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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對她招招手,“過來。”她側耳過來,“他可是你們仙界的戰神重錦大人。”
她一把捂住嘴,眼睛瞪得死大的看著我,一副被嚇到的驚恐的樣子。我點點頭,“人間也有戰神,所以他前來看看。”
“那他為什么不四百年前來看?他是天界的戰神,千百年甚至上萬年都是存在的,又怎么現在才來?”她站起來,仿似不明白重錦為何現在才來的目的,我心道看來這天界的事沒有傳到未國來,因為她并不知道重錦千年前渡生死劫一事。
我笑笑,站起來往前走,她跟在我后面看著我,“戰神可忙著呢!”
她蹦蹦跳跳跟我走了一路,從橋邊逛到街尾,一直嘰嘰喳喳問個不停,對天界的事好奇,對燕寧的事好奇,對重錦的事好奇,直到最后她才想要問起來,我是誰。
我說,“你不知道我是誰,敢同我聊天逛街,也不怕我對你下狠手。”
“我說了呀,大老遠看你就不像是壞人,而且我那么可愛那么小,你忍心下手嗎?我在都城游蕩到今天,每個人對我都是特別好的。”她單純的笑道。
我停下來,問她,“你四百年都在都城內游蕩,那些隨著年華老去的人,看著你容顏不老,難道他們就不覺得奇怪?”
她不再講話,臉上的笑容也開始斂了下去,低下頭,“難怪后來有些人老了之后不愿同我講話了,也不愿意讓我去找他們了,他們會不會覺得我是妖怪!”
她似乎有些傷心了,但我值得肯定的是,那些沒有看見她老去的人知道她不是凡人卻不讓她再次出現讓別人看見,而通常百姓普遍將不老的人稱作妖怪,而別人卻沒有去揭發她,這就足以說明未國百姓一直在護著她,到底是因為她是地仙還是因為其他什么的,我想不透。
我不懂怎么安慰人,在沉眉山的千百年來也未曾學會,千百年能來沉眉山同我做生意的都不是凡人,既不是凡人能修煉到如今身心承受能力也是極其強大,根本不需要我去安慰。
而每來一個生意人,我都問清楚要做的生意同他們要講的故事,然后親自奉上一只三生筆同一卷清緣冊,泡一壺浮生茶,他們用三生筆在清緣冊上寫下自己的故事,簽上自己的大名,喝下浮生茶,生意便做成了,清緣冊由我收藏,各自賦名,放入書架中,偶爾翻閱而已,那些別人的故事同我度過了千百年。
外人常說沉眉山主看這些故事時常常虐的不能自已,那可就數我珍藏的故事,就好比我珍藏兩冊故事,半緣闕就是其中之一,這確實虐的我不輕,畢竟整場故事我都參與了,而其他的我只是聽其口述未曾親自感同身受,但他們寫下自己故事的時候幾乎都是淚流滿面,三生筆一經開筆,便會直觸心底最深處的秘密。
這就是為什么許多人不敢拿三生筆的原因,就連我自己也不敢,因為最深的記憶會凝結成最深的夢境,仿佛一入夢就會粉身碎骨,那種萬念俱灰的感覺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承受的。
后來阿路遁地走了,興許是傷心完了看的開了,又或者見不了我沉默的模樣,便自顧自的走了。而我卻無端的懷疑她,燕寧四百年前寂滅,她卻正好出現在未國,沒有靈識只有這四百年來的記憶,未國百姓卻又極其護她,不是受人所托就是腦海里本來就存在的意識,那么問題可就嚴重了,她到底是誰?
我竟不知來一次未國會碰到如其多之事,回到茶樓時已是人間丑時,夜露同紫藤從不在人間過夜,此刻應當是在沉眉山,我走時飛燕去了重錦那里認錯,談話應當已經結束了,至少肯定的是,我在房間前的涼亭處看見了正在坐在飲茶的重錦,但直到我走近了才聞到一股濃烈的酒味。重錦很少有喝酒的時候,不論是在人間還是在天界。
他對面放著斟滿酒的杯子,我過去坐在他對面,看著他飲了一杯酒,天上的月亮異常的皎潔,重錦不說話,一杯酒隔了極長的時間才喝,再隔了極長的時間再倒,如此至天明也不過反復幾次而已。我在旁坐著亦不說話,只猜測飛燕同他講了什么,連我都沒有能波動他情緒半分,飛燕不過同他講了不過一個時辰,這是后來我聽夜露講的,夜露說她留意了一下,飛燕走,她才離開的。
而我回來時也沒有見到飛燕,以飛燕的能力去西方蓮花境尚且不行,如今能夠掀起風雨的大事只有燕寧重現一縷神思一事,我猜測飛燕大抵就是同他講了這事,但是我又不能明著問,只能等他自己開口,結果他倒了一晚上酒,也沒有憋出一句話來,于是我作為一個有良心的生意人就坐在那里陪了他一夜,其實后來我也就睡著了而已,第二天睡醒了是在房間的,當我后來問起重錦時,他面無表情的瞅了我一眼,說是喊了好幾個小二把我抬進房間的,我愣在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