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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太太自小被老太太寵著，到了老太爺面前反而沒了章程。既心虛又露怯，加上老太爺?shù)穆曇暨€比平常大了幾分，她嚇了一跳，腳下的步子邁得又急，老太爺?shù)故沁€說什么，另一處又出現(xiàn)了新的狀況。

她那邊剛一抬腳，容雪霏就不由自主地要往一邊躲。流云不明就里又想安慰自家小姐，雪霏干脆就勢緊緊抓住了流云的衣袖。

受傷、隱瞞、再加上現(xiàn)在的驚恐的舉動，老太爺便是什么都沒問出來，也不難猜出之前發(fā)生過什么了。因向著女兒厲聲問道：

“你打雪霏了？”

再厲害的人，總也有怕的時候。

容瑞君嫁入夫家十余年，縱使掌了夫家的中饋，在外人眼里是儀態(tài)萬方，對下人也是恩威并重，到了老太爺面前終歸還是晚輩。聽自己父親這一聲厲喝，不僅沒能辯解幾句，反而馬上像容雪霏一樣跪在榻前。

不說話，那就是便默認(rèn)。若是她責(zé)罰自己的女兒本也無可厚非，偏容雪霏是侄女，又是自幼父母雙亡，在老太爺、老太太身邊長大的。

姑太太跪在容雪霏旁邊，像是對她有著莫大的威脅。容雪霏接下來本能的反應(yīng)就是往另一邊躲，手還在無意識中抓住了自己身旁流云的衣襟。

不知道是嚇過了頭反而生了幾分膽量，還是索性豁出去早說完早痛快。屋里沒人說話，老太爺也沒再問話，容雪霏卻開口，微有些惶恐，但又很有邏輯地把昨天的經(jīng)過原委全都說了出來。

“……我原是因為聽仲墨說，祖父胃口不好，早餐沒進(jìn)多少東西，想著祖母賞的點心自然是好的，倘若帶去讓他們伺候了，讓祖父在喝茶的時候吃上一兩塊，總不至于餓著了。到了水鏡軒祖父便拿了那顏真卿的字帖給我，又要看看我寫的字。書房平時不準(zhǔn)其他人隨便進(jìn)入，我就讓青嵐在外面候著了。”

她想了想又說，“我當(dāng)時還怕太陽毒青嵐口渴，請了仲墨給她拿了茶水的。”

言外之意就是，青嵐當(dāng)時獨(dú)自一人在水鏡軒外候著，老太爺身邊的仲墨可以作證。

她的話姑太太聽得分明，聽她提到了點心，便忍不住說道，“你還好意思說，就是你帶來的那盤點心里驗出了有毒……”

不等她說完，老太太忙開口想打斷她，真不知道她這個女兒是聰明過了頭還是根本就犯傻，容雪霏都已經(jīng)這么回話了，再提那點心有毒，也不想想老太爺會把事情聯(lián)想到誰身上去？

這次輪到老太太頭疼了。

自始至終，老太太的目光都在容雪霏身上打轉(zhuǎn)，那每一分動作，每一句應(yīng)答都像是事先想好了似的。她說帶來水鏡軒的人是青嵐，老太太心里卻是一凜。

昨天太醫(yī)來診病，說老太爺是確實是中了毒，但是分量很輕，沒有什么大礙。復(fù)又在老太爺喝茶時吃的點心里驗出了有毒，帶了點心來的人便是容雪霏。

但那些點心是從曉月堂拿來的，當(dāng)時便是青嵐接過去的。而在游廊里，她們一行三個人遇到了老太爺?shù)男P和雪霏自己屋里的丫鬟，流云跟素月離開了，容雪霏帶著青嵐帶來到了水鏡軒。

從曉月堂到水鏡軒，容雪霏自己自始至終都沒碰過點心，自然更沒機(jī)會；青嵐一直拿著點心，還曾經(jīng)有過獨(dú)自一人的時候，她雖是在容雪霏身邊當(dāng)差，卻還是老太太身邊的一等丫鬟，月例一直都在曉月堂支領(lǐng)。

老太太雖然打斷了姑太太的話，“點心有毒”的字眼卻是被容雪霏聽得清清楚楚，聯(lián)系上她自己之前回的話不禁大驚，連忙磕頭道，“是雪霏不會管教丫鬟，還害了祖父，請祖父責(zé)罰！”

額上本來就有傷，還這么急著磕頭，破了皮的傷口經(jīng)過這么一折騰自然要疼，這種疼痛又真實地從她臉上顯現(xiàn)出來。老太爺看著心疼，忙示意她身邊的流云扶她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