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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遜時一個激靈，一股子熱氣從腳底直沖頭頂。整個大昭，有誰活得不耐煩了敢去冒充這一位？再看這皮相和通身的氣度...

陸遜時腿一軟，直直跪了下去:“相...爺…”

——

花荼兮覺得自己的運氣大概到頭了。

掉下去的那一瞬，她是相信自己有本事浮上來的，雖然她水性不好，但也不至于淹死在一條河里。可她完全沒想到白日里瞧著平靜的水此刻竟會變得如此湍急。水面下翻滾著一個接一個的暗涌，就像有生命一樣，將她的四肢牢牢縛住。

花荼兮死死捂住自己的口鼻。她意識到，如果再這么下去，自己真的會淹死的。

她開始奮力地劃動手腳，掙扎著想要冒出水面，想要去抓住什么來抵擋自己被沖得上下浮沉的身體。可潭水深不見底，水草縱橫，再加上她的目力到底不比以往，哪里能抵擋地住。

口中鮮活的氣息越來越少，花荼兮的頭也越來越沉重，這是要...死了嗎？

想不到她風里來浪里去了這么些年頭，最后竟然落得個被水淹死的下場，還是尸骨無存葬身魚腹的那種。

然而就在這種生死一線的關頭，她居然還想起了莫冉折——

還大言不慚地說一定會給自己治好眼睛，這眼看著命都快沒了，還是半瞎不瞎的，連他的面都沒能再看上一眼…

花荼兮不禁想到，如果今日她真折在了這里，不知道莫冉折會不會有那么一丁點難過。好歹先前同朝為官這么久，如今又住在同一個屋檐下，多少還是有些情誼在的，更何況自己這條命，還是他花了很大力氣救下來的…

明明之前就與他水火不相容來著，怎么就變成了吃他的喝他的用他的，死到臨頭了都還念著他！

這么想想，還真是既不甘心又不不服氣啊。

花荼兮眼眶一熱，似突然一陣勁頭上來，拼命劃動著雙手。只聽嘩啦一聲，終于是浮上了水面。

她趕緊吸了幾口氣，卻因為太急，還連帶著喝了一肚子水，一股子腥味在她口中彌漫開來。

然而還沒等她緩過神，一塊隨水流快速沖擊過來的石子不偏不倚直直砸向她的額頭。花荼兮沒能避開，兩眼一黑，頓時沒了直覺。一個翻涌的浪把她再次拍入了深不見底的水中....

季了已經很久沒有這么狼狽過了。

渾身上下全部濕透，束發的玉釵早就被沖得不知去向，凌亂的發間插上了被水流沖來的落葉枯枝，哪里還見半點貴公子的模樣。

他隨花荼兮一前一后沒入水中，即使只相差片刻的時間，可卻連她的影子都尋不見。

季了不清楚她的水性到底如何，但他曾經聽陸遜時一臉無語地說過，就花荼兮那水準，就是把她扔深點的浴桶里，都怕能給人淹死了。

他不相信，但花荼兮自從掉下去后就真的再也沒浮上來過。水流太快，連他都覺得浮在面上是件很吃力的事，若陸遜時說的是真的，那花荼兮絕對兇多吉少。

這個認知讓季了的心瞬間蕩到谷底，那種手腳徹底脫力的感覺又來了。就像和在不歸林那夜，他沖下山崖，卻怎么也找不到她的那種空洞感。

有那么片刻，季了整個人是懵的。

雙臂在水面上不斷摸索，他撥開身邊橫七豎八的樹枝，順著水流撞擊而來的石子，然后，不經意間，他察覺到自己的手腕上像是纏上了什么。

柔韌，細長，像水草一樣…的頭發。

季了順著它看過去，整個人一震——

“屠兮！”他用了狠勁，幾乎是用拔得把人從水里拔了出來。

花荼兮死死閉著眼睛，額上還被撞破了一道口子，血跡染污了她的半張臉，一張臉像鬼一樣滲人。

一陣陣驚痛感從指尖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季了此刻的臉色不此她好看多少，抱著她的手都在發抖。

“醒醒！”他用力拍打著花荼兮的臉，一遍又一遍地喊她名字，卻見她一點反應都沒有。

季了眼中閃過兮一抹異樣，他猛得掐上花荼兮的臉頰，冰冷的指撬開花荼兮的嘴，然后低頭，含著一口氣就要渡氣給她。

就在離她的唇近在咫尺的時候，花荼兮突然動了動。

季了倏地頓住。

只見近在咫尺的人長睫震顫，然后緩慢地張開雙眸，眼眶里水漬縱橫，分不清是水珠還是淚珠…她無意識的張了張嘴，然后，一口水噴在他臉上。

“咳咳咳——”花荼兮撕心裂肺地咳個不停，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幾近貪婪地呼吸著新鮮的空氣。

五臟六腑都在火燒火燎的疼，待那一陣天旋地轉的感覺緩過去后，花荼兮才僵硬地轉了轉眼珠，這一看便對上了一張放大的臉。

花荼兮反應了一會兒，才反應出眼前的人是誰。

她的表情就跟見了鬼一樣。

季了攥緊她:“你沒事？”

“你…”花荼兮抹了一把臉，與他說的第一句話就是：“你是不是有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