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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初照,天際間隨之透出薄薄的暖光,染得寒風都少了幾絲冷意。
此刻的金鑾殿真真是名至實歸,暖光將肅穆的朝堂染上一層金邊,明晃晃的讓人眼暈。只是殿外金光燦燦,殿內的氣氛就不怎么好了。眾臣黑壓壓地站了一片,氣氛與前些日子相比,實在有些詭異。
“有本啟奏!”蘇福倫拂塵一掃,掐著嗓子地喊道,聲調一如既往的尖細,表情一如既往的...沒什么表情。他邁著小碎步退到君年身邊,忍不住偷偷瞄了他一眼,見這位不像之前臉色陰沉,心里不由得一松。不是他精神繃得太緊,而是這幾日的朝堂著實有些可怕。
這群大臣們不知吃錯了什么藥,跟打了雞血似的,一改平日里那些虛情假意,變得群情激奮起來,面對面能吵得口水橫飛,不可開交。
只是今天...有拂塵擋臉,蘇福倫很不厚道地笑了。
以國師大人為中心,周圍悄然無聲,一片寂靜。
那些個前幾日還炮火不斷的大臣們,此刻就跟鋸嘴葫蘆般站在他身后,悶聲不響。再反觀這位大人,素衣錦袍,即使一夜未闔眼,也依舊清風明月,晨曦沾染上他的身影,更襯得他面如冠玉,眉目如畫。
蘇福倫是個俗人,在腦子里憋了半天也想不出什么好詞來形容此情此景,他不禁開始想,如果那位大人還在,這二人站在一起,不相上下,嘖嘖…那場面該多好看啊…
他一番感慨,意識自己神游太久,急忙收斂心神,凝神靜聽。
殿里依舊鴉雀無聲,君年也不急,大喇喇地坐在龍椅上,時不時抿一口茶,再掃一眼殿下眾人,笑得別提有舒坦了。
莫冉折如玉雕般在殿下站著,似是任何俗事都入不了眼。
兩人交換了個眼神,半晌后君年開口,露出森森一口白牙:“諸位愛卿,怎么不說話啊?前些日子不是有幾籮筐的話要說與朕聽嗎?朕那里的折子都堆得有半人高了。趁著今日國師大人也在,一起商量商量。”
眾人:“…”
不是他們不想說話啊,只是誰能告訴他們這位消失了小半年之久的國師大人是什么時候出現在這個地方?又是怎么若無其事地來上朝的?
有些人開始惶惶不安了,莫易這個人,著實太難對付。神出鬼沒,軟硬不吃,你要讓他搭理你一下,簡直比登天還難;可要是他主動搭理你了,就說明你要倒霉了。少年成名,手段陰狠,殺伐果斷。雖是在朝堂與屠兮一文一武之分,但事實上陛下與他對屠兮面上嚴苛,實際照顧得很,那些真正骯臟不堪的、陰翳黑暗的東西,是誰一路掃清的,眾人心照不宣。
不僅如此,君年對莫易的容忍度簡直可怕的嚇人,開國以來,有誰能十天半月來上一次朝的?有誰一張折子就能推翻一個決策的?這些擱誰身上都是滿門抄斬的事,唯獨莫易就可以做。有些人心思叵測,本想著屠兮暴斃,莫易又音訊全無,君年失了左右手,這絕對是個千載難逢改變朝廷結構的大好機會。沒想到一晃神,這人又回到他們面前了,令他們不敢輕舉妄動。
君年等了片刻依然不見有人吭聲,不由得嗤笑一聲。眾人被這意味不明的笑意炸得頭皮發麻,頭伏得不能再低。
“既然各位愛卿無話可說,那今日便輪到朕說個盡興了。”君年掃過異常沉默的眾人,若是有人膽敢抬頭看一眼,就會發現他們英明神武的陛下,此刻眼神里明明白白寫著先選哪一個開刀呢諸如此類的情緒。
“李御史,”君年眼神一閃,挑了個頭都快埋得胸口的:“你先前不是覺得屠將軍死得蹊蹺,可能與敵軍內外勾結,不用在死后如此費神費力又費財的祭奠,更不應該進忠孝祠,參了數本說要徹查此事嗎?這件事朕覺得很值得討論,國師大人,你怎么看?”
“不勞國師大人!”被點到名的李大人額頭刷地出了一層汗,跪出了有史以來最快的速度,也不管禮數就搶白道:“是臣…臣辦事不利,哪里搞錯了…屠將軍乃是舉國英雄,這個排場,該!太該了!”
他本是意欲想討好新上任的季將軍,自作聰明地覺得曾經作為參將的季了定是長期受了屠兮不少氣,如今屠兮死了,他趁機踩上幾腳站個隊,以表立場。只是突然想起莫易雖對這個屠將軍色厲內荏,卻是愛護有加,他若繼續抹黑,定是連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君年點點頭,眼光一瞥,又看向隱在人群中的巡撫寧連城:“寧大人,北邊的疫情如何了?朕看你折子上寫疫情擴散太快,難民數激增,當是找個坑把這些傳染源埋了,一把火燒個干凈,朕以為這等行為實在是豬狗不如,國師大人可同意?”
寧連城“噗通”一聲跪下,聲音響亮的讓人覺得他膝蓋骨都快碎了:“是臣一時糊涂才會寫出如此豬狗不如的折子!陛下請放心,臣會親自帶領最好的大夫前去治療,定將疫情控牢牢制住,不再讓百姓受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