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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霽王妃與李圣煜同坐,王妃問道:“這三日她都不曾出來?”
“是?!?
“甄昭也忒狠心,料想我要殺她女兒,便用人家女兒作抵,也不怕人笑話?!?
“母親,靈曦無辜。”
“這我自然知道,我要她甄昭難過,自然當待靈曦極好,我待靈曦越好,她便越嫉恨。”
“那這三朝回門……”
“備厚禮,另將皇上賜的玉凰金翎衣給靈曦,馬車兩輛便可,我要與靈曦共乘一車?!?
“好。”
“你快去安排,要讓靈曦這三朝回門無限風光?!?
新房之內,靈曦似還處在陰霾之中,她知道今天是第三日,不知,會是個什么光景。聽見門外來人,靈曦知道定是李圣煜來了。
“靈曦,你看我給你帶什么來了?”
靈曦惘然看著李圣煜,只見他手捧精致的一枚盒子,瞧那外觀即知并非凡品,李圣煜打開,一道金光掠過,好似剎那間過了一場金碧輝煌的雪,光影落燭光間跳躍。
靈曦不知李圣煜是什么意思,只是望著他。
李圣煜道:“這是母親初入王府之時皇上賜的玉凰金翎衣,要讓你這三朝回門大大地風光。”
“我還風光得起來么?”靈曦淡淡道。
“當然,當然,只要你愿意穿上這身衣裳,再愿意讓苾兒替你梳妝,還愿意笑一笑即可?!?
靈曦看著李圣煜,他,這三日來,他所作所為皆為她考慮,雖有些感動,但這只是因為她嫁了她,并非因為她是趙靈曦。最終,沒能笑得起來,只道:“你們先出去,我馬上換好衣服?!?
苾兒待靈曦換好衣服之后進門來,滿眼燦爛得像星光,贊道:“少夫人好福氣,好漂亮啊?!?
靈曦瞧著鏡子,心道:你羨慕我好福氣,卻不知我是被誆了進來,衣服再美又如何?
見靈曦沒有說話,苾兒收斂神色,覺得這夫人脾氣好古怪,想她雖是錯嫁進門,可少爺和夫人都待她極好,為什么她總悶悶不樂?若她也有這般福氣該有多好。
忙了整整一早,靈曦頭上只戴了一支金簪,簪子上一只巧奪天工的鳳凰十分奪目,鳳凰口中垂下一顆珠子,又透出些許溫柔。
這一整套往身上招呼卻絲毫不沉,靈曦也忍不住瞧了瞧鏡子,仿若那人并不是她。
苾兒替靈曦梳妝好之后,道:“少爺,奴婢已替少夫人梳妝完畢?!?
“好,有勞苾兒了?!?
苾兒福身退下,李圣煜進來屋子看著靈曦,靈曦也看著他。李圣煜并不說話,靈曦也不先開口,直到,已經很久之后,李圣煜上前,“走吧,母親在等,在我面前可以不笑,見了母親,不可不笑?!?
靈曦動容,有些人見了不可不笑,但,他不愿她強顏歡笑,所以在他面前可以不笑,是這樣么?
出了房門,靈曦看見外面滿園不知名的鮮花開得正好,都是黃色,明亮又有春天的氣息。再走了一小段路,便見到了王妃,王妃見他們來很是高興,連忙上來拉住靈曦的手,微笑著說:“靈曦,你看,這是回門備的禮,若有什么不可心的,告訴母親就是,母親再去替你操辦。”
身邊即刻有人遞上一份禮單,靈曦并不看,“全憑王妃做主?!?
王妃笑道:“還怕羞呢,既嫁過來也該改口了,莫教人聽了生分。若你不慣這么叫也可慢慢改,總之你逃不過是我家的人了,走吧,我們上車?!?
王妃先上了車,朝靈曦招手,靈曦回頭看了看李圣煜,只見他點點頭,靈曦才半推半就地過去了。
“好孩子,若圣煜對你不好,千萬要告訴母親,母親也是做過□□的,有時候這男人啊,太霸道,不懂女兒家心思,你盡管在我這兒告狀,我替你出氣。”
“沒有,他……對我很好?!?
“他敢待你不好?瞧你這小模樣,母親我見了都喜歡得緊,好了,不耽誤時辰,快快啟程吧?!?
靈曦看到相府大門,門外已站了一堆人,第一次,不是靈曦迎別人,是別人迎靈曦。相府眾人見到靈曦一身打扮都多少有些震驚,畢竟那玉凰金翎衣乃是皇上賜給霽王妃之物,霽王妃從不輕易示人,如今竟讓玉曦穿上歸寧,且二人同車,霽王妃對靈曦的喜愛可見一斑。
兩家假惺惺做了禮便進門去,到了里屋,各自坐下,其間無人做聲,氣氛詭異,仿佛兩軍對峙,都在等對方先露出破綻。
霽王妃倒氣盛,先道:“今日和靈曦一同回門,備了些薄禮,多謝柳姨娘和相國夫人教養出女兒,生得落落大方如花似玉,穿上這玉凰金翎衣,真有當世無雙之美貌?!闭f完呵呵笑幾聲又道:“好了不說了,菀晴,點點禮單罷。”
霽王妃身邊侍女很默契地點頭,然后攤開禮單開始念:“月容金羽絲綢一百匹;‘巧玉齋’首飾一百套;南海珍珠一百顆;瑪瑙一百顆;人參一百兩;首烏一百兩;鐵觀音一百兩。”
相府上下聽得分明,這禮出自王府自然不算什么,但為一個庶女,且是錯嫁過去的,委實太重。
霽王妃笑道:“洲桓高中,圣煜登科,真是天佑我王府,又得了靈曦這樣好的媳婦,不知趙相國以為這些聊表心意可足夠?”
“當然,能嫁入王府,自然是靈曦之福?!?
“靈曦乖巧懂事,待她誕下麟兒也可搬出去住,叫皇上給圣煜賜個府邸,也好莫再叨擾我?!膘V王妃這話意思深了,皇上賜府邸,這便是要封王,顯然王妃這意思是要皇上給圣煜另封王,不襲霽王爵位,不論如何,可見她對李圣煜之重視。
聽到此,甄氏說不惱怒倒有幾分自欺欺人。與柳姨娘爭斗多年,如今靈曦如此榮寵,將玉曦給比了下去,讓她好不怨懟,加上又是她造的孽,更是有苦倒不出。
“如今我來相府,還想邀相國夫人下棋,不知夫人是否愿意賞臉?也好,讓靈曦與她爹娘敘敘舊,我們便自己逍遙去罷。”
“自然應當。”甄氏勉強一笑。
靈曦見王妃和李圣煜都離開,屋子里只留下趙煦和柳姨娘,可他二人一直皺眉,似并不高興,靈曦總覺得有什么不大對勁兒。
“跟我來?!壁w煦冷冷說話,柳姨娘走來握住靈曦的手,三人向里屋走去。
靈曦覺得他二人帶給她的感覺十分壓抑,好像,是她做錯了什么似的。
“跪下!”到了里屋,趙煦先說便是這二字。
靈曦先是愕然,不知為何要跪,便直直站在那里,并不下跪。反問到:“為什么?”
“你……你這逆女,還好意思問為什么,給我跪下。”
靈曦絲毫想不出究竟為什么,三日來的委屈以為能在這里找到答案,哪里知道,回來得到的居然只是“跪下”二字,真真令她心寒,“我可以跪,但我需要你給我一個理由,我究竟做錯什么?”
“好好好,你要緣由我便給你緣由,私下安排丫鬟婆子里應外合,串通外人代姐姐嫁入王府,此等罪過,可足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