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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熹坐在大巴上,望著車窗外掠過的風(fēng)景,一片片的漫無邊際的綠色菜園,鄉(xiāng)間最常見的景致,風(fēng)輕云凈,連日來因為和陸衍衡爭吵后郁郁的心情,似乎都稍緩了許多。
這是蘭嬸的老家—漁泉鎮(zhèn),蘭嬸因為年輕時的經(jīng)歷無法身孕孩子,所以一直到至今都沒有結(jié)婚。江熹從小到大,都是蘭嬸一手照顧到大。蘭嬸對江熹來說,雖說不是生身母親,卻恩同父母。曾經(jīng)她也一度猜想蘭嬸會不會就是她的母親,就像電視劇里演的那樣因為有不得已的苦衷才沒承認她。后來直到無意間發(fā)現(xiàn)了那件事后,她才知道,原來她的母親另有她人。
蘭嬸離開沈家后,便一直居住在這里。江熹來過看她幾次,這次特意在出發(fā)前給蘭嬸撥了個電話。蘭嬸聽到她要來倒是很開心,并且說要到車站去接她。江熹怕車站人擁擠,她一個人來難免會磕到碰著,便讓她別來。
等她到達汽車站的出口時,還是看到了蘭嬸。
“小熹。”蘭嬸叫她。
江熹下車,向她走去:“蘭嬸,我不是讓你不要來嗎?怎么還來了啊?”
蘭嬸憐愛地摸了摸她的肩胛骨:“又瘦了啊,是不是又減肥來著,你們這些小年輕,就喜歡把自己整的瘦成一條竹竿子,要我說吃的胖胖的才好,看著也富貴。”
江熹挽著她的手,語氣嬌糯,儼然一副小女兒的模樣:“哪里,我都長了幾斤呢。”
蘭嬸瞧了眼她的右腿,道:“腿還好些了吧?”
江熹笑了笑:“就那樣唄。”
蘭嬸又道:“還獨自一人呢?要不,今年就回來過年?你一個人在外面冷冷清清,過年也沒滋沒味的。那個陳姨家的兒子剛出國回來,我瞧著儀表堂堂的,要不你們兩見一面?”
江熹并沒有告訴蘭嬸她和陸衍衡結(jié)婚的事兒,不知是不想說還是因為潛意識里她就覺得她和陸衍衡的婚姻并不長久。
兩人回到蘭嬸的住處,蘭嬸早已燒了一桌的她愛吃的菜。餐桌上,蘭嬸頻頻夾菜給她,江熹看著碗里小山似得堆滿了食物,笑道:”夠了,我要吃不完了,你自個吃吧,別光顧著給我夾菜。“
江熹夾了一塊肉放到蘭嬸碗里,蘭嬸欣慰地笑了笑:”瞧你瘦的,要不就多待幾天,我燒些你愛吃的菜?”
江熹搖頭:“我明天就走,還想去看看我媽,今年的清明沒空出時間去看她,打算明天去看一下。”
蘭嬸點點頭:“是該去看看。”頓了片刻,她又問:“你有回去看沈總嗎?”
江熹面不改色,又夾了一筷子的茄子給蘭嬸,顧左右而言他:”你燒的油燜茄子最好吃了,我在外面每次想吃都吃不到,自己燒也燒不出這個味。“
蘭嬸見她這樣,便明白這孩子還是放不下,也是,那么多年同在一個屋檐下卻不管不顧早已傷了這孩子的心。她一身無子無女,這孩子也是她一手養(yǎng)大,朝夕相處下,早已將她當(dāng)做自個的女兒。她又夾了油燜茄子放到江熹的碗里:“好吃就多吃點。”
江熹住了一晚,隔天早上八點便坐公交車到達江母的墓地,下車后,江熹還要走一條長長的石梯。好在今天的天氣也很好,江熹一路走一路看著眼前的風(fēng)景,很快也就到了。
她將牛皮紙包裝好的唐菖蒲放在墓碑前,江熹端詳著墓碑上女人的相片,只覺得分外陌生但卻又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或許這就是血緣關(guān)系的微妙之處吧。畢竟她十月懷胎,她才能降臨人世。
江君蕓,這是她母親的名字,然而她卻是一個破壞別人婚姻為人詬病的第三者,縱然她在世時是多么的荒唐為人不齒,可她卻是自己的生身母親。
江熹覺得她長的一點都不像江君蕓,除了笑起來時眉眼的弧度,其實她的五官輪廓深究起來卻極為像那個男人。
江熹下山的時候,原本晴朗的天氣卻突然下起了大雨來,密密匝匝的雨滴砸在水面上激起水花。久等不到公交車,江熹正把皮包掩在頭上,打算往前面看看有沒有出租車,面前忽然停下一輛黑色轎車,車窗搖下,露出柳延城的臉來。
“柳大哥,你怎么在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