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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蠢事?”花荼兮氣結:“別人都打到跟前了難不成還要我等著挨揍?”
莫冉折雙眸里漸漸蘊起寒意:“我想你沒聽明白,你錯就錯在不計后果的動了手。之所以會落得皮開肉綻的下場,正是因為你的態度。方才那幾個混混意在錢財,就是給他們了又如何?可你偏不,非得出言相激,明知自己處境不利卻不收斂好脾性,明知身旁能有人相助,確是剛愎自用。若你能做到,這些傷也許便不會添在你身上了。”
“呵,委曲求全?”花荼兮語氣不屑。那一字一句在耳邊炸開,說得都是她的不是。也許他說的有道理,但這樣的話在她聽來,實在只能一笑了之。
“求人不如求己,世上之人皆不可信,個個以己利為先。比起別的,我更相信自己的拳頭,寧死也不求全。被打成這樣是我自找的,我不怪你的袖手旁觀,可你如今卻還反過來質問我,這算不算蠻不講理?”
“好一個寧死。”莫冉折語氣諷刺:“你要知道有多少個寧死之人在死之前曾后悔他們說出的這句話。”
花荼兮迎上莫冉折的視線,眼里還是霧蒙蒙一片,卻是絲毫不妨礙他從她的神情中看出的不妥協:“莫冉折,你好意救了我一次,我很感謝,可是這并不代我有權利要求你背負上救我的義務。幫與不幫,那都是你的決定,我左右不了,更無權生氣。且不說這個,日后相隔千山萬水,難道我一有不查,也指望你塞救命藥丸給我?這未免也太矯情了!”
莫冉折默默看了她片刻,道:“看來今天這一頓白讓你挨了,實在是絲毫長進都沒有。不會服軟,不懂變通,不識好歹。”
“沒錯”,話一出口花荼兮覺得自己聲音都在顫,像是有只手在掐著自己的喉嚨,難以成調:“這頓我是白挨了,連我的命你也白救了。抱歉浪費了你那些藥材,如今我身無分文無處可去,這條命既是你給的你就將它收回去抵吧。”
此時暮色將近,光影交替,兩人的表情皆是模糊一片。除了略顯急促的喘息聲,耳邊只余下寒風呼嘯,大雪中誰都沒有再言語。
莫冉折的面容如被風雪雕刻過一般,冷冽又毫無溫度。眼眸重歸寂靜,他的唇彎出一個涼薄的弧度,如暗夜里靜放的蓮,無聲無息卻擁滿池風華。
“果然是白費口舌。”他將傘收攏,擱在花荼兮手里:“你既然這樣想,那就待在這里吧。”
說罷便不再管她,獨留花荼兮一人僵在原地。沒了他刻意的遮擋,寒風陣陣撲面而來,凍得花荼兮牙齒都在吱嘎作響。
花荼兮咬唇一聲不吭,身上還搭著莫冉折的狐裘大氅,她緊緊攥著一角,指骨蒼白。
“小魚兒,我不喜歡她。”臨淵驅趕著馬車道。
羨魚與他一并坐在轅座上,聞言呵呵干笑了兩聲,你要是喜歡,那還得了?
見她沒有問下去的興致,不高興了:“你為何不問我原因?”
羨魚從善如流:“為何?”
臨淵滿意了,想了半天卻抓抓頭不知道說什么好:“具體我也說不上來,就是不喜歡!”
羨魚翻了個白眼不再搭理他,奪了他手上的韁繩將馬車駕得飛快。兩人沒一會就到了,馬車太過寬敞進不了小巷,于是羨魚讓臨淵坐著自己下了車準備前去通報。誰知自己還沒往里走幾步,就見莫冉折臉色不善地朝巷口走來。
羨魚詫異,以為又出了什么岔子,急忙撐起傘跑上前問:“主上,姑娘呢?”
莫冉折目不斜視地繼續往前走。
這…難道吵架了?
羨魚反應了好一會才憋出句勸他的話:“主上,有什么事回去再說吧,姑娘如今重傷在身,在雪里浸久了可是會落下病癥的。”
莫冉折依然腳下不停。
羨魚摸摸腦袋,沒轍了。她回頭看了眼身,花荼兮的身影在風雪中越縮越小,好像隨時都有可能不見。
“主上,您真準備扔下姑娘不管了嗎?”
羨魚幾步趕到莫冉折身側,這回是真急了。
一聲低嘆鉆進她耳中:“你去扶她過來吧,小心點。”
“哎。”羨魚應聲,剛邁開來腳又想到什么,轉到莫冉折面前問:“您不一起去?”
“快去吧。”
莫冉折側身,看向巷子里那個蜷在一起的身影,眼光沉沉晦暗難明。
她與他記憶中的一樣,卻又不一樣。
該說她什么好呢?桀驁不馴,倔強倨傲,睚眥必報。不喜歡低頭,更不愿認輸,一意孤行用自己的方式試圖來解決一切事端。恐怕在她眼中,刀光劍影血雨腥風,她都必須一力承擔,這才是常態吧。
莫冉折眼底泛出些許憐色,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