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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望看他那樣子覺得好笑,將手里的竹條扔在一旁,本就是用來嚇唬人的,真要是在這里動手,徐湛不嫌難堪,他還嫌丟人呢。
“跟我過來。”林知望將他帶到一間廂房,像是待客用的,桌椅茶具一應俱全。
然后駢四儷六的跟他講了半個時辰的道理:一是不愿打斷楊先生講課;二是不將他這驢脾氣捋順了,真不放心就這么回去。
終于到了楊先生下課的時候,學生們要去西廂房吃飯,楊虔自然是去他的臥房用飯休息。林知望吩咐徐湛進學堂,便去尋他的恩師去了,一早就略備薄酒,已著人送到楊虔的房里。
徐湛心不甘情不愿的走進學堂,學堂里空空如也,只有林旭白一個正在等他,見他來了,小家伙兩眼放光,他早上吃的不多,現在早就餓了,只等三哥進來一起吃午飯。
徐湛注意到上午與他對視的坐在窗邊的青年,青年的年紀最大,因此一目了然。過了一陣才想起來,在韞州時見過他,是跟著林知望的小筆吏,叫楊瑾。徐湛有些奇怪,這是家塾,只有林姓的子弟,再一想他與楊虔同樣姓楊,想是祖孫之類的關系。
還未來得及跟他打個招呼,楊虔已經揣著戒尺晃進來,徐湛不禁佩服這位六十歲的老人,走起路來步步生風。
楊老先生的方式跟林知望不同,他是上午背書,下午大講,內容以四書五經為主,今天正講到《論語?顏淵》,恰與林知望接軌了,老先生寥寥幾語便顯內功深厚,徐湛自然聽得認真。
身旁坐著的林旭白卻不行了,下午的課是給準備大孩子們講的,林旭白這樣的學生,《四書》還背不出兩部,只能算熏陶,這些道理于他的確深奧了些,所以此刻正抓耳撓腮如坐針氈。惹得徐湛煩了,丟一記眼刀過去,立馬能夠老實一刻多鐘,如此反復,一下午過的尤其漫長。
下午散學的時候,學生們行過禮便一哄而散,徐湛倒是慢性子,領著林旭白慢慢悠悠往外走,剛邁出大門半步,就被楊虔喊住。
一整個下午,楊虔都沒有理他,現在卻叫他,這讓徐湛有些意外,停住腳步回身作了一揖。
楊虔捻著胡須問:“你叫徐湛?”
“是。”徐湛應道,卻突然覺得這老頭來者不善。
“是郭淼的學生?”楊虔又問。
徐湛再次應是。
“嗯。”楊虔負著手點點頭:“明天不必來了,郭文浩的學生,我教不了。”
言罷,轉身要走。
“楊先生說笑了。”徐湛沖著他的背影面色謙恭,語氣卻充滿挑釁:“若非父命難違,徐湛也不愿在此攪擾先生清凈。”
楊虔腳步一頓,郁怒道:“既如此,某便像你父親辭館。”
徐湛再次俯身一揖,恭聲道:“先生慢走。”也不知是回房慢走還是辭館慢走。
楊虔冷哼一聲,走遠了。
徐湛的臉色驟然沉下來,牽起林旭白的手往外走,然后坐上家里的馬車,兩人沒有直接回府,而是——逛街去了。
林旭白跟著他,就像跟了個小啞巴,一路上垮著臉不高興,走著走著總算憋出句話來:“哥哥,明天咱們逃學吧。”
徐湛停下來看著他,直把他看得渾身發毛,低頭認錯,才牽起他的手繼續走。
在澍玉齋,徐湛看到一只蝴蝶狀的翠玉簪,蝶腹部嵌了粉紅色碧璽,兩須端各綴一粒珍珠,在輕風中搖曳生姿,紅白綠分明,煞是精致。
給林旭白挑了一套十二生肖的核雕,問還要什么,搖頭說不要了,倒是容易滿足。又給襄兒挑了一對長耳朵紅眼睛的小白兔,軟糯糯的趴在竹籃里拎上車,這才作罷。
采購完備,徐湛的心情好了一些,兩人回去了,下車之前,徐湛再一次囑咐林旭白,今天發生的事一件也不許說出去,包括楊老先生的話,包括他精心挑選的首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