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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萬籟俱寂。
陸衍衡剛躺下,還未睡到十分鐘,便聽到細碎的啜泣聲。他以為自己幻聽,扶著額頭撐起身細聽,確實有低低的哭泣聲,還是從里間傳來的。
陸衍衡眉頭一蹙,翻身下地,連拖鞋都未來得及穿上。
這一周來,江熹不讓他在床上睡,陸衍衡只好在外間的沙發將就著過了幾夜。里間的病房亮著一盞溫黃的臺燈,江熹躺在床上,眉頭緊皺,嘴里無意識的低聲嗚咽著。
江熹再一次夢到了當時那個孩子失去的場面,那灰色褲子上刺目的血跡,還有冰冷的醫療器械在她的身下不停地攪動。
畫面一轉,是陸衍衡捏著她的下顎,眼里盡是不屑,他冷冷的聲音響起:“你的愛對我來說一文不值?!?
陸衍衡輕輕拍了拍江熹的臉,她沒有反應,仍舊耽溺于夢魘中。
她的額頭上沁滿了冷汗,陸衍衡低聲喚她。
江熹豁地睜開眼,淚水順著眼角滑落,看到陸衍衡的那一刻,夢里所有的不安與失去的恐懼片刻俱消。
陸衍衡的手臂圈著她的腰身,一手輕輕摩挲著她被冷汗浸濕的額頭,輕聲問:”做噩夢了?“
江熹沒說話,只是在他的懷里低聲嗚咽,良久,她看著他,一手放在自己的小腹處:”他不會有事的,對不對?“
江熹注射了一周的□□針后,效果并不顯著,孕酮指數并沒有提高,醫生曾委婉地告訴他們,可能會有先兆流產的風險。
陸衍衡親了親她的額頭:”乖,他不會有事的?!?
陸衍衡將手墊在她的腦后,兩人躺了下去,或許是因為這場噩夢的原因,江熹并沒有像前幾天那般以冷漠和疏離對待陸衍衡,反倒是十分依賴地窩在他懷里。陸衍衡的手輕輕拍著她的后背,像是在勸哄小孩子睡覺般耐心十足:”睡吧?!?
半個月后,江熹的孕酮指數已達到正常的范圍,醫生給她做了檢查,告訴她小寶寶很建康,讓她不要擔心。
心中懸著的石頭落地后,江熹自然是心情愉悅,漸漸的也越來越有孕婦的樣子了。每天早上都會睡到日曬三桿才起床,然而為了孩子的建康,她都會先吃了早餐再繼續睡。
這天她午休時,迷迷糊糊間覺得有只手在摸著她的小腿肚中,江熹有些不舒服抬腳蹬了蹬,甩掉那只手后。她翻了個身,又要繼續睡時,那只手又滑了上來,江熹惱火的睜開眼睛,就見陸衍衡坐在床邊。
她翻身坐起來,不滿地嘟囔了句:”你干嘛呀?“
陸衍衡一手有節奏的揉搓著她的小腿肚,不疾不徐地說:”這樣按按,會減少小腿抽筋的情況?!?
江熹眼眶有些發潮,她別開眼睛,低聲道:”陸衍衡,你不要這樣?!安灰噲D一點一滴的擊潰我的心防,即便我早已清楚那心防早已脆不可擊。
陸衍衡失笑,抬手捏著她的下巴:“不要怎么樣?你是我的老婆,肚子里又懷著我的孩子...”
江熹打斷他:”我不會跟你回去的。“
陸衍衡不在意地笑了笑,摸了摸她的臉:”雞湯已經熬好了,醒來就去洗漱一下,出來吃晚飯?!?
江熹洗漱完到餐廳時,并沒有看到蘭嬸,她問:”蘭嬸呢?“
”她和老姐妹到寺廟去,說是給孩子祈福,今天可能不會回來了。“
江熹哦的一聲,走近廚房,想倒杯水喝,陸衍衡舀了一小勺雞湯喂到她嘴邊:”嘗一嘗?“
江熹看了眼他湊到嘴邊的湯勺,又抬眸看了看他的臉,想起在醫院的那幾日他窩在沙發里以極不舒服的姿勢熟睡時的場面來,最終還是湊過去輕抿了一口。
吃完晚飯后,陸衍衡陪江熹到樓下散散步消消食,回來的時候,江熹已是一身的粘濕。
臨近五月份,天氣悶熱,江熹又懷著孕,更怕熱。一回來,她就跑到浴室洗澡。
陸衍衡到陽臺上打電話,陪江熹待在這里的期間,公司上的事基本都是由吳厚來回跑將文件給他送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