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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霞將一張軟帕疊了疊,覆在阿珮鼻頭,狠狠道:擤!同時用力一擰。
阿珮頓時淚眼汪汪,裹著粽子形的被,往興周身邊挪了挪,拿起他一只手,放在腿心求安慰。
興周抽回手,冷道:你還是清心寡欲兩天吧。
酒肆不比司馬宅,室涼,阿珮裸睡其間,著了寒。每日餓飯灌藥,苦不堪言。
小僮兒來稟,紅云里的夫子道君在廳上,請大郎出去說話。
夫子道君是族內對興周三叔父司馬炅的稱呼,因他又好儒,又崇道,對讖緯之學頗有研究。學問之外,司馬還以家族衛道士自命。
這一日他來,卻是為敦告興周約束新婦。
若她還是王家女,日日河陽城頭裸奔,我也不計較。既做了我司馬家之婦,須得守我司馬氏的規矩。
興周答應著,心中卻慶幸朝廷任命已下,不久他即可攜眷赴京,獨門獨戶過日子,遠離這些倚老賣老者的指指點點。
赴任前,又出一件烏龍事。
興周見阿珮肚皮渾圓,狀似有孕,請了幾位醫士來會診,不料有的稱是,有的言否,竟成不了案。最后千金聘來一位葛姓神醫給把脈,才確定她肚里滿盛的都是脂膏而非胎。
興周又嘿然。
自廣陵往上京,須經大江大河。
自今上登極、燕梁亂起,法度廢弛,江洋上三不管的地帶,多了許多打劫過往官商的悍匪大盜。
興周萬萬想不到,司馬氏的煌煌旌幟,竟也嚇不住膽大妄為的賊徒。他去江洲上打野鴨子的功夫,阿珮所乘的樓船已為一伙強人劫走,流星般飄遠。
興周心中焦煩,擰眉問傳喚而來的水上事務官,哪個亡命徒如此膽肥?
事務官以袖擦額汗,無他,定是錢小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