭顱捎給了斛律光的時候,斛律光手捧人頭,凝視良久,最后只說了一句話‘寧不知傾國與傾城,佳人難再得’。
從此,斛律光便于獨孤永業生出芥蒂,倆人即使是同時上殿面君,見了面招呼也不打一聲,高洋為此還在暗中調和過,可是倆人仍是水火不相容,誰瞧著誰都別扭。
高洋死后,太子高殷登基,但是實際朝廷的大權卻是被高殷的叔父高演執掌,高演為人仔細,并且很有謀略,他知道斛律光和獨孤永業之間有著不可調和的矛盾,便將倆人分別調開,斛律光做了并州刺史,而獨孤永業則來到了洛州做刺史。
打那兒之后,這倆人一南一北,誰也不用瞅誰別扭了。
獨孤永業來到洛州,他的結義兄弟高寶寧因為朝廷要對營州進行人事調整,高寶寧不知道自己接下來會是個什么官,因為閑暇無事,所以便也隨著他來到了洛州。
洛州雖然和北周毗鄰,但是,此時的齊、周兩國尚是和睦階段,所以,自從獨孤永業來到洛州之后,還真就沒有什么戰事發生。
獨孤永業除了處理地面上的一些事務之外,一旦有了閑暇便會和高寶寧來到嵩山打獵,借以修行身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