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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眼的馬車由上好的黃花梨雕成,入眼色澤溫潤,紋理細膩帶沉,細聞還有那淡淡的檀香飄進他的鼻尖。臨淵低眉順眼地立在車旁,僵直地渾身骨頭都在痛。
“你藥箱里裝的是什么?”
臨淵心里咯噔一下,剛要開口回答,便聽到他繼續道:“沉香、川穹、天門冬。來之前你的箱中可沒有這些味道。”
臨淵死死按在肩上的藥箱,臉色白了個徹底。主上的鼻子太靈敏了!自己正在偷偷研制新藥,就缺了幾味藥材便能大功告成,而此刻它們正靜靜躺在他的藥箱里。而恰恰就是自己溜進藥房便配藥的辰光,才會將人看丟了去。
羨魚看他一副心虛不已地樣子便全明白了。她不敢置信地看著他怒道:“你怎么能如此不明事理?當主上不知道你在偷偷制藥嗎,平時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不來管你,可你真有本事,非得如此分不清輕重緩急嗎?趕緊跪下向主上請罪!”
“主上。”臨淵噗通一聲跪倒在地,眼含一包淚道:“我錯了主上,您饒過我這一回吧!”
那馬車里靜了一會,悉悉索索發出一陣細微的輕響,聽聲音應該是衣料摩擦的聲音。“可知自己錯在何處?”
“都怪我沒看好人,一時不查讓她走丟了,請主上責罰。”
“還是錯。”
臨淵沒有反應過來,呆呆地問:“什么?”
“把人丟了不及時回來稟報,自作主張尋人,耽誤時間這是一錯;回來之后不如實告知于我,反而胡亂編造這是二錯;最后,不知道自己錯在哪里,這是三錯。臨淵,你膽子真是越來越大了。”
從頭至尾,冷冷的音色毫無起伏,更別說平時的和顏悅色。
臨淵聽完暈了一暈,覺得自己就是要被手起刀落處決的罪人,眼圈泛紅都快哭了,急忙討饒:“主上,臨淵知道錯了,再也不敢了!”
他何時被這樣疾言厲色的對待過,慌得邊抹淚邊一個勁的哭。
“起來吧,冰天雪地跪著不冷嗎。”
靜默片刻,才聽他緩和了語氣,如冰雪簌簌消融。
臨淵感恩戴德地站起身,偷偷抹了一把淚,只覺得自己負了主上的真心,更是愧疚,絲毫不記得剛剛自己明明就跪了許久。
羨魚一直在旁默立不語,此時也松了一口氣。她上前幾步對著那錦簾中的人躬身道:“主上,讓我和臨淵去找姑娘吧,已經耽擱很久了,再不快點天色就要暗了。”
羨魚腦子里早已轉過無數種尋人的方法,只待主上一聲令下就動身了。誰知卻把清冷嗓音卻毫不猶豫的否定道:“不了。”
這…羨魚聞言目瞪口呆,正待詢問,只見一只指骨修長的手搭上了簾子,隨后眼前人影晃動,眼尾便飄進一抹暗色的衣角。
羨魚暗驚,待抬頭看去,卻又是一時無話。
濯濯如春月柳,肅肅如松下風。
黛衣墨發,鳳眸點漆。飛揚入鬢的眉籠著昭然的弧度,他似是自仙山中行來,籠著若有若無的煙波,帶來一片江南煙雨,如霧似幻的叫人迷了去。一雙眼光華流轉,寂月般清冷;再看卻又澄澈瀲滟,獨蘊風情。
如此容色,不是誰都抵擋的住,至少日日都能見著自家主上皮相的羨魚仍舊瞥開了去。直到耳邊傳來細碎的踏雪之聲,羨魚才回神看去,當下便慌慌張張趕上走出一段路的莫冉折,看著他線條精致的側顏道:“主上你要去哪兒?”
莫冉折朝她看去,一雙眼眸浸在冷冷的冬雪里,如寒氣侵襲,清冽而又冷厲。他輕輕推開攔在身前的臂,還未等羨魚反應過來,人已走出幾米開外,空余一聲:“我去找罷。”
羨魚愣愣呆立在原地,待想明白后,只覺得自己也要暈那么一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