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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又換上了獸皮裙。
阿粒一晚上睡得并不安穩,石頭地板太硬,太涼,加上她渾身是傷,醒醒睡睡一夜,迷迷糊糊。男人早上起身的瞬間她也醒了,可渾身依舊很疲憊,打不起精神。
肉干燉了一鍋湯便是男人的早飯,當然,沒有她的份。她猜測,男人應該是想用這樣的方式讓她說出什么,或者做點什么。
吃完,男人便在山洞里換起了衣服,洗得有些發灰的白色長衫下還著著里衣,但男人似乎沒有停下來的打算,只是雙手一頓,微微側著面龐含笑看了阿粒一眼。
她沒有反應過來,繼續看著。
停頓的手繼續伸向里衣,露出精壯的上半身。她發現男人身上的傷口結了許多相交錯的痂,樣子比她昨日見到時還要更加猙獰。他的傷似乎比她想象中的還要嚴重,看來與老虎的糾纏在他那里也并不是十分輕松。
當日到底是一個什么樣的情況?
是男人看到老虎在追她所以出手相助,還是本就是男人在于男人糾纏,只是自己被虎嘯聲驚到,自己狠狠地嚇到了自己?
被綁著無法自由活動的時間十分無聊,于是她有事兒沒事兒便會去想這個問題,只是她不了解男人,也無法詢問,所以關于這個問題,她一直沒有一個確切的答案。
對了,他腕間的齒印。
那個空洞,不斷向外冒著鮮血的齒印曾給予她相當大的視覺沖擊。她帶著探索的目光向下偏移了一下,放在正在脫到褲子的手上……的手腕上。那里已經被與男人的衣服一種料子的白布層層包裹了起來,牙齒印的位置有一點紅,如同古代美人眉間的梅紅一點。
她不知道男人的來歷是什么,一舉一動根本不像是一個山間野人,就連昨晚沖她發火的時候也漂亮地維持著“修養”,可他卻住在山洞里,用的也是粗布,甚至……粗布好像已經十分奢侈了,如今他換下粗布長衫,她猜測他要出門了,于是要換上不易磨損也容易得到的獸皮。
男人的動作很流暢,似乎沒有受到來自阿粒打量的目光的影響,所以打量著男人手腕的阿粒,毫無準備地看到了男人脫掉褲子之后的……
那些關于男人的胡思亂想驟然便停了下來。
她紅著臉,側過了頭。視線刻意從青色的石板地上繞著彎躲過男人。
真是……為……為什么不穿內褲??!
她在這邊兀自悄悄地害羞,而男人早已換號獸皮裙,用他的碗舀了一碗清水向她走過來。在她以為這碗水是給她喝的時候,他將她扭過來,把水倒在了她的手腕上。布條瞬間變得濕潤起來。
試著扭了幾下,她發現繩子變緊了。
原本只是限制著她的行動的,充當繩子的布條,現在讓她覺得有些難受,手腕也開始漸漸感到血液不流通帶來的不適,也有些發麻。
難道,這是對她昨天不配合的懲罰?
男人又笑著和她說了什么,阿粒只能感覺到那句話的語氣似乎是疑問句。
“我聽不懂……”
這次男人倒是沒有生氣。
“%#@……”他的語氣溫和,但她依舊只能用“我聽不懂……”來回答男人。
因為男人的語氣太過和善,所以她沒有想到,男人對她的懲罰不僅僅是因為沾水而變緊的繩子。
男人中午沒回來的時候,她安慰自己,大概是走得遠了些中午便在外面了。小時候,姥姥抱著她講故事的時候對她說過,在她的姥姥小的時候,家里的男人們都是早起出門傍晚回來,午飯也是在地里解決或者干脆不吃,這很正常。
或許是因為餓的時間有些長,或許是從昨日莫名其妙到了這個地方又莫名其妙被自己的同類綁了起來使緊張的神經感到疲敝,她漸漸覺得身子沒什么力氣,明明地上很是陰涼潮濕,她卻開始覺得渾身發熱,熱過之后又是一陣陣的冷。她拼命地把自己縮作一團,渴望借此讓身體暖和些。
當她的意識開始模糊的時候,她才后知后覺到自己似乎是發燒了。感冒不難受,難受的是發燒。所以她在家中的藥箱中常備著退燒藥,一旦發燒便吃藥,喝水,躺到被子里睡覺。
現在沒有藥……
現在沒有水……
沒有食物……
沒有被子……
這個時候,她無比渴望那個一直笑著的男人的身影,她一直看著洞口,時間仿佛被鎖鏈束縛住了腳步,一步一步走得緩慢。
阿粒開始變得焦急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