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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楊樹,白楊枝兒,
好娘拉巴那好閨女兒(注3)
爹買衫,娘買裙兒,
打發(fā)閨女出了門兒。
爹也哭,娘也哭,
閨女女婿勸丈母:
丈母娘,你別哭,
你閨女,在俺家,
受不了氣,挨不了打。
刷鍋洗碗俺替她,
針線笸籮撂給她。
要是想家也不難,
紅轱轆轎車套白馬。
我坐在車轅把車趕,
她在里頭哄娃娃。
“說得真好!”原先鼓掌的那個女人又拍起了巴掌,彎下腰問梁曉樂:“誰教給你的?”
“娘教的。”梁曉樂美滋滋地說——有金得貼到宏遠娘臉上,只有她振作起來了,這個家才能興旺。
“嘿嘿嘿,這么點兒就想婆家哩,跟她娘一樣騷。”抱孩的盧金平浪笑著說。
“這媳婦,怎么說話呀?人家孩是在說唱兒哩。”王奶奶首先打抱不平。
梁曉樂鄙視地望了盧金平一眼,心里說道:民間口頭藝術你懂不懂?你一個二十六、七歲(梁曉樂看她面相有這么大)的大人說一個不到三周的孩害不害臊?你誣蔑幼兒的童真缺不缺德?
一眼望見宏遠娘滿臉痛苦。身微微發(fā)抖,知道又被刺激到了。沒想到自己的“張揚”反倒連累了宏遠娘!梁曉樂鼻一酸,眼淚兒立馬在眼眶里打起轉轉。忍了幾忍沒忍住,“媽兒”一聲哭出聲來。
宏遠娘趕緊走過來將她抱起。
梁曉樂并不認為自己有錯:不就是“張揚”了點兒,表現的“聰明”了些嗎?難不成這家的孩連“表現”的權利也沒有?!
盧金平存粹是借題發(fā)揮,侮辱宏遠娘。
梁曉樂真想與宏遠娘對接上靈魂,回頭痛擊一番。
轉而又一想:此時宏遠娘已經被刺激了,好不容易鼓起來的那點兒“士氣”也被打擊下去。此時進行靈魂對接,對她來說反差太大,她自己能不能接受不說。眾人也會感到意外。反而對宏遠娘不利。
其實,宏遠娘雖然被“女兒”磨著來街上,卻很少說話,也就是拾人家的落腳兒笑笑,或是點點頭。梁曉樂覺得這已經不錯了。循序漸進嘛!沒想到今天因為自己的“張揚”被刺激,前功盡棄。
看來,光領她出來還不行,還必須讓她參與大家的談話。用她自己的行動,來證明自己的強大。
這么一想,覺得還是自己失誤——形象是代替不了的!做的過了,反而會引起某些人的嫉妒心。
咳,怎么就把人的天性、尤其是也有孩的婦女的嫉妒心給忘了呢?!
今天就算了。人嘛,該伸的時候伸。該曲的時候曲,能伸能曲,才能干成大事業(yè)。
剛才表現的太強,現在表現的太弱。如此反差,給人一個“小童星受委屈”的印象。既把孩的天真表現出來,又給人一種可憐兮兮的感覺。爭取多數人同情。
梁曉樂心里想著,小胳膊摟著宏遠娘的脖,哭的滿臉淚水,上氣不接下氣:
“娘……娘……回……家……”
…………………………
本來很歡樂的場合,被盧金平給攪了,“小童星”哭著離開。人們有的嘆息,有的搖頭,有的“事不關己高高掛起”,仍然心平氣和地議論著此事:
“這個小孩兒心眼兒挺多,聽出話兒來了。”
“你看她那一雙大眼睛,忽閃忽閃地光看事。”
“比她的爹娘靈透多了。”
“那是!”王奶奶接話說:“這孩說的唱兒,別看長,一句錯的也沒有。我敢說,在咱村里再也找不出第二個來。”
“喲,聽王奶奶的話,她在咱村還拔了尖兒了呢?你看那個小個兒,將來不定長成個什么樣兒,嫁出去嫁不出去呢?”盧金平一臉不屑。
“這媳婦,怎么光揭人家的短處?還守著人家大人孩說!坷垃還有土腥氣哩,何況是這么聰明的人了!”
“喲,王奶奶左一個‘怎么說話’,右一個‘揭人短處’,好像我們這些人都不會說話呢?不過,作為女人,會不會說唱兒,會不會說話不要緊,只要生的出孩,不當干尾巴絕戶就行。”盧金平針鋒相對,報復上了王奶奶。
常言說打人不打臉,說話不揭短。王奶奶最怕的就是人們說她‘干尾巴絕戶’。臉立時拉了下來,眼里也蒙上一層水霧,起身拿著自己的小板凳走了。
“哼,有錢不買多嘴驢!”盧金平沖著王奶奶的背影,恨恨地說。
有人看見王奶奶邊走邊抹眼淚兒。
……………………
注1:原唱兒是“王大娘”,梁曉樂是在王奶奶懷里說唱兒,臨時改成了“梁大娘”。梁家屯姓梁的大多數,“梁大娘”也就是個泛指了。
注2:原唱兒應該是“裹小腳”。這個時空的婦女裹沒裹過小腳梁曉樂還不知道,為了不引起誤會或是人們聽不懂,她臨時改成了“擦小腳”。
注3:原唱兒是“白娘拉巴那白閨女兒”,梁曉樂為了烘托“娘”的形象,隨機應變,把“白”改成了“好”。(本站..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