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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頭至尾,兩人之間半句沒有,卻是配合默契,讓人驚訝不已。
“我還道這軍隊里的臭蟲是誰,原來就是你啊?!蓖蕾庥脛Ρ撑闹哪?,搖頭直嘆氣:“怎么找了個這么蠢的,一看就是坑還往里面跳,你師從何處?沒教過你怎么當細作嗎?要沉得住氣你知道嗎?”
“你….”王虎雙目暴突,事到如今才知道上了屠兮的當??扇缃窳钏痼@的已遠遠不止這點。他雙目赤紅地死盯著季了,表情猙獰不堪。
“季了你什么意思???你他媽到底站哪邊?”
“誰允許你自作主張的?”季了淡淡看著他。
王虎氣得渾身都在抖,卻又不敢有太大動作,只好僵著身子怒道:“我們不早已達成共識了嗎!你助我等一臂之力殺了屠兮,等事成之后我們主上必不會虧待你,如今我們難道不是一條船上的人嗎!”
他們這一批細作蟄伏在屠兮的軍隊里已久,遲遲不動手的很大一個原因便是想拉攏季了。此人無論身手或是資質(zhì)都與屠兮平分秋色,若是能為他們所用,殺了屠兮這一隱患,不日必定能踏平這大昭。
這之前答應的好好的,怎么說變臉就變臉?
季了持弓端坐與馬背上,脊背如松般挺直。他眉目雅致,氣質(zhì)溫潤,全然一副貴公子的模樣,但說出來的話可沒那么好聽了:“主上?你是說那個滿腦肥腸的傻子嗎?就憑他還想拉攏我?”
“你可別欺人太甚!先前那些價值連城的金銀珠寶,你可都收下了!”
“不收下,你們怎么放心?正好充盈我大昭的國庫?!?
王虎一口老血哽上心頭,氣得暈了暈。
屠兮架在他脖子上的玉涼劍不知什么時候撤下了,王虎瞥見一旁含笑而立的人,眼珠一轉(zhuǎn),立刻打起了主意:“你不是對著將軍之位垂涎許久了嗎?難不成事到如今又舍不得殺他了?”
屠兮本是好好地看著戲,見被指名道姓拖了進去,適時地呵呵笑了兩聲:“你可太不了解季統(tǒng)領了。季統(tǒng)領心高氣傲,怎可能跟一群烏合之眾同流合污呢?”
王虎看著兩人,臉上青白相交:“你們現(xiàn)在到底什么意思,聯(lián)合起來繳叛軍嗎?”
他心里很清楚這兩人的本事,此刻就算這里再多一隊人馬也奈何不了他們。若是季了倒戈,他們毫無勝算。
“嗯,可不就是就是這樣么。”屠兮執(zhí)起玉涼劍,朝著雪地一劃,那揚起的濕雪準群無誤地朝著眾人手上的火把撲去,四周頓時沉入一片黑暗。
“你干什么???”王虎大驚失色。
屠兮的聲音陰測測的,如地獄中傳來般滲人:“多謝你出的主意帶了整整一隊想要殺死我的人馬,不然我還要費心思去找軍中到底混了多少叛軍,如此一來,全解決了。王虎,一路走好,我會記下你的軍功的?!?
王虎驚恐地發(fā)覺一只冰涼的手纏上了他的脖頸,正當覺得自己要窒息時卻突然松開了他,身后有一股大力將他推至季了身旁,屠兮淡淡道:“交給你了,我去解決其他的,之后再與你好好敘舊?!?
王虎腿一軟跪在地上,他手腳并用地爬到季腳邊扯了他的衣角顫道:“季……季統(tǒng)領!你倒是說句話啊,這到底怎么回事?你要殺了我嗎?!”
季了整張臉都隱在黑暗中,看得人心驚肉跳。
王虎心臟一縮,臉幾近扭曲。
季了將目光從眼前那個手起刀落,身染修羅之血的背影上收回。他睨了王虎最后一眼,舉起了手中的劍道:“叛軍要滅,屠兮,也要死。不過殺他,我一人足矣,其他人不配?!?
刀劍無眼,人亦無情。
屠兮面色疏淡地收回最后一劍,像是不曾有過方才那般濃烈的殺意。他抹去濺至臉上的血珠子,朝著季了看去。
“受傷了?”季了視線落在屠兮左手上,即使有袖口遮掩依舊能看到一道長長的血跡蜿蜒而下。他翻身下馬,伸手想要去拉過來看個清楚。
屠兮任他拉著,似笑非笑:“季了,你要是在軍中混不下去了,定能去當個戲子。”
季了如觸電般地收回手,慢慢看進那雙明亮得過分的眼睛。
屠兮問:“為什么?”
早有預感,卻沒想到是真的。
季了專注地盯著他,漆黑的眼仁里映出了一張玉面,眉似青黛藏墨,眸若春意蘊酒,是他最看不厭卻也是最討厭的模樣。
“不只是我想殺你?!?
“那還有誰?”
“君年?!?
空氣中靜了一瞬。遠處已開始泛白,幾縷灰白的光從密密的枝椏中透下,灑在二人蒼白如紙的臉上,如同隱在黑暗被光捕捉到的鬼魅。
屠兮臉色灰白的難看:“季了,你真是越來越不上道了,挑撥離間這種老掉牙的計量也用?”
季了不放過他的一絲表情:“你明明早就懷疑了,可為何只懷疑我一人?他就這么值得你信任?”
“他不會。”
“為什么不會?”季了眼神深幽:“你一人統(tǒng)領三軍,功高震主,屢受彈劾,引得君心猜忌。這不歸林的地圖是他給的,路線也是他指的,他利用了你的信任,一手操辦了這一切?!?
屠兮冷眼看他,到底動了怒:“口說無憑,死的也能給你說成活的?!?
“我說的是事實,你不信便算了,不過你可以等等看?!?
屠兮目若寒星:“等什么?”
“若我二人兵戈相交,定是無法分出勝負。因防著我這個變數(shù),定會有援軍在這不歸林的左右候著,以免發(fā)生不測。他是這樣應允你的吧?不過不會有了,若你不信,可以等,看看會不會有人來救你。只是不知屆時你這條命還在不在了?!?
季了字字誅心,若是成真,那一字一句都將成為他一輩子的夢魘。但是此刻,屠兮是不信的。
“瞧你說的,就算沒有援軍,一對一,難道我會輸你?”屠兮說著,瞳孔卻是微微一縮,額上驀地冒出一層汗。他似是被吹得站不穩(wěn)似的,搖晃著踉蹌了幾步。
季了眼光微閃:“藥效發(fā)作了?”
“藥效?”屠兮愣了愣,隨即反應過來:“青梅酒?”那是昨夜到現(xiàn)在他唯一親手碰過的吃食。
季了點頭:“你大意了。雖是不曾喝,那藥只需聞著味道便能發(fā)揮其作用?!?
“你下了什么?”手腳開始慢慢的僵硬,屠兮用不可思議地眼神看向他。
“麻藥而已,你只會暫時動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