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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這可倒好,房、地,都是我們的。他(梁德旺)從十歲上過繼過來,吃的穿的都是我打理。連他們的小孩,都是我看大的。你大爺像頭牛一樣,給他們賣力氣,不就是指望他們給養老送終嗎?這倒好,人不能干活了,就嫌棄起來。把家里的東西也霸起來了。我娘家來個人,跟防賊一樣防著人家,光怕我把東西給了娘家人。
“一年的收成,賣了錢他們放著,我要花,也只能花過去攢的。向他們要就治氣。唉,你大娘大爺就像在落兒上一樣,還不如自己過痛快哩。你看人家王長柱家,老兩口過得多滋潤!”
宏遠娘(梁曉樂):“往后孩們都大了,他們也上了年紀,興許,就明白過來了。”
“明白?老二家(梁龍發媳婦)不是個樣嘛!有她挑唆著,還能好哪里去?”大奶奶又擦了擦眼睛,終于停止了訴說。
大奶奶和宏遠娘又說了幾句家常話,望著桌上的果品,直夸宏遠爹娘福大命大,連在山坡上尋的果都比別人的好。
宏遠娘(梁曉樂):“我也覺得奇怪。說給別人還不信,可我們就是在西山坡上尋的。大娘你看我們一家四口,上哪里弄這些好果去?!德福說是老天爺可憐我們哩!”
“也許德福說得對。我知道你心好,被人們冤枉了這么些年,大娘心里明鏡兒似的。德福這樣說,你就信。往后振作起來,帶著孩好好混日,好人有好報,我信這個理兒。”
宏遠娘(梁曉樂):“大娘也一樣。”
“你婆婆就是嘴上太刁,愛沾小便宜。其實人還是不錯。背后里說起你們來,很同情。尤其你們出去(要飯)的時候,每說起來,常抹眼擦淚兒的。德福五歲上她就過了門,有感情,往后和她多來往一些,慢慢就好了。”
宏遠娘(梁曉樂):“嗯,我也是這么想。”
大奶奶見梁曉樂摸著宏遠娘的耳垂,靜靜地聽著她們說話,放在衣兜里的花生一個也沒剝開吃,感到奇怪。望著她笑笑,和藹地說:“你怎么不剝花生吃,光摸著你娘的耳朵垂兒呀?妮兒?”
梁曉樂一副害羞的樣,笑了笑,趴在宏遠娘的肩膀上。
宏遠娘(梁曉樂):“從不吃奶了,就摸這個,只要一上我的懷里,就摸。”
“才多大了,就不吃奶了?”大奶奶有些驚奇。
宏遠娘(梁曉樂):“從那次被摔著,好了以后就再也不要吃了。”
大奶奶:“有的孩是這樣,她把耳朵垂兒當成干媽兒媽兒了。這樣的孩乖,聽話。”
梁曉樂沒想到,自己這一舉動還被賦予了一種“乖”的色彩。看來靈魂對接在什么場合下都能使用了。真是一腳zhou了個屁,準了!
連著串了兩家門,送出去了兩兜果品,三奶奶給了梁曉樂一衣兜炒熟的葵花籽,大奶奶給了梁曉樂一衣兜曬干的生花生,還讓宏遠娘帶回了幾個胡蘿卜。這三樣東西都是家里沒有的,梁曉樂如獲至寶——家里從此以后就再也斷不了這三樣東西了——讓宏遠娘用碎布給她縫了兩個小布口袋,把花生和葵花籽裝在里頭,說是“放著以后慢慢吃”。
胡蘿卜則和紅薯放在了一起。為了防止散失水分,別糠了,宏遠娘還特意埋上了一層土。這一做法更讓梁曉樂高興:有土蓋著,從空間里往外拿多少一時也看不出來。
(老規矩:如果長房沒有兒,次房就要把自己的大兒過繼給長房,長房長孫的位置不能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