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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氏聽了頹然一驚，趙煦既有此一問，便有九成已經得知真相。其實梅香確實沒有被下藥，不過她唯恐自己對梅香的作為敗露，想要利用柳姨娘轉移趙家人注意力，既保護自己，又能挫一挫柳姨娘銳氣，只是她沒有料到梅家會追根究底，沒有料到趙煦也追查得如此徹底。現在不僅事情敗露，她還陷玉曦于險境，只能極力補救。

“我是瞧她生產時候不大對，便胡亂猜了，一時口快便講了出來。”這是在她考慮范圍之外的問題，未曾細細考量卻又必須馬上回答，便胡扯了一個不痛不癢的理由，心里其實很忐忑。

“你是嫡母，又是在下人面前講話，以后注意分寸。”聽甄昭此言，趙煦有些不大高興。這是多嚴重的事情，怎可胡亂揣測，以至趙煦懷疑甄昭所言是否實情，但也不便明說，只教訓了幾句。

甄氏有意繞過這個話題，帶著柔弱的神情喃喃道：“以后？還有以后嗎？梅老夫人今日架勢誰都瞧見了，老爺，你，還是將我交出去罷。”

“不談這些了，我堂堂相國，還會任他們擺布不成？”

聽趙煦這句話，甄氏頗有幾分放心，只要過了趙煦這一關，剩下便都好辦。

甄氏很明白得不再挑這個話題，轉而問道：“老爺，不知給孩子起個什么名？”

甄氏這個問題倒是問得趙煦很是舒心，近來想的事情太多，竟都忽略給孩子起名之事。

趙煦低頭思考一下，“家和萬事興，便叫和曦罷。”

“老爺起名，自是妙極。去看看孩子吧，自老爺回府便一直操勞，都沒時間去看看孩子呢，真是生得很可愛呢，像極了老爺。”

“你不說我倒忘了，對對對，去看孩子。不，去看看和曦。”

甄氏朝趙煦微微一笑，剛才凄楚的神情還未消散，溫柔的帶著傷痛的笑意格外令人心驚。趙煦挽著她的手，仿似她成了世間最良善之人。

靈曦站在門口，心里想著進也不是不進也不是，那鐲子的事情她想問問柳姨娘，偏偏到了門口卻沒有勇氣敲門。而且她也沒想好怎么問，而且這事情未必就是柳姨娘做的，但是除了柳姨娘，她誰也不能相信。

如果鐲子不是柳姨娘拿走的，那這事情可就更加復雜，因為暗里藏著的人不知道是誰，不知道會做什么。

思量再三，靈曦還是去敲了門。

門很快便開了，柳姨娘見靈曦主動來找她，先是一喜，而后像是想到什么，略微失了顏色，但依舊笑著將靈曦迎了進去。

靈曦進了屋子，柳姨娘卻十分罕見得沒有拉著她問長問短，這讓靈曦有些不安，莫非她瞧出什么端倪？若真如此，此時怕也不好問她什么了吧，萬一惹出更深的懷疑可怎么辦？到時候可千萬別請道士來做法，更嚴重便是浸豬籠之類……

想想就覺得可怕，靈曦忽打了一個冷顫。

柳姨娘見靈曦這般，忍不住問：“怎么？是不是太冷？我添些炭火罷。”

說著，柳姨娘便上前添了些炭，靈曦張口，卻生生忍住了即將出口的“謝謝”二字。這兩個字害得她不輕，這毛病是時候改改了。

靈曦還在想到底要不要問，要怎么問。不料柳姨娘倒忍不住先問話了：“靈曦，今日你為何如此反常？”

靈曦聽著有些失措，她來本是想問她事情，現在她提前質問她，讓靈曦完全沒有準備。該怎么答？說自己沒有錯，便不跪？簡直找抽！說自己當時腿抽筋？這個不錯，就是太白癡了，不知道她信不信？

靈曦這一思考便未說話，柳姨娘見她沒說話便也不勉強，轉而說：“沒有關系，你能醒來，我已經很開心。若有什么難處，定要說與娘聽，好么？”

聽她這幾句話下來，靈曦總算松口氣，看來她雖然有些疑惑，但至少還是相信她的。而且，聽她說這幾句話，靈曦感覺喉嚨中有一絲苦澀，像是酸到心間一般難受。原以為是以前的靈曦的感受，卻發現是自己的感情。

靈曦聽她這話，想到母親。想到自己獨在異鄉，這個因為整日鬧劇而沒有時間思考的事實。若現在在家里……

突然的失落令她疲憊得不想問問題，卻在此時，柳姨娘將她要的答案娓娓道來：“你以后便要時時提防太太，她面上瞧著比誰都和氣，卻不全然如此，那日送你的鐲子若非我退還了去，今日吃虧便是咱們了。”

果然如此！

靈曦看著柳姨娘，當真宅院里的女人都不能小瞧的。不知怎么，她這做法讓靈曦想到孫悟空以風救火的故事，柳姨娘這便是用的同一招。

“爹爹有幾個姨娘？”

“除了太太便是我還有梅姨娘，另有一位沈姨娘卻是近年來身子不大好，一直臥病在床，平日都不出來的。”柳姨娘細細數著，卻覺著不對勁兒，問：“怎么你不知道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