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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堂,林家在京城的家塾,小少爺每天都得上學。”襲月道,將搭配好的衣裳擱在床邊,轉身去了外間。徐湛換衣服、洗澡,一向不用她伺候,以前是常青幫忙,現在他習慣自己。
“家塾……”徐湛嘟囔著,在他的印象里,這兩個字與《三百千》等蒙學讀物等價,他七歲開始接觸四書五經,八歲學詩,十一歲學八股,十四歲就考進府學了,根本沒念過什么家塾族塾,更不能理解那種,先生正襟危坐,學生依次上前,侍立一旁,恭聽先生圈點口哼,講一段,命學生復述。其后學生回到自己座位上去朗讀直至背誦,復再進行下一段的填鴨式教育。
忽聽到外間襲月的聲音:“小祖宗,慢點跑!”
林旭白像小鳥一樣的奔進他的院子,闖進他的屋子,一頭撞在襲月身上。襲月捂著胸口痛呼一聲,更委屈了,她現在渾身酸疼得要命,大的壓,小的撞,簡直是一對惡魔。
徐湛從里屋晃出來,看了林旭白一眼。
林旭白突然就老實了,坐在外間乖乖的等著,襲月這才脫身去侍候徐湛洗洗漱漱,梳頭穿鞋。
這孩子心里糾結的很:這是個什么人啊,長得像大哥,眼神像父親,有心想跟他親近吧,一眼掃過來,嚇得他心臟都停跳一拍。
徐湛收拾利落了出來,翩翩佳公子一枚,與剛剛頭發散亂臉色暗淡的判若兩人。
林旭白從椅子上站起來,小心翼翼喊了聲:“三哥。”
徐湛照舊淡淡嗯了一聲,然后有人來送早飯,他今天不必和林知望一起用飯,所以要自己吃。
一碟小粽子、一屜蒸餃和灌湯包,配上蓮子羹,與第一次和林知望進餐時的印象一樣,林府的食物一向講究而不奢靡,廚子也比的行轅里的專業的多。
他問林旭白:“吃飯了嗎?”
就像普通兄弟間的一個普通的早上,大家至親至熟,沒有什么好客氣寒暄的,只是默契的問一句吃了嗎,多一個字都嫌麻煩。事實上他是在擔心,面對這樣的小屁孩,表現的太過親切會瞬間被粘上,到時候想甩都甩不脫了。
林旭白癡愣愣的點點頭,覺得不對又緊張的搖頭。
“坐下一并吃。”徐湛道。
林旭白遲疑一下,又點點頭。他向來不愛吃早飯,每天起床就逃了,丫鬟小廝滿院子抓都抓不住,又怕他挨揍,不敢告訴大爺大夫人,今天他倒是來對了地方。
林旭白有點拘束,吃得很規矩,也不太敢說話。徐湛被他的氣場徹底打敗了,這是在你家好不好!
林旭白咽下一口蓮子羹,小意道:“爹爹吩咐我,今天和三哥一起上學。”像在是解釋自己的來意。
“我知道。”徐湛道,用剪刀撥開一個小粽子,露出里面雪白的江米,蘸了蘸白糖,遞給他。
旭白雙手接過粽子乖乖的吃著,又不敢說話了。徐湛這才仔細看了他幾眼,只見他皮膚潔白,眉骨英挺,濃密的睫絨像小扇子一樣,忽閃忽閃的微微發顫,下面嵌了一雙大眼睛,不至于像襄兒那樣粉雕玉砌,卻也著實俊俏可愛。
吃完手里的粽子,又喝了半碗湯,林旭白輕輕放下筷子,眨閃著大眼睛看著他。
“飽了?”徐湛問。
林旭白點點頭,他飯量不大,也可說很小,下人們端碗追著他苦勸,都不肯多吃一口。只有父親在場時,他才不得不將屬于自己的食物吃完,比如自己碗里米飯或粥,浪費糧食是父親不能容忍的行為。
徐湛還不至于無聊到逼人吃飯,也就沒再理他,快速吃完自己的,擦了手,用襲月遞上的竹鹽水漱了口。這才領著林旭白一塊去主院,他的住處離林旭白的很近,離主院也不遠,林知望果真是“用心良苦”。
此時天已經不早了,太陽炙烤著地上的青石板,驅走了一夜的涼爽,天氣悶熱起來。
林知望正等著他們,見兩人磨磨蹭蹭的來了,心里著實不快,不過他沒有發作,兩個孩子手拉著手,兄友弟恭的樣子極為難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