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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昌存無奈看著咄咄逼人的常偉寧,不知道該從哪里解釋,“罷罷罷,你愛信不信,我得趕緊洗洗上班兒呢,你也快走吧,小心遲到了。”
因為程大力的事,常偉寧心里就窩著火呢,現在戴昌存又是這么個態度,他氣的一把揪住戴昌存的領子,“你還想走?你壞了我的事你知不知道?我知道你嫉妒我,但你敢害我,我饒不了你。”
戴昌存沒想到常偉寧竟然要和他動手,他是斯文人,又生的瘦弱,此刻領口被常偉寧揪著竟是動彈不得,“誒誒誒你快放手,你想干什么?叫人看見了像什么話?我不是說了,這事我不知道,和我沒關系!”
他是有些嫉妒常偉寧有本事把自己弄到辦公廳,因為這點兒不忿之心,他告訴了程大力,治安聯防隊的事是常偉寧暗中指使的,但已經是他的最大極限了,這其中也還有為程大力祖孫打抱不平的意思。像常偉寧懷疑的什么“壞了他的好事”,戴昌存是絕沒想過的。
可戴昌存卻是不信他的話的,戴昌存的樣子反而讓他更加堅定了自己的想法,他是在做賊心虛,他狠狠的把戴昌存給摔到地上,“你還嘴硬,上次的事就算了,可這次是什么事?因為你,文濤眼看到手的房子沒了,你賠得起嗎?”
放出八萬塊嚇退所有競爭對象的辦法不是常偉寧想的,但常偉寧是絕對贊成的,可沒想到這么一條妙計,居然就被人拆穿了!
戴昌存沒防著常偉寧真會和他動手,直接就跌坐在了地上,他只覺得右手生動,舉起來一看,原來是被路邊的小石子給硌破了,“常偉寧你干什么?你放在這兒發瘋,走,咱們見領導去~”
“戴哥!”程大力拎著兩只大水桶過來,正看見地上的戴昌存,他忙把桶放下過來扶人,轉頭才看到氣勢洶洶的常偉寧,“喲,這是誰呀?”
想起前些天的事,程大力肚子的火氣立馬上來了,也不扶人了,一擼袖子就走到常偉寧面前,“想找事不是?看我不削死你!”
常偉寧不怕戴昌存,但他怕程大力啊,要是被這土匪打一頓,就算是之后程大力進了派出所,他也虧啊,“你少管我們的事,這是是他故意害我的,我也沒打他,我就推了他一下。”
程大力上下打量著色厲內荏的常偉寧,冷笑一聲,“他害你?開什么玩笑呢,戴哥可不像你,一肚子壞水兒……”
程奶奶老遠就看到孫子又和人對上了,趕緊放下手里的東西跑了過來,“大力,你干什么?又發瘋不是?”
等她看清楚程大力對上的是常偉寧,也不攔自己孫子了,“哎喲,這不是常領導嗎,”程奶奶從兜里扯出一條手絹過去遞給戴昌存,“我說小戴同志,你可不能這么好說話,這是啥地方,你可是國家干部,怎么能讓人家么欺負?”
程奶奶眼珠一轉,踮著小腳直著脖子沖清查辦院子里大聲喊,“皇城根兒下新鮮事哎,都有人敢跑到衙門前頭打人了,這影響可太大啦~”
常偉寧沒想到一個小腳兒老太太竟然來了這么一招,“你喊什么喊?是他害的我,我們這是私事!”
“啥私事公事的,打人就是不對的,人家小戴同志是多好的一位同志啊,”這會兒離上班時間還有半個小時,已經有外地的過來反映問題的人過去排隊了,程奶奶沖一個臉熟的人大聲道,“這位大哥,你說我說的對不對?”
“對啊,有事說事,大家都是文明人,哪能動手呢?”
程奶奶適時的把戴昌存的手舉起來,“看看,看看,都出血了,”她一拉戴昌存,“小戴同志你說,是不是你做了對不住他的事?”
來的早的幾個人其實早就注意到戴昌存和常偉寧的爭執了,只是他們是來辦事的,都不愿意牽扯到這樣的是非里去,萬一影響到自己的落實政策呢?
現在程奶奶說話了,被她盯著的大哥知道躲不開,便小心翼翼地勸道,“就是,有什么事好好說,可不能動手兒,真自己解決不了,這不還有組織嗎?”
戴昌存看著腫了半邊的手掌,心里別提多生氣了,這眼看就年底了,他正在努力求表現,為的就是年終的時候有個好評語記在檔案里,可現在右手受傷,好多活都不能干了,對他的影響可不是一般的大,“常偉寧同志,是非曲直不是你說了算的,要不咱們把當事人都請過來,大家對質好了。”
程奶奶比程大力通人情世故,這些天在大柳樹胡同擺小攤,時不時的就把自己腌的醬菜烤的花生給里頭的人送上一些,已經和清查辦的人都處熟了,也因著這個緣故,程大力也把戴昌存當成了自己人,“戴哥說的沒錯,咱們有理走遍天下,你劃個道兒出來,咱們奉陪到底!”
“這是干什么呢?”清查辦主任魯毅并不住在這里,早上一進胡同就看到了擠在單位門們的人,“小戴這是怎么了?手受傷了?誒,小常也在?”
既然戴昌存敢對質,程奶奶還有什么可擔心的,“哎喲魯主任您來了,咱們正準備找領導反映情況呢,”她拉著戴昌存的手遞到魯毅面前,“您看看,這都摔成什么樣了?這可是拿筆桿子的手!”
“就是,魯主任您是不知道,”程大力積極配合,比劃著給魯主任表演當時的情況,“我老遠就看見姓常的就這么揪著戴哥的脖領子,我還沒喊出來呢,他就一把把戴哥給摔地上了!”
“對了,我遠遠聽著,他好像說戴哥害了他,領導,我可以證明,戴哥可是個好人,是個好干部!”
魯主任看了一眼戴昌存還沁著血的手,又看了一眼眼神閃躲的常偉寧,“這樣吧,有什么事咱們進去說,小戴的傷嘛,你先到醫務所里處理一下,傷倒不重,就是怕發炎。”
聽魯主任要讓他進去,常偉寧下意識的往后退,雖然這事他占理,但房子的事卻是不能拿到明面兒上說的,尤其是魯毅別看只是個清查辦主任,但他負責的是全國動亂之后遺留問題的糾錯平反,是直接向中央負責的。而且魯毅雖然沒有像趙旗那樣被下放,但他卻和趙旗一樣,是南征北戰的國家功臣。
嚴家和趙家爭房子,都不用想,也知道魯毅會站在哪一邊。
“那個,魯主任,其實沒啥大事,我也沖動了,”常偉寧一臉真誠的走到戴昌存面前,“昌存你大人不計小人過,我這腦子一熱,就,嗐,我也是氣狠了,算了,這事咱們就算了。”
戴昌存不愛惹事不代表他傻,何況被人找上門的是他,挨打的也是他,怎么說“算了”的還是打他的人?
而且今天的事如果不說清楚,他就真成了常偉寧嘴里那個出賣了嚴家的人了,他和常偉寧是一個省的,但卻不是一個市,但在火車上常偉寧就和他說了嚴老這個人。雖然嚴老已經退下來的,但那也是他一個借調來的小干事得罪不起的人物。
“不行,咱們今天得把事說清楚了,不然外人還以為我真的干了啥該打的事呢!”
第168章 v章
戴昌存態度一強硬,常偉寧的氣焰反而下去了,“算了算了,不是啥大事,我也是太生氣了,才想來和你說道說道。”
程奶奶人老成精,常偉寧害他們的事她可沒忘呢,“我說這位同志,你上來就扯人衣領子打人,這叫‘說道說道’?咱們滿首都打聽打聽,有這么著和人說理的人嗎?”
魯毅看一眼手表,這馬上要上班了,路人都圍在清查辦門口不像話,“行了,在這兒鬧影響不好,小戴你趕緊去處理傷口,小常你跟我進來。”
魯毅領著人進了清查辦,看熱鬧的自然就都得散了,只是常偉寧卻像熱鍋上的螞蟻,后悔死來這一趟了。
到了魯毅辦公室,他讓常偉寧坐了,“你和小戴是一個地方來的,看來你調走之后你們也沒少聯系,不過你們都是三十多歲的人了,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說,怎么動起手來了?咱們d可不允許這種現象。小戴是我們清查辦的人,我呢,勉強也能算你的老領導,有什么事你和我說一說,要是責任真的在小戴身上,我讓他給你道歉。”
常偉寧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把事情和魯毅說了,他不說,戴昌存回來也是要說的,與其讓他信口胡說,倒不如他先把事情說清楚。
聽完戴昌存的話,魯毅反而不知道說什么好了。清查辦是中央臨時從各機關抽調人員成立的辦事處,這辦公地也是上頭在著解決的,他也是前陣子才知道原來這地方是別人的私產,而且人家的后人也表示要收回了。
但魯毅沒想到,就這么一處宅子,在他不知道的時候還演了一處大戲,“你肯定這事是小戴說出去的?”魯毅并不相信這事是戴昌存說的,他都不知道的事,戴昌存一個從外地抽調上來的辦事員能知道?
就算是他說出去的,魯毅也不覺得有什么問題,又不是國家機密,逯家要賣房,更不會特意交代不讓把這事說出去了,“你也說了,逯家那邊委托僑聯來處理這件事,小戴又不認識那邊的人,怎么可能聽說?或許消息是從旁的地方流出去的,這次的事是你太魯莽了。”
常偉寧剛才說事的時候,也把嚴老一家和魯毅介紹了,當年下到地方的領導干部很多,魯毅對常偉寧說的這個人沒什么印象,而且即使是他認識,這種事他也不會插手的,“我看這事還得人家逯家那邊說了算,買賣嘛,不得你情我愿?”
“魯主任,我好了,”因為怕常偉寧和魯毅胡說八道,戴昌存幾乎是用跑的去了衛生所,簡單的消了毒貼了塊紗布就回來了。
魯毅看了一下戴昌存的手,“沒事吧?”
“沒事,我是鄉下孩子,這點兒傷不算啥,拿水沖沖就行了,”戴昌存有些不好意思的擺擺手,若不是領導發話,他根本不會去衛生所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