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栩栩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姐兒,姐兒,醒醒,到時辰梳妝了!”
秦寶珠迷迷蒙蒙睜開眼,目之所及,是淺粉色的提花紗帳頂,顯然方才回到現(xiàn)代,不過是南柯一夢。
“姐兒,快到卯時了,我伺候你梳洗?”
秦寶珠應(yīng)了聲,收拾心情,放下夢中之事。先去洗漱了之后,椰絲幫她挽了個簡單的發(fā)髻,她就在外間略用點粥菜,這才回到內(nèi)室。
梳妝的姑姑是靜王府從宮里頭借來的,早在妝臺前候著了,見著秦寶珠過來,忙施禮道一聲“姐兒大喜”。秦寶珠笑著點點頭道:“今日有勞姑姑了?!币z趁勢遞過去一只鼓囊囊的荷包,那姑姑也不推辭,接過后客客氣氣請秦寶珠在妝臺前坐下。
因大婚時要戴珠翠九翟冠,梳妝姑姑僅在秦寶珠頭頂結(jié)個簡單的丫髻,這是用來插戴固定翟冠的發(fā)簪的。待姑姑給她開臉時,許是先前收了好大一筆賞銀,又許是宮里出來的手頭上的功夫好,秦寶珠竟沒覺得像以前聽人說起時的那般疼痛,不一會兒就見姑姑收起絞線。她朝那海外銷來的奩鏡里看去,只見燈火通明之下,臉上清清楚楚,一絲汗毛都沒有,光滑得像剝了殼的雞蛋,真令人不得不嘆服這位姑姑的這一手絕活。
開臉后又凈了一次面,姑姑才給秦寶珠上妝。不成想她絞面有一手,連化妝也十分擅長,一番涂涂抹抹之下,秦寶珠簡直不敢相信鏡子里那個美人居然就是自己。兩彎黛眉如遠(yuǎn)山含翠,其下眼如水杏,清澈含波,比平日里還要顯得大些,而粉頰凝脂,又透出恰到好處的紅暈,更增添鮮嫩之感。再襯上頭頂上的簡單發(fā)髻,整個面容清爽明麗。她素來曉得自個的姿容還算秀美,但能如現(xiàn)在這般硬生生將這六七分的美色提高到十分,明艷照人又不失本色,實在不是普通的手藝能造就的。她不得不再一次驚嘆,這位姑姑真不愧是宮里頭出來的人。
此時椰絲已經(jīng)候在旁邊,她身后站著兩個捧著冠服的小丫鬟。見姑姑朝她點頭示意,忙上前給秦寶珠褪下家常的襖裙,與姑姑一起幫她在中衣外套上緣襈襖裙,然后是金繡團(tuán)鳳紋桃紅褙子,但不像平日里以對襟穿,而是以左襟向右掩。褙子外邊還要穿一層胸背金繡團(tuán)鳳青纻絲圓領(lǐng)深衣制鞠衣,椰絲再在腰上給她系上青色底綠緣邊的大帶,并在前身盤繞成結(jié),任憑余端垂下,然后在大帶之上還緊緊給扣上一條玉帶。
秦寶珠覺得這么里外三層穿著,身上沉甸甸的,待她看到姑姑拿起玉花彩結(jié)綬時,不由倒抽一口氣,這有完沒完啊,等一整套穿下來,她不得壓到喘不過氣!無奈地深呼吸一口,任憑姑姑將結(jié)綬系掛在她身后,又眼睜睜看著白玉云樣玎珰和玉佩掛了上去!她覺得自己快站不住了,豈料這還沒完,椰絲已經(jīng)取了一領(lǐng)真紅色四合如意云紋大衫出來,輕輕地罩在鞠衣上面,又給加上深青織金云霞鳳紋霞帔,末端綴上金钑云鳳帔墜。姑姑把那頂珠翠九翟冠舉高了,小心翼翼給放在秦寶珠頭上,最后兩邊用金簪固定。秦寶珠簡直欲哭無淚,這重得都挪不動了!幸虧這身行頭終于穿好,秦寶珠輕出一口氣,拿好玉谷圭,被扶到椅子那邊坐下。只是腰背都挺著,衣裳鳳冠都十分沉重,坐著很是疲累。
沒多一會兒,前頭來報說祠堂祭物已經(jīng)陳設(shè)好,請秦寶珠前去。于是她在椰絲和豆沙的攙扶下朝祠堂而去。一路上沒見什么下人走動,顯然是清理過了。祠堂那邊秦持重和常順娘已經(jīng)到了,跟族里德高望重的長輩在一處。這樣的場合,秦老夫人本應(yīng)也在的,只不過她如今昏迷的時日比清醒的時日多,連床都下不了,也便不折騰了。秦持重和常順娘遠(yuǎn)遠(yuǎn)的見秦寶珠一身親王妃燕居冠服緩緩而來,驀然的心里頭酸酸的,一轉(zhuǎn)眼,昨日瘦小的女童已經(jīng)亭亭玉立,長大嫁人了!
一番奠酒讀祝禮后,秦寶珠被女執(zhí)事引到父母前各拜四拜,再起身聆聽父母致戒辭。這些場面上的話,無非就是出嫁從夫一類,都是早由禮官擬定好的,真正是身為父母殷殷叮囑女兒的話語,早前幾日,秦持重與常順娘都已經(jīng)私底下找秦寶珠說過了。
在祠堂祭拜完,秦寶珠回到荷院,除去燕居冠服,這一番折騰下來,饒是天氣清涼,她也有些發(fā)汗。然而這還沒完,等明慎湜過來親迎,她是要換上翟衣的。這時她的妝有些花了,姑姑趕緊給她補(bǔ)補(bǔ),貼上珠翠面花,戴上珠排環(huán),系上皂羅額子。椰絲則一層層給她穿上青紗中單、深青色翟衣,系上蔽膝,其上加大帶,然后是玉帶,再掛上大綬、玉佩,最后穿上青羅襪與青綺舄。
一切收拾妥當(dāng),終于不用再換衣裳,此時秦寶珠松了一口氣,若是還要再換一回衣裳,她非暈過去不可。此時吉時未到,她頂著沉重的九翟冠坐在椅子上,椰絲體貼地在她后背墊個迎枕,這才舒服一些。秦貴珠與樂水覷她得空,進(jìn)屋子里來陪著說說話,蘭姐兒后腳也跟著進(jìn)來了。這回她們幾個手帕交,除去常喜兒,盡數(shù)湊個齊活。等到大婚之后,秦寶珠貴為靜王世子妃,恐怕不是那么容易相見了,更何況她還要隨明慎湜回靜王的封地陽州呢。只是可惜,常喜兒月份已大,無法趁著她出嫁之前來相見,每念及此,秦寶珠都不無遺憾。
她們幾人談興正濃,外頭忽然鼓樂大作,一個小丫鬟進(jìn)來報說吉時已到,秦寶珠只好跟樂水她們依依惜別。椰絲忙拿過來玉谷圭給秦寶珠拿著,然后將喜帕蓋在她頭上,與豆沙一左一右護(hù)著她出去,早候在屋外的兩位女執(zhí)事在前,引著秦寶珠到中堂,站在常順娘的下首。
秦寶珠被喜帕遮蓋,看不到中堂里頭是什么狀況,只聽得有人進(jìn)來,禮官喊了一聲“進(jìn)帛”,停頓了一會兒,就有腳步聲到另一邊去了。然后就有人扶著她行八拜禮,她趁低頭行禮時看到纁裳的下擺和一雙赤綺舄。禮成后,那雙赤綺舄當(dāng)先走了,方才那兩位女執(zhí)事又上前來引著她在后頭跟著。
走了一陣子,大約是到了中門,女執(zhí)事停下腳步,只聽得一個有些尖細(xì)的聲音大聲喊道:“請世子揭簾!”然后秦寶珠才被扶進(jìn)鳳轎。感覺到轎子被抬起,已經(jīng)在喜帕下悶了半天的秦寶珠迫不及待地扯下喜帕。轎子里頭甚為寬敞,她小小伸了個懶腰,又揉揉小腿,一手扶著沉重的九翟冠微倚著轎廂壁。要不是怕弄皺了身上的翟衣,她真想直接癱倒在位子上。方才穿著那么多衣裳,又帶著那么重的冠子,還要行八拜禮,又走了不短的一段路,虧得椰絲與豆沙扶著她,否則她可撐不到上轎。只是,一想到待會還有廟見禮,她就頭皮發(fā)麻,那個跪跪拜拜的,可要折騰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