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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知道是我?”
“……戴……戴立昂?”
“是我,你在哪里?我有急事找你!”
“現在嗎?電話里不能說嗎?”
“陳曦,這件事情很重要也很緊急,我必須當面跟你說!”
“可是我在長城啊!”
“你等著,我半個小時趕到!”
陳曦還在納悶一個在加州的人怎么能在半個小時之內趕到北京的長城,戴立昂就掛斷了電話。他的口氣十分嚴肅,看來是有要事找她。
陳曦盤算著時間,從纜車上下來走到山腳差不多半個小時,只好拉著諾布先下山。
剛剛經過圈著幾只黑熊的動物園,陳曦就看到了一輛鮮紅的法拉利停在眾多旅游大巴之間,陳曦朝車子招了招手,戴立昂下車跑了過來。
還沒來得及介紹諾布,戴立昂拉著陳曦的手就往車里走。
陳曦沒有過多反抗,腳步反倒快過戴立昂,自己跑到車的后排坐好,一副準備好的樣子。
戴立昂回駕駛座位,帶上車門,獨自坐著不語。
“哎呦戴立昂,什么時候從加州回來的啊?有什么話快說,我還要帶著小朋友逛北京呢……”
“陳曦!”戴立昂打斷她,咬了咬嘴唇,回過身子看著陳曦,“昨天,我和姚丹在拉斯維加斯注冊結婚了,她懷了我的孩子。”
陳曦一時有些語塞,調整了一下坐姿,撲哧一笑,“哇,好浪漫啊!像《老友記》里的l一樣,恭喜恭喜!看來我要攢份子錢了……”
“你真的一點兒都不在乎嗎?”戴立昂盯著路前方,失望溢于言表。陳曦的笑容僵在臉上,戴立昂接著道,“不在乎我對你說過的承諾?”
承諾?什么承諾?離開姚丹跟自己在一起的話嗎?印象里,戴立昂的確鄭重地許下過諾言,可滿心里都是索輝的她,真沒打算給別人留一點空隙。
“呵呵!”陳曦打算把戲演到底,于是操起一口濃重的東北口音,“別瞎整!不是說男人能信守承諾,母豬都會上樹嗎?哈哈……戴老師好好結婚生子去,一會兒我找地方哭一會兒先!哈哈……”
“你別把當年在DC對付我的那套拿出來!”戴立昂由失望轉而憤怒,“你以為誰都像你這么傻!……我勸你盡早離開索輝,你們倆是不會有結果的!他有老婆孩子,難不成你還要破壞人家的家庭?”
“哎!戴立昂!我……我用得著你管?我就跟索輝好了!怎么樣?你愛結婚生孩子就忙你的去!別來煩我!”陳曦一時脾氣暴發,摔門而去。
戴立昂扣住方向盤的手又用了幾分力,手指咯吱作響。他本來是想找陳曦坦白自己暫時選擇姚丹的無奈之舉,然后好好安撫她等自己的,不要被索輝奪了去。可怎么話從口出,竟然成了諷刺她的意思呢?
其實戴立昂心里清楚自己無法給陳曦一個完美的家,就算以后只能遠遠地守護,她也要找一個索輝之外的人,因為姚丹的確打算開始整垮索輝了,兩天前姚父在□□的朋友透露消息,□□收到了舉報姚父索賄的證據,雖然只是一些線索,不過順藤摸瓜,總會發現更多具體的證據。
姚父能爬到今天的位置,對這種背后捅刀的舉動也都司空見慣,只是現在正當反腐高峰期,哪怕一丁點兒不干凈的東西都會被別有用心的人肆意夸大,乃至讓姚父一輩子的打拼在瞬間崩塌。精明如他,盤問了姚丹一頓之后,語重心長地給她上了一課,馬上給索輝打去了電話。
“索律師,陳曦的事情我都了解了,可能是誤會,丹丹這邊已經確認把舉報信從司法部那里撤回來了,那個叫劉麗的員工也被解雇了,你放心,司法部那里有我的老部下,事情肯定安排得不留痕跡,不會對小陳律師有任何影響。”
“姚主席,陳曦的事情勞煩您親自過問,我替她謝謝你。不過,舉報一事與我無關,您是我的老客戶,我永遠都是站在您這邊的!”
“那是一定,過去的事情我們都忘記吧,另外,我的秘書之后會聯系你,可能有幾家A股的上市公司考慮轉美股上市,正在尋找可靠的法律顧問,我想你一定會幫到他們!”
“好的,我試試看,多謝姚主席!”
“年輕人在一塊兒,難免有些磕磕碰碰,有什么委屈就到我這里說一說,別太往心里去!”
“您說的是!”
接到姚父的電話,正是索輝剛剛從上海飛到北京的時候,陳曦下午跟諾布飛北京,他也跟了來,沒想到舉報的事情就這么簡單地被姚父化解,替陳曦松口氣之余,索輝感受到了更大的壓力。雖然只字未提□□的舉報,姚父這么做的條件無非是警告索輝收手,而且又在變相給他介紹新的客戶,呵!這只老狐貍,手段果然高明。
只是姚傳志不知道的是,殺父之仇怎是錢能夠擺平的呢?
周日的晚上,在機場歡天喜地地送走了諾布,并且認認真真地答應他要開心之后,陳曦又陷入了無限恐懼中。工作郵箱已經一個星期沒有收到任何郵件了,明天上班,不知道Bob是什么意思。
陳曦特意取消了諾布給她叫的專車,在這全稱大堵車的時刻,還是機場快軌更準時。快軌里的手機信號不是很穩定,打瞌睡間,Bob的郵件終于趕來,陳曦焦急而又興奮地等待郵件被加載,看到Bob給她轉發了C客戶的新案子,陳曦懸著一個多星期的心終于踏實了。
無數次把手機舉過頭頂加靠向窗外,陳曦成功地給索輝報了平安,“索大仙,還真被你說中了,明天上班去嘍!”
飛來飛去的十月終于過去,工作和生活回到平靜。陳曦依舊忙著C客戶的各種訴訟案件,起訴、答辯、執行、中止審理,各種訴訟類型做了個遍。其中不乏在上海開庭的案子,陳曦可以趁機去看一下索輝。
不過讓人沮喪的是,每一次索輝都會爽約,不是他在美國出差,就是正在電話會上。索輝接手了姚父介紹的幾家上市公司在美國上市的項目,一個星期也只不過有兩個晚上可以保證三小時的睡眠。陳曦心疼索輝,即使自己晚上很晚下班,也從來不打索輝的電話,只希望他能多睡一分鐘是一分鐘。
阿媽一家回了拉薩,留諾布在上海補習SAT(美國高考),準備申請下一年秋季開學的文理學院。陳曦來上海,也總算有個約飯的人,可以趁機去索輝的公館找尋一點跟他有關的氣息。
轉眼快到圣誕節,索輝手中有一個國內的大型電商客戶,正在籌備大年三十去紐交所上市,所以這個重大節日,陳曦又要一個人過了。
又一個加班的午夜,陳曦揉了揉疲憊的雙眼,出了國貿大樓。一個人走在雪地里,兜里的手機依舊那么平靜。
“其實也沒什么,本來就不該期待什么的,我們又不是正式的男女朋友關系。”看著樓下投入男朋友懷抱的女同事,陳曦拼命安慰自己一番。
這時手機突然震了一下,一條來自國航的航班確認短信,12月24號北京到圣地亞哥,乘機人竟然是自己。
這時什么鬼?詐騙?對了,圣誕節要到了。陳曦正打算給國航客服打電話問個究竟,這邊索輝的電話已經打了過來。
“喂?下班了嗎?”
“師兄!嗯!剛出來。”
“我幫你訂了一張機票,圣誕節有時間嗎?”
“啊,原來是你啊!”
“抱歉,沒有提前跟你講,不過我真的只有那天會有半天時間可以見你。”
“我知道,看你都忙成什么樣了,我去請幾天年假,應該沒問題的!”
“不問問是去干什么?”
“聽上去好像在偷情什么的哈!”
“不開玩笑了,我馬上有個電話進來,是姚丹和戴立昂的婚禮。”
“哦,還挺快的。”
“你知道了?”
“我知道他們領證的事兒,不過婚禮還的事兒還不知道。哎呦,都怪你,本來可以逃掉份子錢的!”
“沒關系,你那份我來出。沒辦法,為了見你,只能出此下策,你可以選擇不參加婚禮,我們可以呆在酒店里,我……很想你。”
“咳咳……我還是去參加婚禮吧,雖然他們沒邀請我,不過我臉皮厚,上桿子去給他們送錢,總會愿意收下的,呵呵……”
“那好,這幾天努力工作,把活兒干完了好去過圣誕。”
“知道了,師兄注意身體!”
“記得打車回去。”
“!”
兩分鐘的對話,讓陳曦想起了一個被同事們津津樂道笑話,說是一對做律師夫妻,因為遇到很忙的項目,同一屋檐下,兩個人竟然三個月沒有見到彼此。
“哇,要是有了孩子,都不知道自己的爸爸媽媽是誰!”陳曦甜蜜地搖搖頭,身邊經過的出租車有意停下,陳曦擺擺手,獨自走在雪地里。
就像那個笑話,又是忙死忙活一個月,兩個人沒有見面,加起來有108天,陳曦在候機室算著,不過馬上就要見到索輝了,一會兒上了飛機要好好睡覺,保證以最好的狀態見到他!
北京到舊金山再到圣地亞哥,十五個小時,陳曦像眾多“國際春運”的中國人一樣,風塵仆仆地來到了圣地亞哥。南加州的溫度四季如春,大冬天的也才二十度上下,陳曦化了淡妝,特意換上了上次在去上海阿媽給她帶來的藏袍。
于是,索輝在到達出口毫不費力地就認出了陳曦,一席淺藍色的素色藏袍,沒有圍裙,未婚。
“師——兄——”整個大廳回蕩著陳曦的尖叫。扔了行李車,她跳進索輝的懷里,不管不顧,一個長長的香吻。雖然動作生澀,不過也讓這個快四十歲的大男人體會了一把做明星的感覺,這不,身旁響起了一連串來自國際友人的掌聲。
索輝臉紅地推開陳曦,“好了好了,我們回去說,這里人太多。”說罷一臉得意地去拉行李車。
陳曦嬉皮笑臉的攬過索輝的脖子,逗他道,“索老板,怎么樣?有沒有很想很想我啊?”
“一會兒你就知道了。”索輝咬了咬牙,在陳曦的耳邊低啞地回道。
怎料一直困擾陳曦的魔咒再次上演——每次出差保證有幺蛾子出現——C客戶美國總部又發來了兩個新的訴訟案件,而且每個都是(緊急),現在必須要回復客戶幾個問題,才能決定案子的下一步走向。
酒店緩緩上升的電梯里,索輝壓下來的身體被陳曦推了回去,索輝又壓下來,盯著陳曦緊抿的嘴,咬牙切齒道,“你干脆辭職算了,來上海,我養你。”
陳曦撲哧一笑,無辜地道,“索律師,我需要wi-fi。”
于是接下來的整個上午,陳曦都在抱著筆記本瘋狂地干活兒。索輝則是洗了澡,換好睡衣,窩在床上,可憐巴巴地盯著陳曦,偶爾還要回答她拋來的法律問題。
“你穿藏袍很漂亮!”
“去幫我把參加婚禮的裙子掛起來,一會兒該皺了!”
“遵命,老婆大人!”
“……”
“你的時差還沒倒過來吧,要不要過來睡一會兒?”
“美國法中有一個叫nrule的規則嗎?對應的是不是中國法的‘一事不再理’呢?”
“陳律師,請找先生吧,你的老公已經決定跟你離婚了。”
“……快起來穿衣服,還有半小時出發去參加婚禮了!”
索輝悶聲砸了一下床墊,然后起身去換衣服。
圣地亞哥W酒店的沙灘上,正在舉行著一場奢華的婚禮。身著設計的白色婚紗,新娘甜蜜地挽著新郎的胳膊,只是行動有些不便,姚丹已經懷孕六個月。戴立昂精神矍鑠,對著每一個遠道而來的賓客禮貌地寒暄,只是笑容只到嘴角而已。
陳曦一身淺粉色的貼身單肩禮服,巧妙地遮住了右肩上的槍疤,挽著身著黑色燕尾服的索輝走來。一對璧人,剛走進場地,就招來眾人關注的目光。
索輝先帶著陳曦去跟姚傳志打招呼,姚傳志深深地看了看陳曦,眼里滿含笑意,“索律師眼光不錯,希望有機會參加你們二人的婚禮!”
看著陳曦紅著臉的樣子,戴立昂褪去了嘴角的笑意,他根本沒有打算邀請陳曦過來,可沒想到索輝竟然把她帶來了,而且還是以他的女伴的身份。
姚鑫從姚傳志身后走過來,今天他也是盛裝出席,一身銀灰色西裝的映襯下頗顯英氣。“陳曦,好久不見!”
陳曦興奮地跟姚鑫打招呼,“嘿!姚法官!”知道自己聲音過高,又好笑地放低,“最近怎么都沒看到你啊?去法院開庭,也沒見你在那!”
“我調到二中院了,”姚鑫彬彬有禮,看了索輝一眼,問道,“這位是?”
“我男朋友!嘿嘿!”陳曦美美地答道。
“幸會幸會!”姚鑫跟索輝簡單握手,就去接待下一位賓客了。
陳曦還沒回過神來,索輝便拉著她來到新娘新郎面前,只是笑而不語,還是姚丹先開口,“哎喲,勞煩二位遠道而來,我和Leon真是無比榮幸!”
“師兄師姐,祝賀你們!真替你們高興!”陳曦發自內心地祝福道。
戴立昂從身邊經過的侍者那里拿來一杯紅酒,笑著飲了一口,對姚丹道,“我們休息一會兒?怕你受不了。”
姚丹一個輕吻,人群中有人好事兒地打口哨,“我沒事Leon,我還想跟陳曦說說話,整天悶在家里快煩死了,好不容易來了個能說中文的小師妹,讓我們好好聊一聊!”
陳曦對姚丹突然的舉動有些摸不著頭腦,不過也只當懷孕的人比較需要特殊照顧,遂并沒多想,掰開索輝抓緊她的手,扶著姚丹到一邊去了。
剩下兩個男人立在原地,索輝看著陳曦遠去的背影,端起一杯酒對戴立昂道,“看吧,你娶走了天底下最聰明的女人,剩下天底下最笨的女人給我!”
“哼,她還沒變,被人賣了還幫著數錢。”戴立昂碰了索輝的杯子,“不過,你一天不跟她結婚,我一天都不會放手,別問我為什么,男人在爭奪女人這個問題上,不需要考慮太多。”
戴立昂一飲而盡,然后不屑地放下酒杯,走向人群。
索輝若有所思地喝了口酒,耳邊傳來姚傳志寒暄的聲音,“老姜,你來了,來我們去里面談!哈哈哈哈……”
是姜建國,他攜一家老小走了過來,能看出來,他跟姚父交情匪淺,這種跨國婚禮全家人出席,想必費用也都是姚父全包了。
索輝小心地跟在后面,發現他們從沙灘退到酒店的咖啡廳里。里面燈光昏暗,二人并沒注意到索輝在一旁坐下。
這對老狐貍談起事情來,說三分留七分,索輝只聽了個大概,姜建國在跟姚父商量著退休后的生活,看來他也有意移民加州,只是提到西藏的產業在退休之前如何處理,姚父催他快快出手。
索輝豎起耳朵,記住了姜建國提到的西藏的幾個地方,相信關注一下那里近期的市場并購活動,肯定能夠找到蛛絲馬跡。
婚禮儀式要開始了,眾人又被召回到沙灘上。
“陳曦,下一步有什么打算呀?想不想來美國讀書?”姚丹坐在臨時搭建的新娘室里,鏡子前有人忙前忙后在為她做最后的定妝。
“嗯!想!以前讀LLM的時候,就想再回來讀一個JD!”陳曦看著鏡子中美麗的人開心地道。
“那就快準備LSAT(法學院入學考試),我可以幫你聯系法學院,如果經濟上需要幫助,也不要跟師姐客氣,以后在美國做了大律師再還給師姐。”姚丹的口氣里讓人聽出了幾分慫恿。
陳曦有些受寵若驚,“真的嗎師姐?”
“那當然了!如果喜歡加州這邊的學校,我現在就可以幫忙聯系!”
陳曦想了想,覺得還是離她和戴立昂遠一點比較好,“師姐,我還是喜歡東海岸的學校,如果能夠再回到也是極好的呀!”因為DC是索輝的第二故鄉,她在心底甜蜜地想著。
此話正合姚丹的心思,剛才看到索輝看陳曦的眼神,她才發現,原來對付索輝最大的砝碼就在眼前,何必要費力的去找什么索輝的小辮子呢?只要讓陳曦離開他,應該比什么方法都能夠讓他痛苦吧。
“沒問題!等入學了,再幫你介紹個白人嫁了,畢業找工作身份問題就好辦了……”
一道凌厲的目光出現在鏡子中,索輝的眼神把姚丹的話噎了回去,他轉而對著陳曦溫柔地道,“我們不要在這里打擾新娘,婚禮就要開始了。”
索輝伸出胳膊,陳曦乖乖地挽起,沖鏡子中笑而不語的姚丹一眨眼,一副趕著看熱鬧的樣子隨他出來。
人群漸漸安靜下來,伴著悠揚的鋼琴聲,姚父挽著姚丹走入婚禮現場,把她的手交給新郎戴立昂。臺下的兩家人都欣慰的鼓掌,時不時有人拭淚。
陳曦也沉浸在這幸福的一刻,身旁的索輝突然單膝跪地,掏出一枚老天珠戒指。這是阿媽離開上海之前給索輝留下的,這顆羊眼板珠已經在索南家傳了幾代人,當年央金嫁過來的時候,阿媽給的是一對天珠耳環。
索輝輕柔地握住陳曦的一只手,“陳曦,你……愿意嫁給我嗎?”
陳曦被索輝嚇了一跳,她捂著嘴,眼淚瞬間充滿眼眶。
兩人選了最后一排,所以也沒有人來看。陳曦只僵在那里,不知說什么好。
就是這樣的嗎?是這樣的嗎?就像小說或電視劇里男主向女主求婚的場面,就發生在此時此刻?
陳曦不斷地在心里問自己,時間一秒秒過去,索輝在等她的答案,這場求婚本來安排在明天的紐約時代廣場,可是剛才的戴立昂和姚鑫,還有姚丹……他已經等不到明天了。
眼前的女人已經哭成了淚人,再不去安慰一下,可能就要引來大家的眼光。
“答應我,好嗎?”索輝渴望地注視著陳曦。
終究沒能說出一個字,陳曦捂著顫抖的嘴唇,點頭,淚水落到羊眼板珠上,滑下,像一只哭泣的小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