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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侍晏敘述完之后,應該讓在座的重錦相當傷腦筋,他相當淡定的坐著,眉頭卻扭成了川字,手也是放在桌上不動,心里一定在思考水月不過是同滕世傾小聊了一會兒,怎么就相許終身了呢?又或者水月到底是怎么說服滕遠讓他們兩在一起的,且又是請求的趙遠公親自賜的婚。
除了重錦,飛燕親身經歷過的,暫且不提,我和侍晏都是看了好幾遍卷軸的,這件事情我等盡知,但是又不能在此刻提前預告給重錦,所以事情還是得一碼歸一碼,就算只是個回憶而已,我們還是要認真對待。
滕遠請求趙遠公賜了婚,圣詔之下,賜的水月是扶月夫人,下嫁滕遠將軍之子滕世傾,成親的黃道吉日被定在月末,據說是個極其宜嫁娶的日子。
成親那日,紅妝鋪了百里,從清閣到滕府。臨安城內謠言傳多少閨閣女子芳心死,多少少年郎君真心滅,單不提兩人的身份,就憑兩人的風姿容顏,何不止郎才女貌,若是不撇開兩人身份,滕世傾身份高貴被滕府皇宮當個寶,水月又何嘗不是,雖說入清閣之前苦了些,但入了清閣,又有誰的身份在她之上?
鞭炮齊鳴,鑼鼓喧天。迎面來的是滕世傾的迎親隊伍,他一襲紅裝坐在馬上,笑容漾在俊逸的臉上,這就是重錦,那個會笑的重錦,遠不是如今的這般冷漠,如今這般比歷劫之前仍要無情。
我和重錦立在高臺之上,高臺之下是滕世傾的迎親隊伍。我看了看身側的重錦,他盯著街上的火紅一片不說話,目光依舊冷若無霜,我心里竟多出來一絲愧疚,“重錦,其實你原來的面目應該是像滕世傾這樣的,應該是謙謙公子溫潤如玉,就是因為我給你服了絕離珠,讓你變得如今這般。”
“所以你在怪燕寧?”他悶不啃聲的說了一句話,目光隨著火紅的隊伍前進。“這就是她所希望看到的,你自責也是不能有任何改變的。”
我頓了頓,“我沒有怪她,這是她的選擇,如果沒有我的介入,也就不會有那么多事。”我看著火紅的迎親隊伍,心里難免有些黯淡,滕世傾能夠娶到水月這才是第一劫的開始,我轉頭盯著重錦面孔,暗自嘆了口氣,“看了這么些天的人和事,你還是一丁點都沒有想起來,一點感覺也都沒有。”
他沒有搖頭,我瞥見他修長的手緊緊握著欄桿,歪頭看著他,他輕輕開口道:“你說絕離珠是如何制成的?”
我疑惑的看著他,他依舊是盯著樓下已經臨近清閣的隊伍,眼里沒有半分感情,我再瞥一眼他握緊欄桿的手,自顧自的點頭,“本來就只是一顆普通的珠子,但其中夾雜的都是你千年前還未入輪回時的記憶,和燕寧對你的情感,放到你體內抑制著你會想起燕寧的任何可能。”他收回手,負在身后,我看了一眼街道,清閣內的水月一襲火紅的嫁衣,繡著鴛鴦戲水的紅蓋頭遮擋著水月的面容,滕世傾一把扶過紅袍著身的水月,將她扶上花轎,身后跟著的依舊是一襲碧衣的飛燕。
我低頭接著道:“材質是當年朱雀神族用來收集天地之命的珠子,就算有萬千能力也未必能夠摧毀一顆,朱雀一族消逝之后,此物流落天地之間,我將它一一收集,留作此用。”
他斜視我一眼,我滿不好意思的低頭嘆氣,神族的寶物竟然被我當成這樣的用法,可想而知神族的衰落至極。我嚅嚅嘴,看著已經迎過親的滕世傾,扯開話題,“滕世傾接到水月的時候,你的手握緊著欄桿,重錦大人,你有沒有覺得有什么不對勁?”
他轉了個身,不再看樓下的一舉一動,“明明沒有任何感覺沒有任何記憶,心里卻還有不甘,尤其是滕世傾扶著燕寧的時候。”
我重重扶額,思索著事情的前因后果,瞬間領悟了,“你剛剛說燕寧,沒有說水月,說明在你心里一直承認的是燕寧,你和燕寧三世的情意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夠撇清的,就算地下的滕世傾是曾經的你,但此刻你看著他帶走燕寧卻有不甘,這有可能就激發了絕離珠的副作用。”
他怔在當場,似乎是沒有相信我的話,冷漠這么久的他我又如何能夠讓他相信他對一個燕寧還有殘余的相思,我站在他跟前,仰著頭肯定的看著他,“如果這樣的不甘會繼續存在,所有接下來的記憶里,滕世傾和水月出現的地方你都要去,就算再親密你也要看下去,因為這有可能是絕離珠的突破口,只要繼續走下去,就肯定會有反應的。”
“你確定?”他居高臨下直盯著我,讓我有著無形的壓力,我低頭揉揉下巴,走了幾步路,“你放心,這里只是三生筆構成的夢境而已,就算多了一個你來破壞夢境,對最后的結果甚至是千年后的如今也是不會有任何影響的。”
“那依你說,當如何?”他負手向著樓臺里間走著,我跟在他身后,“這樣吧,今夜滕府大宴,你我二人揣著滕世傾和水月的祝福,前去入宴,席間一定見得到滕世傾和水月的拜堂大禮。”
他忽然停下來與我并排而走,“你想讓我看著他們兩個成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