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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擦黑,鎮口幾盞暗淡慘白的燈籠被風刮得吱呀作響搖搖曳曳,就像鬼火一樣,令人心生不祥。
花荼兮看著臉色蒼白的季了,有片刻的愣神。
她矮身蹲在他身側,動作有些遲緩地拍了兩下他的臉頰:“別裝死啊。”
季了雙眸緊闔,自然是毫無反應。
花荼兮有些遲疑地探上他的額頭,而后又摸了摸自己的額頭,一時有些懵了。
自從她知道這是黑水鎮開始,便一直擔心自己這個破身子會撐不住,沒想到季了竟是倒在了她前頭。
花荼兮臉色變了又變,湊近了在季了耳邊輕語:“聽得到我說話嗎?”
...
“沒用的。”一道粗礪的嗓音自前頭傳來。花荼兮微微抬眼,循聲望去。
有個老媼一身破布,自骯臟不堪的角落里慢慢走來,身上散發著腐朽的味道:“不管有病沒病,進了這里就是等死。”
花荼兮沒有理會,繼而平靜地看了看四周,發現這個地方還真是一絲生氣都沒有。掛在屋檐上的那一盞盞白燈籠,要多詭異又多詭異,就像打開了陰曹地府的門一樣,氣氛陰森,無比滲人。她對上那老媼渾濁不堪的雙眸,然后又不動聲色地移開。
不知道季了病得怎么樣,此處病氣過重,當務之急是要帶他離開,找個僻靜的地方才是。
花荼兮打定主意,伸手圈過季了的肩膀,將人打橫抱起。
然后….
臉色有些難看。
她緊了緊臂彎,心里低咒一聲。這個季了看著清瘦,怎么這么死沉死沉的!想當年,自己一口氣公主抱個兩三人那可是臉不紅氣不喘的。哪里像現在,兩條手臂開始打顫,就連腳下也跟著左右飄了飄。
花荼兮咬緊牙關,才沒有把季了重新摔回地上。她心想,等季了醒過來以后,一定要諷刺他幾句該少吃些了。
正胡思亂想著要抬步走人,卻被一雙枯皺的手攔住。
“等等。”那老媼猛得膠上一張如明珠朝露般的臉,不由得心驚肉跳。那樣鮮活的氣息,她已經多久沒有見著了!
“你不是這里的人,你們…你們是從哪里進來的?!”聲音尖銳刺耳。
遠處擠在一處死氣沉沉的鎮民們聽了,齊刷刷朝著她的方向死死盯來,眼里閃著不明的耳光。
花荼兮依舊沉默不語。對于黑水鎮的情況,她既心疼又氣憤,將這些病人像圈畜生般得圈起來,實在是但讓人驚怒。但驚怒過后,她理智上又能理解這樣不是辦法的辦法,畢竟是令人聞風喪膽的瘟疫,只有先隔離才是最有效的控制。所以,她即便心里有些苗頭,也不會貿貿然地說些什么。
不知怎么的,雖說這個決定跟她沒有半毛錢的關系,花荼兮心里就是有愧。可也許就是因為她這避而不語沒有什么攻擊性的態度,反而讓人瞧了不想放過她。
一聽說眼前兩個衣著簡單的人很可能是外面來的,好幾個鎮民都圍了過去,死氣沉沉的雙眸里似乎點燃了零星幾點火苗,像是餓了許久看到肉一樣的渴望,但花荼兮覺得那種情緒應該叫希望。
不過她還是沒有說什么。腳步折轉,吃力地抱著季了就要離開。
“想走?”那老媼帶頭,伸手就要去抓花荼兮,神色猙獰又兇狠。大伙見此,也紛紛攔住她的去路。別的他們不清楚,但有一點卻是肯定的——
這是一張生面孔,所以定有他進來的方法。
攔下來,問個清楚。
一時間數只手伸過來抓扯花荼兮的衣服頭發,雖然沒什么實質性的傷害,但也是真的疼,更何況她還拖著個季了,躲避間動作有些遲緩,好幾次差點讓人制住。
花荼兮對此頗為無奈。眼前都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她雖然早就不是什么將軍了,但是不與百姓動手的觀念早已經根深蒂固,只好一味地退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