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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首關作為天玄國北方的一道重要防線，在天玄國乃至鳳天大陸都赫赫有名，只因它地勢險峻，易守難攻，且由于其具有特殊的重要性，天玄國歷代帝王無不是派出名將重兵把守白首關，因此它從建成之后從未被敵人攻破過。白首關維持了百年不破的神話，成為天玄國百姓心中的守護神。

天玄國南方已經開始回暖，春天的氣息逐漸擴散開來，并向北方蔓延，然而，這一點初春的氣息并沒有感染到幾乎處于天玄國最北端的白首關。因為位置偏北，白首關依然是寒風刺骨，一片蕭索。此時，白首關寒冷的空氣中正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城墻附近全是混亂的廝殺聲，若是仔細看去，不難察覺出這正是天狼國士兵再一次進攻白首關。

望著城下前仆后繼的敵軍，慕容思勤的眼神逐漸充血。在半個多月的日子里，他始終下令死守關口，并不準許士兵出關作戰，饒是這樣，敵人一次又一次的進攻還是讓己方的人數銳減，現在無論是士兵們的體力還是精力上都已經接近極限。這次敵軍的攻勢異常兇猛，照著這個架勢，若是援軍還不能及時趕到，恐怕他們就真的都要以身殉國了。

城墻上，士兵的尸體遍地，傷口流出的鮮血染紅了斑駁的地面和厚重的城墻，而城下的情況也好不了多少，天狼國士兵架起云梯，奮力向城墻上方爬去，天玄國士兵則向下投擲石頭或以弓箭射擊，若是投擲工具不夠用了，就拿出砍刀來和敵人廝殺。一時間，兵器的碰撞聲、雙方士兵聲嘶力竭的叫喊聲在城墻上接連不斷的響起，混著利刃刺入血肉的獨特聲音，顯得格外血腥和悲壯。

“將軍，敵軍攻勢太猛，白首關怕是守不住了，屬下懇請將軍撤離白首關！”一位手提大刀，容貌端正，皮膚稍顯白凈的青年人快步走到慕容思勤面前，單膝跪地，急切地向慕容思勤說道。

“我不走。”慕容思勤有些充血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下方越發不妙的局面，右手逐漸握緊了隨身攜帶的大刀。

“將軍！”余鋒的聲音猛然拔高，“屬下懇請將軍撤離此地，屬下愿帶城中將士與敵軍繼續廝殺！”

“你余鋒不怕死，難不成我慕容思勤就怕死么？”慕容思勤冷哼一聲，突然拔出佩刀，砍向一個登上城墻的天狼國士兵，將刀狠狠地刺入敵人的心臟然后拔出之后，才淡淡地瞥了跪在地上請命的人一眼。

“屬下絕無此意！只是將軍身份高貴，且關系到我天玄安危，屬下懇請將軍……”余鋒的脊背挺得僵直，透出一種固執的感覺。

“我不走。”堅決的話語出口之后，慕容思勤的語氣突然變得有些柔軟，“若是能作為一個將軍死在戰場上，也算是死得其所了，況且我這一生殺敵無數，值了。”說著這句話，他的嘴角微微揚起，綻開了多日來的第一個笑容，瞬間融化了多日來積攢的戾氣，只可惜并無人瞧見。突然，他話鋒一轉，目光灼灼地看著隨自己征戰多年的副將，開口問道，“余兄可愿與我一起留下來守衛這白首關？”

余鋒的身體微微顫了顫，隨即猛地抬起頭，盯著慕容思勤的深邃的眼睛看了片刻，似是明白了他的決定，他突然露出一抹冬日暖陽般的笑容，朗聲回答道，“屬下愿傾盡此生追隨將軍！”

“好，那我們就一起守衛這白首關。”似乎有些欣慰又有些愉悅的聲音響起后，一人朝著還恭敬地跪在地上的人伸出手去。

“直至生命的最后一刻。”另一人也伸出手來回握他的手，并借著他的力道站了起來。

兩只布著風霜與薄繭的手有力地握在一起，帶著一種令人安定的力量。

兩只手的主人相視而笑，他們已無需再多說什么。

若死同歸。

“城樓上留些將士，其他人準備一下，開門迎敵！”溫情只持續了短短的一瞬，下一刻，慕容思勤冷靜地下達著命令，現在他們的投擲工具消耗殆盡，這樣下去只有等著被殺的份兒，還不如打開城門和敵人廝殺一番，若是能以破釜沉舟的氣勢嚇退敵軍，說不定大家伙還有一線生機，如若不然……

“是。”余鋒快速集結手下士兵，然后隨慕容思勤一起來到城門前上馬護在他的身邊。

“眾將聽令！隨我殺！”有些古舊斑駁的城門慢慢被打開，慕容思勤望著這些追隨他多年的將士們，高聲吶喊出自己的命令。

“殺！”噠噠的馬蹄聲沖破了死亡籠罩的陰影，他們，縱然畏懼，也從未想過后退。只因，他們守護的，是他們自己的國家，自己的家人；他們的背后，是他們生長的那片土地，是他們的家。為此，就算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

白首關外，一片鋪天蓋地的廝殺聲，天狼國士兵縱然以兇猛著名，但面對天玄國士兵不要命的打法，卻也討不得半分好處。天玄國士兵憑借一股勢不可擋的氣勢逼得敵軍逐漸后退，但敵軍人多勢眾，再加上天玄國守城士兵勞累了多日，實際上已經到達了極限，不一會天玄國士兵攻勢漸緩，天狼國士兵又開始迅猛進攻，逐漸將他們逼到了城門附近，首當其沖的慕容思勤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難當中。

一刀刺入敵人的胸口，下一刻慕容思勤卻因為敵人的偷襲被刺中了左肩。見慕容思勤周圍的天狼國士兵紛紛揚起大刀朝他砍去，不遠處被敵人困住的余鋒頓時急紅了眼，他不顧自己受傷拼命朝慕容思勤那里靠去，卻被敵軍死死攔住。慕容思勤來不及去聽余鋒嘶聲力竭的叫喊，他快速橫刀擋住了面前兩人的攻擊，卻再來不及回擋背后一人的進攻，正當他以為一切回天乏術的時候，空中突然傳來破風聲和刺穿聲。沒有想象之中的疼痛，他轉過身，剛好看到襲擊他的天狼國的士兵僵著身體倒了下去。他的背上，插著兩支箭羽，正中后心。

看到箭羽的模樣，慕容思勤有些了然地抬起頭，不出意外地看見遠處騎在馬背上的那個有些熟悉的虎背熊腰的身影，還處在危險中的男人竟是笑出了聲。

援軍至，他終是不辱使命保住了白首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