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ttleRitta小麗塔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索輝來到水池邊,看到陳曦一副家庭主婦的樣子,“干嘛不用洗碗機?這樣洗多浪費時間!還有……”他嚴肅的看著陳曦身上的黑色外套,“這是我今天剛從干洗店取回來的衣服,看來明天又要送回去了。”原來陳曦剛才隨手拿了索輝的衣服,鬼知道他的衣服都有多貴,在吊床上一折騰,現在又濺到水,全都毀了。
陳曦頓時紅了臉,心想今天真是時運不濟,趕緊要脫下來,“別動!”索輝命令道,“你的手上都是水。”接著親自來到陳曦身后,兩手扯著袖子,幫她脫了下來。身后傳來一股男性氣息,陳曦覺得耳根有點麻。
MD,這是在調戲我嗎!陳曦想著,也不管手上的水都擦到了衣服里面,趕緊褪了出來,抓起一個臟盤子道,“這些盤子上面都有一股腥味,我覺得洗碗機洗不干凈,還是手洗吧。”
索輝感覺自己正面對一個橫挑鼻子豎挑眼的已婚主婦,有些不耐煩,“這個就不用你操心了,現在穿衣服,跟大家一塊兒去酒吧。”
“我……我沒有帶ID,”陳曦又開始編故事,明明護照就放在書包里面。這個東西可是她每天出門之前必須檢查的東西,在美帝這個比什么都重要。“再說,烤箱里面還有紅薯,我留下來,等它們烤好了就拿出來晾著,你們回來就可以吃了。”陳曦是一個非常擅長就地取材的人。
索輝深深地出了口氣,轉身對大家道,“我們走吧。”
待最后一個人消失,陳曦爆笑歡呼道,“哈哈哈哈!艾瑪!你老——有——才——了——”
陳曦像中了彩票一樣,火速把盤子洗干凈,擦干地板。大概又忙了半個小時,收拾得差不多自己滿意了,便帶上準備離開。她看了一眼走廊深處依舊緊閉的房門,心想今晚的經歷可以寫成偵探小說了。
她掏出手機,習慣性地用地圖找到最近的地鐵站,走到街道上面。
“滴滴——”不遠處有一輛黑色加長的雪佛蘭吉普車按了長音喇叭。話說美國司機開車非常文明,很少用喇叭,這么大的聲音引來路邊一個黑人兄弟的不滿,用手指對著那臺車做出了罵人的姿勢。
陳曦覺得好笑,這種在美國常見的吉普車,平時就仗著自己塊頭大在馬路上橫沖直撞,總算有人出來教訓一下這些霸道的財閥。可是定睛看了一眼車里的人,OMG!竟然是索輝坐在駕駛室。
索輝看到陳曦停下腳步,便一腳油門越過路中央的白色實線開了過來。
車窗緩緩降下來,索輝露出半張臉,“上車。”
陰魂不散啊!陳曦抱緊了手中的僵在原地,剛才路對面的黑人好像來了勁兒,操著大舌頭英語,罵罵咧咧邊朝陳曦的方向走來。
“你如果不想被騷擾,就趕快上車。”索輝盯著路前方,聲音冷的像凌冽的秋風。
陳曦見情況不妙,繞過車頭,真的是手腳并用爬上了座位。
車門一關,“呵呵呵呵……”陳曦裝傻假笑著,那輛黑色雪佛蘭像是離弦的箭竄了出去。
“你不怕挨罰單?!”陳曦抓著一旁的把手,系上安全帶。
“那要看你能不能躲過警察。”索輝把車速漸漸降下來,對身邊這只受驚的小鹿道,“你的住址?”
陳曦松了口氣,乖乖報上街道和門牌號。
“師兄不是去酒吧了嗎?”陳曦想打破車里尷尬的死寂。
“你住在’s(年輕女士基督之家)是基督徒嗎?”導航搜索到了陳曦的住址,索輝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陳曦真是討厭死這個不可一世的家伙,冷冰冰地說,“不是,因為那里只能住女生,比較安全。”
“哈哈……”這是今晚她第一次看到索輝笑,“沒想到你喜歡住修道院。”索輝的話里帶著諷刺。
陳曦不服氣,“修道院怎么了,這只是一種生活的方式,并不意味著我就是修女。況且,就是又能怎么樣?宗教信仰自由,這里可是美國,退一步講就算在國內,你看藏族人,全民信仰佛教,他們把佛祖看的比命都重要,有的信徒甚至磕長頭磕到大昭寺……”
話從口出,陳曦十分后悔提到西藏,今天在索輝的房間里偷看到的情景,也對她造成了不小的刺激。可是生性心直口快,她壓根兒沒想那么多。她確實對藏傳佛教感興趣,以前,阿佳總在宿舍里面跟她們普及西藏的風俗民情,陳曦一直對神秘遙遠的藏區充滿著向往,
“你去過西藏?”索輝打開音樂,飄來一段純凈柔軟的女聲吟唱,陳曦一聽就知道是藏語。
于是她不屑得笑了笑,“這是a的I。”終于找到機會報仇,她繼續略帶挑釁,“其實師兄可以試試聽她的《蓮花生大士祈請文》,那首非常的震撼,我第一次聽,都哭了。”
坐在駕駛室的那個人,大腦空白了幾秒鐘,方向盤有些失控,還好路上沒什么車輛。他沒想到遠在異國他鄉,身邊有一個人跟他能聽懂他的歌。
“好了,你到了。”索輝一個標準的定點停車,眼睛順著車燈的方向。
“謝謝師兄。你剛才闖了一個紅燈。!”陳曦感覺車里的人真是難以討好,好好聊天不行嗎?本來想賣弄一下自己的見多識廣,殺一殺他的銳氣,可是他好像不買賬。
陳曦一側身,從座位上滑下來落到地上,頭也不回地走進公寓,心想這么傲慢的人,根本不配聽一個修行者的吟唱!
后來,陳曦沒有跟索輝再有任何聯系,直到她考完紐約州的司法考試準備回國的前一天,禮貌地給DC華人律師協會的成員群發了一封告別郵件,大意就是感謝一年來大家的照顧,以后有機會北京相聚。不過,發這封郵件的時候,陳曦的心里是凄涼的,因為她沒有像協會里面的大牛們在DC謀得一份工作,而是灰溜溜地回國去。
陳曦給行李做最后的打包,陸續收到大家的回復,大部分都是祝福和告別的,只有索輝的回復是不一樣的,“(有時間喝個咖啡嗎)”
也許只是不想自己走得太凄涼吧,她想反正以后回了國,就沒有可能再見面了,白喝他一杯咖啡,豈有不去之理?
那天別提有多囧了,恰好有一個北京律所的(合伙人)來DC出差,因為之前跟陳曦做了電話面試,這一次想親自見見陳曦。
不湊巧的是,歸國心切的陳曦早早地就把行李打包好了,正裝一時難找,就穿了一套多年前舅媽從韓國給她帶回來的連衣裙。話說舅媽的眼光真是超前啊,平時衛衣加牛仔褲的陳曦突然換上了裙子,走在路上就連黑人姐們都上來搭話,“this(你在哪兒買的?)(你看上去棒極了)!”
等到陳曦面試結束,踩著那雙一年也穿不上兩回的高跟鞋來到咖啡廳,索輝已經獨自等了兩個小時。兩個小時啊!索輝工作一個小時可以向客戶收費800美元。
陳曦徑直來到索輝的桌子前,看到他埋頭在電腦上寫東西。大概有半年多不見,可能是因為他今天不是西裝革履,而是條紋T恤的原因吧,索輝今天看上去少了些咄咄逼人的氣勢。
“師兄我來了。”陳曦不敢大聲,輕輕道。
索輝一抬眼,嘴角扯開一抹笑,眼神炯炯,“想喝點什么?”說著便拿出□□,把陳曦引到食品區。
哇塞,今天的氣氛看上去很輕松,不過,男人刷卡的動作真是帥啊!陳曦在心里偷偷笑道。可是她平時省錢省習慣了,在美國出門從來不買咖啡和茶,都是自帶涼白開。都來了一年了,還分不清咖啡店里的咖啡和茶的種類。
陳曦對收銀員笑笑道,“CanI(我能要一杯溫水嗎)”一聽就是中國人。
“No,e(不,來一杯茶)!”索輝沒等陳曦說完,搶白道,又轉過來問陳曦,“這里有我的rt(最喜歡的甜點),要不要嘗一下?”
這分明是強迫陳曦接受他的選擇嘛,也罷,人家說不定想節省時間,反正他買單,陳曦送上一個異常興奮的笑臉道,“讓師兄破費啦!”
陳曦似乎還沒有從剛剛面試的緊張中恢復過來,索輝問她什么,她就一五一十地答什么。
“今天面試如何?”
“還好,老板人挺nice(友好)的。”
“回國有什么打算?”
“先好好工作。”
“爸媽都在北京嗎?”
“老家。”
“回上海還是北京?”
“先回北京吧。”
……
陳曦不甘被問,反問索輝,“師兄前段時間為什么跳槽啊?”這件事她也是聽協會里面超級大八卦姐說的。
“現在這家律所中國業務比較多。”
“那你就不怕被(派遣)回去?”最近確實有幾位在紐約大律所工作的校友被派遣回了中國辦公室,這也就意味著在美帝高大上人生的結束。
“……這要看我自己的選擇。”索輝似乎有些不滿陳曦的直白,臉上禮貌的笑收了起來。事實上,他確實將被DC辦公室調回上海。如此不懂得委婉的師妹就要踏進律所圈,索輝還真有些擔心。
陳曦趕緊鋪臺階,“回國多好啊!我才不愿呆在這個鬼地方呢!”
索輝的那股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勁兒又來了,兩肩的肌肉在Polo衫下若隱若現,坐得筆直,“DC是我的第二故鄉。”聽到這兒,陳曦真是費了好大力氣來忍住不笑,太裝B了吧,竟然把DC說成第二故鄉?
其實之前也沒少聽說這位師兄的光輝業績,他是一個標準的事業型,每天打扮得精致得體,跟白人律師一樣不分日夜地工作。陳曦回想起自己一年來形單影只的日子,不免慨嘆,“每天下班回家屋子里沒有一個人,多寂寞呀!還不如國內熱鬧呢!”
索輝不以為然,反而卻一臉慶幸,“其實我下了班回家也根本不想說話,白天在辦公室已經很累了,如果下班有時間,最多只夠去健身房。”
呵呵,看來他還單身。陳曦暗自在心里偷笑。可能是她太分神了,索輝接著說道,“國內有國內的好,我還聯系了在上海的前女友,告訴她我要回去了”。
這句話所傳遞出的信息過于密集,索輝竟然要回國?陳曦漏掉了一個關鍵性的“前”字,還以為索輝在國內已經有女朋友了,便一臉堆笑道“那很好啊!師兄又可以跟女朋友團聚了!”
正要拍手慶祝,索輝臉已經晴轉陰,“是‘前’女友,早跟別人結婚生孩子了!”
陳曦自知闖了禍,大咬一口手中的杏仁牛角,然后晃了晃贊道,“師兄,這個牛角真好吃,怪不得是你的最愛呢!”陳曦的嘴里塞得滿滿的,自毀形象賠笑。她的確快餓死了,從早上出去面試到下午,還沒有吃一口東西。
索輝有些無奈地看了眼陳曦,然后把手放在自己的嘴角,示意陳曦嘴巴上有東西。陳曦刷得紅了臉,趕緊低頭擦了擦。
為了緩和尷尬的氣氛,陳曦打趣地跟索輝聊起了這一年在DC的各種遭遇,什么半夜下課被黑人騷擾,自行車后輪被小偷卸掉,為了省錢不坐地鐵而導兩趟校車回家……
“時間不早了,我還有工作要完成。”在陳曦講得眉飛色舞之際,索輝下了逐客令。
陳曦也自知占用了大律師的寶貴時間,況且跟這位男神聊天總是讓人把握不準能夠討好他的點,遂趕緊把茶杯和紙袋收到托盤里,“好的,師兄……對了,師兄,今天可是工作日呀,你怎么還有時間從辦公室跑出來呢?”
索輝咳了一聲,“我今天請了病假,有些感冒。”
陳曦一聽,熱心又一發不可收拾,“哎呀,師兄,我有很多從國內帶過來的中藥,明天就走了也帶不回去,要不你拿去吃吧,扔了也怪可惜的……”
還沒等陳曦說完,索輝喝了一口手中的冰水道,“不用了。”
陳曦頓時覺得更囧了,人家都在美國這么多年了,早就被資本主義腐化,生病都不用喝熱水。她忽然想起了神奇的藏藥,自從上次偷看了索輝的書房,她猜想,說不定這個老男人在修煉什么長生不老的藥丹,比如用一些什么冬蟲夏草之類的。
索輝已經收拾好電腦起身在一旁看著陳曦,待她收拾好,索輝已經轉身離開,陳曦小跑跟上,好不容易得到緩解的腳被高跟鞋磨得生疼。
“你的裙子挺漂亮,不過,你又不是去應聘律所前臺,應該穿一條過膝的裙子才合適。”索輝依舊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抱著電腦,只顧看前面的路。
陳曦又紅了臉,不好意思地辯解道,“呃……平時不這樣的,今天正好有面試,一時找不到合適的正裝,才……”
“可以從美國這邊帶一些正裝回去上班穿,這邊的款式比較保守,價格也不貴。”索輝朝著公交站的方向走去,“你既然要省錢,還是坐公交車回去吧,地鐵要更貴一些。”
陳曦朝他的背影伸了伸舌頭,又假裝不好意思地道,“呵呵,多謝師兄啦!那個,師兄就先回去吧,不是還有工作要做嗎?我已經耽誤您很長時間了。”
索輝沒有答話,只是并排和陳曦站在公交站牌下邊等著。陳曦用余光偷偷看了眼索輝,嘖嘖,這個老男人是怎么保養的嘛,自己穿了高跟鞋還比他矮上半個頭,還有,那個胸大肌又在呼之欲出啊……
索輝筆挺地站著,一手插著兜,一輛公交車剛在遠處露出紅色的車頭,他淡淡地看了眼陳曦,“一路順風。”然后轉身消失在人群中……
“嗨!風一樣的男子!”陳曦邊想邊慨嘆,低頭打開了索輝發來的微信。
“我們所北京辦公室正在招人,速把中英文簡歷發給我,幫你轉一下。我已經回到上海辦公室工作。索輝.”
陳曦用手蓋住了嘴巴,防止尖叫嚇到隔壁房間的客人。
“他……他真的回上海了?……不過,是北京在!招!人!啊——謝謝城隍廟的老爺娘娘!顯靈了!顯靈了!……”陳曦攥著手機,興奮地在原地打轉。群魔亂舞一陣后,手指麻利的點著手機屏幕上的鍵盤,“多謝師兄!我這就給您發過去!”好像每個字都會因為她的高興而跳出來,飄在空中,變成夜上海這一晚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