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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重錦其人心思難測,就連閱人無數的我都是沒有一次猜透他的心思,我不知道他此刻是怎么想的畢竟他之前可沒給誰開過先例,可以在他跟前如此囂張,就算是臉皮如此之厚的我也是收斂了許多,更別說他人,如今城樓之上沒有動靜的重錦著實讓我疑惑。
城樓之上的趙遠公站在被綁的重錦身側,“滕遠將軍,這可是你當年在跟前費盡心思想要護住的兒子,如今連這份情意也不要了嗎?以我往日所見,你可并非無情無義之人。”他笑了笑仿佛是拿著了勝利的旗幟,看著城樓之下的滕遠沒有接話就笑的更加張狂。
“他不是無情無義之人,本公主是。”水月勒馬前進,眼睛直盯著被綁住的重錦,“無情無義這四個字可遠不如當年遠公所做之事吧!當初你為了坐上王位,不惜殘害手足,還凌駕權利于王權之上,還應該擔的上大逆不道之名,你當初無情無義大逆不道得來的江山,本公主一并拿了回來。”
鳳目一緊,素手武著長矛,轉然間已經被扔了出去,筆直的杵在地上,又悄然握上馬背兩側的弓和箭,這雙手拿的起丹蔻胭脂,更加握的起弓箭槍棍,她抽出弓和箭,動作款款卻引人心驚。
趙遠公本以為有了人質可以威脅他們,卻未曾想滕遠和水月竟做的這般決絕,看著水月的動作緩緩,他嚇著后退了幾步,雙手緊握著努力的不讓自己發抖。
水月的弓箭緩緩舉起,衛宣卻又差點叫了出來,“水月當真下的去手,那可是…可是……”他說著擔憂看了看滕世傾,滕世傾依舊是坐的筆直沒有反應,他的目光卻是緊緊鎖在那個驚若風華的公主。
“她是一國公主,亡國仇恨自是第一,她蓄養聲勢十三載,怎么可能在朝夕間為了兒女私情拋下家國仇恨。”我走了兩步到滕世傾跟前盤腿坐下,盯著城樓之下揚著弓箭的素衣女子,“她興許是個例外,若換成其他的人,可就未必能夠舍棄兒女情長。”
滕世傾沒有說話,這幾天以來我都是直接將所有的事情告訴他的,他難免有點承受不了,但他畢竟要承受,這就是厲行三劫第一劫,受畢生所愛所傷,從此情絲比紙薄,這也就間接導致了重錦和燕寧在往后的兩世里更加凄慘的情結。
曾經第一次拿到卷軸,我細細品讀時,竟沒能看透這厲行三劫真正的妙意,直到如今,身臨其夢境才能感受到三劫的真諦,一劫剪情絲,二劫斷手足,三劫滅血親,人生之中最重要的三段情都聚齊了,只有親身歷經三劫,方才能夠浴血而歸,他是戰神后裔這點傷痛對他來說未必算的了什么,這厲行三劫的厲害遠比不上上古神族渺落千百萬年里的寂寞冷清,所以三劫頂多讓重錦斷七情六欲,除此之外沒有什么更大的影響。
我一直知道有三生筆構造的夢境,但我一直沒敢入夢境,因為很久之前我一直覺得該走的人就不應該留下,世間本來就沒有他們應該存在的位置,直到現在我心里依舊是這樣想的,但我卻不得不去尋找這樣一個人。所以我一直都不入夢境,因為這些不該存在的人竟然還有著形神存在在天地之間。
就像身旁的衛宣和滕世傾,城樓下的水月滕遠和千軍萬馬,可這些人都有著真實的情感,真實的形體,隨著時間的發展走向真實的事情發展,不會改變結局。
所以,在今時的現在,水月的那支箭直直的飛向了重錦,插在他的胸前,血花再次濺開,他忽然抬起頭看著城樓下的水月,眼里滿是絕望,這就是她帶給他的一切。
水月臉上沒有任何變化,冷靜的臉龐,勒馬轉了馬身,將立在地上的長矛拔了起來直指城樓上的趙遠公,“我宋國子民聽令,趙國遠公,不尊九國法令,取宋國而代之,侵吾民土,毀吾家國,今日,滅趙建宋。”至此一句,震懾九國之土,隨即而來的就是二十萬將士淹沒整個臨安城。
兵荒馬亂,成王敗寇,趙遠公在水月將箭射向重錦的時候,他就已經徹底的心涼了,他下城樓逃跑。
城破的時候重錦應該是看著水月的,她是宋國承煙公主,是清閣水月姑娘,是未國獨擋一面的將軍,更是擁有神族血液的白蓮神女,是他三生的牽絆,是他如今放不下的憐惜,將士踏遍臨安城時,她在城下看著他未動半分。
重錦忽然揚起頭,嘴角一抹苦笑,雙手在背后緊握著,一時間捆綁在他身上的繩子全部斷裂開來,他單膝跪在地上,將胸前的箭徒手拔了出來,血濺了開來,看的城樓之下的水月心驚,她握著韁繩的手微微發抖,貝齒咬著下唇,下一刻就看見他到了城樓臺之上,疾馳而下。
她一時竟沒有反應過來,蹬著馬兒疾馳到他跟前,他像飄落的紅花直直墜下,墜下的卻是她的心,待馬兒更近一步,她踏了一腳馬背,飛身過去在他落下之前接住了他,落地之時他卻翻轉了身子,重重的砸在他的身上,下一刻就是她的淚入泉涌。
豆大的淚珠落在他的傷口之上暈染開來,他的身體開始透明,重錦伸手摸上她的臉,“為什么?”水月反握著她的手,猛烈的搖著頭,“對不起……對不起……世傾…世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