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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徐楓坐下，唐敏像是在請嗓子一樣咳了咳，小心抿了口茶說：“小楓，我給你講個故事。”徐楓被唐敏突如其來的話說的有些迷茫了，望著唐敏久久沒有回應。

“在我五歲那年，父母就去世了。當時母親病重，父親為了幫母親治病，自己去了山上采草藥，不慎落入了懸崖，我和母親就在這個屋中苦苦等了父親三天也沒見他回來。直到集鎮上有人在懸崖邊撿到了父親留下的藥籃，還看到了父親落入山崖時留下的劃痕，我們才知道他已經回不來了。我跑到集鎮上苦苦哀求了，幾個好心人隨我去了山腳尋了一整天，也沒有見到他的尸體，當時的我什么也不懂，只是不停的哭，直到天黑我走到家中的時候，已經哭到眼睛都干了，母親靠著房門，在看到我回來的時候，閉上了眼睛，我至今忘不了她臨走前眼角擦不干的淚。我拖著身子開始慢慢變涼的母親，在集鎮上挨家求他們救救她，可是誰都明白，我母親已經去了。我又背著母親上了唐家堡，在唐家堡的大門口跪了一夜，直到第二天唐家堡的人看見我昏倒在大門口。他們救了我，還幫我埋葬了我母親，堡主見我可憐，收留了我，并收我為徒教我武功。那時候小月才剛剛一歲，我把她當成了自己的親妹妹一樣照顧，小月也很不幸，堡主夫人生她的時候難產而死，我對小月似乎有特別的感情，也許是同病相憐吧。就這樣，堡主似乎也把我當成了他的半個女兒一樣的親切。”唐敏停頓了一下，“住進唐家堡之后，我偶爾會來老房子這里，看著逐漸傾塌的老房子一個人痛快的哭上一場。堡主發現了這件事情，他命人重新修葺了這里，并告訴我，要是不開心就別總回來了，唐家堡就是你的家。其實堡主說的沒錯，我始終覺得自己欠他一聲父親。”

徐楓看著一臉悲傷的唐敏，忍不住走到唐敏的身邊，伸出右手在唐敏的臉上幫唐敏擦干又流出來的眼淚。唐敏握住徐楓的右手，突然笑了一下：“小楓，你知道嗎？從你住在這里，我每次回來都覺得像是回家，似乎這里還有我的家人。”唐敏看著慢慢蹲下來的徐楓，伸手理了理徐楓的頭發，之后手停留在徐楓的面具上，眼神中飽含著疼愛和感激。

“你讓我不再怕回到這里，也讓我回到這里時所想到的悲傷都變成了開心，好想再聽你叫我一聲姐姐！”唐敏的眼中含滿了淚水，臉上卻帶著淡淡的微笑。

“姐姐！姐姐！”徐楓叫了兩聲，看到唐敏的臉逐漸笑出了聲，接著說，“只要姐姐開心，我永遠都是你的弟弟，你的親弟弟！”

“謝謝你！”唐敏眼中的淚終于又沖破了眼眶，不斷向外涌出，像是決堤的江水。徐楓忽然感覺不出自己是開心還是悲傷。

除夕的夜晚，唐家堡燈火通明，連平日里看著猙獰可怖的機關木人也掛上了喜氣洋洋的燈籠，本來雕刻嚴肅的面目卻顯得尤為可愛。唐門中沒有回家的弟子都聚到了堡中的會客廳里面，這里今晚變成了宴會大廳，擺滿了放著美味佳肴的桌子，足足有六十多桌。此時唐染坐在會客廳的主座上，給每個上前拜年的弟子發著紅包，唐小月坐在唐染的左邊，已經忍不住開吃了，唐敏坐在唐染的右側，不停給唐染遞過來包好的紅包。幾個弟子還在不停的搬來一壇壇的酒。靠近唐染桌子的是幾個堂主的桌子，還有大長老也坐在里面。弟子們的桌子沒有特意安排座位，都是隨便坐的。徐楓來的有點晚，他來之前故意去了一趟集鎮上的醫館，自從唐小月那次受傷，徐楓每天都會去一趟醫館，雖然老者沒怎么特意招待過他，但是幾天下來，也就慢慢聊上了幾句。這次看到老者一個人在館中喝酒，就陪他喝了幾杯，直到天蒙蒙黑才到了堡中。徐楓隨便找了個靠門的位置坐了下來，正好遇到那個當初推他的黑臉青年也坐在邊上，各自相視一笑，都沒有說話。自從徐楓進了唐門之后，就聽了別人告訴他這個人叫唐明亮，也不知道是他故意躲著徐楓，還是說自己從來沒注意，之前都一直沒有再遇到過唐明亮，不過這次遇到，唐明亮倒沒了之前那種囂張了，但也沒有表現的低眉順目，這讓徐楓對此人多了幾分欣賞，于是主動和他喝了一杯。沒離開的弟子還真的不少，幾個外門弟子也都給幾位堂主和唐染拜完了年，徐楓最后一個上去。唐染笑呵呵的給徐楓發了紅吧，并沒有多說什么。眾人舉杯共飲一杯之后，唐染大笑一聲，開始講話了。

“弟子們有心了，能留下來陪我過個年，我很開心，很開心！借著今天的好日子，我還要宣布一件喜事兒！”唐染頓了一頓，轉甚看了看坐在右邊的唐敏，把唐敏的手握在自己手中，頗有幾分父女的和睦之象，惹得旁邊唐小月都有幾分嫉妒，唐染繼續說，“敏兒雖然不是我的骨肉，但是我視其如親生，這些年因為我唐門長久在外，耽誤了終身大事，我這個父親做的不稱職。今天，我要給敏兒做一個主，經大長老及各位堂主推薦，地剎堂大弟子唐松濤年齡相當，且年少有為，是個可造之材，乃我乘龍快婿的不錯人選。趁今日將這訂親酒也一并辦了，不知松濤意下如何！”

“弟子受寵若驚！”唐松濤似乎早已知道一樣，此時已經跪在堂前。

“嗯，好！好！好啊！哈哈”唐染開懷大笑。

“恭喜堡主！”堂下弟子們齊聲祝賀。唯有徐楓久久沒有做聲，隨著唐染的話，眾人一起舉杯，徐楓的手也抓起了酒杯，眼睛卻一直看著唐敏。唐敏也穿過眾人的酒杯看向徐楓，略帶羞怯的眼神中似乎有幾分祈求。徐楓明白她的意思，也明白了為何那一夜唐敏會跟他講那些往事，舉起酒杯，沖唐敏的方向緩緩一敬，一飲而盡，抓起身旁的一壇酒轉身離開。下雪了，冰冷的雪花飄落在徐楓高高仰起的臉上，本不想被眼淚打濕的臉依然還是濕了，雪花在臉上融化成水，順著英俊的臉龐慢慢淌下，原本冰冷的水此時似乎變得滾燙，徐楓使勁搖頭似乎想要甩掉，生怕那滾燙的水會燙傷他僅剩的堅強，那個溫柔似姐姐般的女人給他帶來的堅強。

漆黑的山頂上吹著冰冷的風，遠處隱約可見的燈火照不亮這里的黑暗，原本聽不見的祝賀之聲卻在徐楓的耳邊不時響起。空空的酒壇斜倒在徐楓的腳邊，不知是酒還是雪花打濕了的衣領帶著刺骨的寒冷不停的襲擊著徐楓的身體。

空酌只飲除夕雪，白發再遇莫相認。

踏雪不聞梅隱香，只教舉杯賀雙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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