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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的功德不是區區在下能夠評判的,倘皇上功德圓滿想必自會飛升成仙,”鳳堇之暗暗在心里將自己表揚了一番,覺得自己說得足夠委婉、很是得體,嘆口氣,道,“何況一切皆有定數,皇上的際遇是早早注定好的,逆天改命小仙難為啊。”
鳳堇之自然不曉得這皇帝能當皇帝還是托了她的福。這話怎么說呢,這便要追溯到當初她為了白子書同木吒……也就是丹邪闖進地府,擾亂了整個地府秩序,從而讓本該投胎的生魂沒能投胎,更讓司命仙人當初的命格本子都作廢了。這皇帝祖上本是一個樵夫,但因為當時秩序混亂,皇室本來要出一個經天緯地的治世之君但遲遲未出。同時宦官權利越來越大,最后架空了皇室權力,最后更讓皇室無人。這種情況百官自然反對,就在某個祭天的春光大好的日子里,雙方進行了“刀光劍影”般唇槍舌劍,而這個樵夫本是為了砍柴上山,恰巧雙方都著急上火臉紅脖子粗,一急之下宦官便道“這里有朵八瓣花,這片花瓣處我作了紅色標記,將花拋上天看落地后這紅色指往哪個方向我們就循著這方向走,遇到的第一個人就尊為陛下,看天如何決斷,怎樣?”于是后來就順理成章地擁護了拿著斧頭一臉莫名的樵夫。自古宦官當不了皇帝,那宦官本是想要培養一個好掌控的傀儡皇帝的,但情急之下讓這樵夫當了皇帝,但想他一個樵夫不是更好掌控么便也認了。而對于百官來說,有個皇帝也比讓這宦人在朝堂上呼風喚雨讓他國笑話的好,也認了。兩方實則暗地里都有自己的打算,這樵夫皇帝注定只是一時的緩兵之計,說不得某一天便要“因病而薨”,但這樵夫也是個聰明人,知道自己處境如何,便真當自己只是個傀儡,跟著大臣們偷偷學如何處理政務,后來還奇跡般培養出了自己的心腹與勢力,導致后來漸漸坐穩寶座,成為真正的皇帝。
“這么說來,”皇帝咳得兩眼花花,接過寶公公遞過來的水喝了一口,又悶咳了幾聲才好一點,“你是不會了?”
“長生不老我自然無能為力,”鳳堇之故意攤開掌心,然后掌心上憑空出現了一個青玉瓶,讓皇帝眼光閃了閃,“但幫你固本培元也是可以的。”
“大膽!”寶公公尖聲喝道,“你怎么可以直接稱陛下為‘你’?”
鳳堇之愕然,納蘭卻道:“她呆在仙界,不知人間禮數也是情有可原的。”
“行了,”皇帝揮手,他已經受夠了這種不能肆意玩樂的日子,想到每次從妃子宮里出來去上朝總要被群臣苦口婆心上諫不可如此不顧惜龍體,他就煩躁,此刻哪里還在意什么稱呼,“無礙,你繼續說吧,這個固本培元有何功效?”
“就是你吃了這丹藥就能活蹦亂跳了啊。”某人怕是根本不知道固本培元是個什么東西,此刻如此厚顏地亂用來忽悠這皇帝,對此,納蘭只能默了,裝作不知。
“有這么靈?”
“不信就算了,”鳳堇之看著皇帝,“要知道這還是母……王母娘娘給我的呢,我還不舍得給你吃。”
“王母娘娘?!”皇帝眼中爆出驚喜,大喜道,“快快拿來,朕封你做大將軍就是了!”
王母娘娘的名頭果真不是虛的。
于是鳳堇之便給了他一粒。
果然,這皇帝不到半個時辰便神清氣爽什么問題都沒了,總之用皇帝的話來說就是“仿佛年輕了十歲”,于是皇帝一高興便賜了鳳堇之一座府邸封她為大將軍,并著令暗衛可調取三千兵力尋找寧衍之,必須將他完完整整地帶回來。
鳳堇之與白子書相視一笑,便告辭離去了。而那皇帝樂開了花當即去了某些宮里試試“身手”便也不提了。
出了宮門,寶公公停步,拱手:“左相與護國女將軍此番實在功不可沒,陛下如今身子大好,老奴心中實在太高興了,”他施了個大禮,“二位請受老奴一拜!”
“寶公公不必如此,”納蘭聆止將他扶起,“這本是我們該做的,公公如此,讓本相如何自處?”
“我蔚州國有左相,真是天大的福氣啊……”寶公公起身,擦了擦眼角的淚水,這才朝二人笑道,“老奴就送到這里了,老奴還得趕緊回去伺候陛下,二位大人走好,恕老奴不遠送了……”言畢又拱手施了個禮。
“寶公公快些回去吧,我們自己回去就好了。”鳳堇之道。
別了寶公公后,因鳳堇之說要認認路,納蘭便讓轎夫們先回去,二人并肩而行。至于為什么鳳堇之不去將軍府而去左相府,一則,將軍府還沒打掃好,鳳堇之只能先去左相府住上一段時間;二則,左相府很大,住下一個鳳堇之綽綽有余,且左相并不窮,養一個鳳堇之也更是綽綽有余;三則,將軍府就在左相府旁邊。
卻說走在回相府的路上的鳳堇之感慨道:“沒看出來,這寶公公對皇帝還挺忠心。”
“有時候,”納蘭略頓步,垂眸瞥了她一眼,道:“眼睛看到的未必就是真相。”
“你是說,”鳳堇之睜大眼,“那寶公公是裝的?”
“我并沒如此說。”納蘭道。
鳳堇之:“?”
“寶公公十七歲的時候還是個浣衣局的小太監,因為長得比較瘦弱便常被其他太監欺負,”納蘭的語速很慢,“有一次,他因犯了錯,被一群小太監毒打。就在他幾乎要被打死的時候,被當時還只是個皇子的陛下救了。于是后來,寶公公便一直跟著陛下,即使當初有機會去太子那服侍,他也放棄了。”
“這么說來,他是真的忠心了?”
納蘭不置可否,看著前方,道:“看來你還是沒懂。”
“對,我是沒懂,”鳳堇之踢著巷子里的石子,嘟囔道,“怎么你們凡人的花花腸子就那么多。”
穿過長長的巷子,鳳堇之突然停步,拉住納蘭的袖子。
“對了,”鳳堇之突然想起什么,“納蘭聆止恩公,我有個問題著實想不通,你替我解答解答?”
“嗯。”納蘭腳步依舊輕緩。
“那個皇上分明酒色上腦,搞不清楚東西南北,你雖是左相卻分明比皇帝有能力多了,你為什么唔唔……”不當皇帝。
鳳堇之睜大眼睛看著突然回身傾身將她嘴捂住的納蘭聆止——干嘛不讓她說完?!
“這些話不要亂說。小心引來殺身之禍。”納蘭看著她的眼睛,神情嚴肅。
某人看著納蘭聆止嚴肅認真的模樣,然后乖巧點頭~
納蘭聆止見她點了頭這才緩緩放下手。
轉過身,手指微微蜷縮,那姑娘唇間的溫度還殘留在他手里。那唇,柔軟得不可思議……
他略略皺眉,有點煩躁。
而被他放開的鳳堇之則微微愣了,他掌心干凈溫暖的氣息仿佛還縈繞在鼻尖,還有他身上若有若無的書墨香……
“走吧!”已經走在前面的納蘭的聲音打斷了鳳堇之腦海中的想法,鳳堇之連忙跟了上去,“納蘭恩公,其實我認真思考了一下……”
“嗯?”
“剛剛其實我說的都是大實話。”
“以后那樣的話少說為妙。神仙沒有法力最好不要當自己是神仙,不然凡人也會讓你栽個大跟頭。”頓了頓,“你多少還是要小心自己的小命。”
“哦。”
聲音已經飄得很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