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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但是朝中傾軋并非你想象的那么簡單,閣臣尚無可奈何的事,豈有你一個孺子置喙的余地?”
“張大人豈不白死了!”徐湛端起涼茶飲了一口,試圖壓住怒火。
林知望搖頭喟嘆:“世態既如此……”
“學生聽說,大祁開國以來,士大夫直言敢諫,前赴后繼,不畏強權,乃□□皇帝作養士氣之結果,敢言之風空前絕后,可是到了本朝,奸臣當權,招權納賄,賣官弼爵,阿諛媚上之風日益橫行,朝廷有不正之風,則上行下效,哪還有人管顧蒼生死活、地方平安。”
“聽說……是郭知府說的吧。”林知望聽到徐湛這一番驚人之言,并沒有過多驚訝,淡淡的問道:“你自己的想法呢?”
徐湛驟然冷靜下來,他被張青的死氣昏了頭,才說出這樣一番氣話,他才不相信絕頂聰明的靖德皇帝會受奸人蒙蔽,他是藩王之子,是先皇的繼子,傳說中的備胎,自幼在朝政漩渦中掙扎,這樣的人怎會因受人蒙蔽而污濁朝綱呢。奸臣是誰,內閣首輔馮芥,和他的徒子徒孫罷了,徐湛相信他們的一舉一動,盡在皇帝的掌控之中,之所以任用他們,只是他們有用,好用,離不開罷了。
“學生……學生不知道,也不敢……多想。”徐湛小意道。
“恐怕也沒有少想。”林知望目光中含了嗔怪,郭文浩,你這是要把我兒子教成憤青啊。
看他悶悶的低頭飲茶,林知望頓感無力,空勸道:“隔墻有耳,今后這樣的話少說。”
“是。”徐湛頹然的樣子,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情緒變化之快,讓林知望突然看不透他了,一時又慶幸他是跟了郭淼,如果放任自流不加引導,若干年后,一個才華倥傯,卻忠奸難辨的士子新貴橫空出世,說不準又是一個馮芥,權傾朝野,獨霸朝綱,于朝廷更是禍福難料。
徐湛見他幽幽的盯著自己看,覺得渾身發毛:“大人?”
林知望收回思緒,對他說:“我要回京了,明天起程。”
徐湛聽著,卻沒了下文,心里一陣苦笑。顧左右而言他道:“涼茶傷身,大人今后不宜多喝。”
“嗯。”林知望點頭應著,看他怪異的神色,心里更有幾分好笑,拿捏道:“現在你有兩個選擇:第一,跟我回京城,秋闈在京城考試;第二,要是沒有把握,下一場再考也可以,我送你去國子監讀兩年書。”
徐湛顯然被第二條吸引,不過他不想考試,也不想去京城,更不想去國子監。想到這里,神色一暗,悶聲道:“謝大人好意。學生的戶籍在韞州,不必周折去京城應試;何況,徐湛再不肖,也不會在此時離先生而去。”
林知望又與他糾纏了幾句,見他態度堅決,在堂屋里踱了兩步,又負手面對著墻壁上懸掛的中堂出神。
許久才松口道:“那就等到秋闈之后。八月十五放榜,最遲八月底,我派人接你去京城。”
徐湛支吾著討價還價:“若是取中,就去京城,若不中……”
“也要去!”林知望搶先道。再放他野三年,和衙差胥吏們廝混在一處,就真的教不好了。
徐湛頹然的嘆口氣。只想著拖延,兩個月后的事誰能清楚,便滿口答應了。
“我將何朗留下,跟你有個照應。”林知望不容置否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