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汾陽城的一切對王二牛來說，都是那么的新鮮有趣。他很快忘記了來這個地方的目的，變得樂不思蜀起來。只是汾陽雖美，但是耗錢。很快的，王二牛從家里帶來的很少的零錢和他賺的些許錢便被他消耗殆盡。他只得重新挑起擔子，走上大街小巷，賣起花鼓來。

賣花鼓就是王二牛的工作。王二牛記得當他知道向榮是靠這個掙錢的，他懷疑起那些關于向榮的傳聞起來。他實在是不能相信，一個靠賣花鼓為生的小販能有什么大錢。只是已經到了汾陽，他暫時還沒玩兒夠，就只得跟隨向榮賣起花鼓來。

起先，向榮還帶著王二牛一起做事，教他每一條街道的名字，讓他熟悉通往各個方向的路。等過了一段時間后，兩人便分開行動了。

王二牛的生意做的挺好的。花鼓這玩意兒是小孩子的最愛。大抵是因為他長的好看，所以那些年輕的母親們很愿意到他手里買花鼓。只是別人愿意買，王二牛可不太愿意賣。他受不了一天到晚大街小巷的到處奔走只為賣出幾個十幾個花鼓。所以，他一開始是上午半天賣鼓，下午和晚上的時間空出來供他玩樂。后來，他索性不做事，天天到處玩兒。

在王二牛的世界里，錢花光了還可以繼續掙。所以，他一點都沒有存錢的意識。等連續兩三天沒賣出去一個鼓后，他才開始意識到他將面臨的困難――餓肚子。

王二牛是家里的幺子，爹愛他，娘寵他。雖說家里不太富裕，但是他從來就沒嘗過餓肚子的滋味。這次汾陽之行，讓他頭一次領會餓肚子的感受。

在他一籌莫展的時候，一個買鼓的老人給他指了條“捷徑”。

“小伙子，看著你年紀輕輕的，怎么做這種，這種低三下四看人臉色的事！”

老人的話雖說難聽，卻正中王二牛的下懷。在王二牛眼里，賣鼓這件事還真不如在家種田好，至少在家里不用看人臉色，農忙時多干點活，閑時就到處走走親戚，約約朋友。要不是他在汾陽還沒玩兒夠，他早就不干回家了。

“那您老人家知道有什么不用看別人臉色的事兒嗎？”

“當然有。”老人神神秘秘的低聲說道，“不過，那得看小伙子你聰明不聰明了！”

王二牛一聽來勁兒了，他可是從小到大一直被人夸獎說聰明呢！

“老人家，您放心，我聰明著呢！您快跟我說說那地方在那兒吧！等我以后發達了，我一定會感謝您的！”王二牛做夢都想著換個事兒做。

“就是那兒，勝利坊。”老人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個地方，“你只需要聰明和一些小小的運氣，你的財源便會滾滾來。”

王二牛盯著那塊大大的扁，心動起來。既然可以憑借聰明和運氣掙錢，他為什么還要做這種靠苦力和耐心掙錢的事兒？他已經認清楚了，跟著向榮，他一輩子都發不了大財。還不如現在賭一把。

自那以后，王二牛上午繼續賣鼓，下午就去勝利坊觀察怎樣掙錢。一段日子后，他開始上桌下注。在連續贏了幾次錢后，他不再出門跑腿賣鼓了，轉而專注于賭錢。

期間，向榮大概是看出什么來了，在王二牛耳邊說了幾句天上沒有掉餡餅的事兒。王二牛沒太在意，他被賭錢的成就感弄暈了頭，聽不進去任何話。他甚至認為向榮勸阻他是因為他嫉妒他。

賭錢有贏有輸，這個王二牛一早就知道，所以第一次輸錢時，他雖氣悶，但還是能自我安慰。只是慢慢的，從最早的只贏不輸，到贏多輸少，然后就是輸多贏少，王二牛的脾氣越來越壞，情緒越來越差。他想過要金盆洗手，告誡自己從明天開始，離開賭桌，重新開始。只是明天永遠是明天。

等王二牛在勝利坊輸完最后的籌碼時，他整個人瘦的像骷髏一般，眼神呆滯，臉色蠟黃。昔日那個張揚著笑容的美少年早已不見了蹤影。他跪在賭坊老板面前，懇求他再讓他玩一場，只一場而已，并且承諾如果他贏了，他愿意雙倍奉還。饒是這樣，老板也沒有答應他的請求，不留請面的將他趕出了賭坊。

王二牛就是這個時候遇見鳳娘的。如果說大妮是他救贖路上的明燈，那么，鳳娘就是他地獄里的引路人。

那時候，鳳娘穿著血紅色的羅裳出現在絕望的王二牛面前。一直到很多年后，王二牛還懼怕著這種血紅色。

“帥伙子，需不需要幫忙？”

王二牛呆呆的看著她，鳳娘無疑是美的，但是那種美又不同于以前他所見過的任何一種美。后來，當他完全了解鳳娘后，他才知道，鳳娘的美是一種刀尖舔血的美，恐怖但又充滿誘惑。

“你怎么幫我？”那時候，王二牛這樣問道。

“這里有一千兩銀票，我借給你，不需要利息。但是，你得把你贏得錢分一半給我。怎么樣，這比買賣劃算吧？”

“為什么你要幫我？”王二牛有點不敢相信，一個非親非故的人會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