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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嘖。”鄭婉君看著街邊的小廣告燈牌。燈牌上都畫著香艷的美女,露骨的言辭簡直已經不是暗示了。
“阿Sir不管的嗎?”鄭婉君說。
梁淑敏聳聳肩:“人家又沒明說是什么,推拿按摩并不犯法啊,只不過按摩師碰巧長得比較漂亮性感,而已。”
鄭婉君想了想,作勢就要掉頭走:“我不上去了吧,來這種地方,人家當我什么呢。”
梁淑敏拉住她,壞笑了一下:“喂喂,現在正是一家人同舟共濟的時候啊,你要承擔起梁家小媳婦的責任。”
鄭婉君說:“你是他上級,打個電話約他叫出來不行?”
梁淑敏嘆了口氣:“誰叫現在是我們有求于他。對這種老家伙,不上門談怎顯得有誠意?反正上到去就有人認識我,知道我們身份的,陌生人的眼光不用在意啦。”
三人正想鼓起勇氣上樓時,忽然走下來一個小混混,他看了看梁淑敏,說:“敏姐,你來找善爺?他不在上面。”
梁淑敏心想正好,于是問:“那他去哪了?”
小混混指了指對面街二樓的咖啡廳:“善爺半小時前接了個電話就過去了,應該還在的。”
梁淑敏透過咖啡廳的落地玻璃看了看,隱約看到了人稱善叔的梁從善的身影,于是推了推梁天正:“喂,是你要負荊請罪,你先走。”
于是梁天正正要領著二人穿過馬路,不料迎面走來一個身材健壯,帶著兩個跟班的中年男人,看見梁淑敏,盯了她一下,冷笑道:“梁小姐,幾個月不見,聽說你去大陸讀書了?請假來巡視你的產業嗎?”
梁淑敏一看,是個老冤家,這區的一個姓徐的警司,以他的職位一般不會直接參加行動,可能只是剛好走過。但偏偏這時候正和哥哥有點誤會,被他這樣說,心中大恨,她冷冷道:“徐蛇,你身為警務人員,可不要隨便污蔑良好市民,有證據你就銬我回去,別廢話。”
蛇的發音和sir類似,小混混們經常故意把音發歪來稱呼他們,表示自己的不屑。
徐警司看著她,眼神似乎想把她吃了,指著她說:“不要得意,總有這么一天!”說完帶著兩個跟班憤憤地走了。
梁淑敏聳聳肩:“那就看看吧。”看見哥哥也在盯著自己,急得跺腳:“你是不是傻的!這么明顯的挑撥離間聽不出嗎?這堂口本來就不是爸爸的,善叔那老色鬼你小時候沒見過嗎?什么時候輪到我管?”
梁天正將信將疑,穿過馬路,隨著指引進了那間咖啡廳樓下。
看到在臨窗的位置上,梁從善正和一名年輕男子在聊天。
梁淑敏看了看那人,只見他身穿白色西裝,梳著一個復古油頭,面龐整潔白皙,俊眉冷目,五官很是立體,背著窗口,配著一身白衣,整個人仿佛會發光,他淡定地拿著一杯咖啡,帶著一絲客套的微笑在聽梁從善說話。
這人怎么有點熟悉的樣子?是不是那次和金欣怡在街上看見那個?不過真的好帥啊,梁淑敏呆呆地看著他。
她側眼看到鄭婉君,鄭婉君也在雙眼放光。
那男子看到有人來找梁從善,緩緩放下咖啡杯,說:“梁先生,你有事忙的話,先這樣,有空再聊,賬我去結。”
梁從善點點頭,那男子邊扣西裝扣子邊掃了他們一眼,眼光停留在梁淑敏身上好幾秒,梁淑敏對他一笑,那人看見了,卻沒笑,目光變得更加冷峻。最后他整理好,起身來到他們身邊,對梁天正小聲責問:“你這么年輕,看著又一表人才,怎么不多讀書,學人做馬夫?”
“我去……”梁淑敏聽到,差點一口鮮血噴出,正想分辯,那人已經揚長而去。
“什么是馬夫?”鄭婉君問。
梁淑敏咬了咬牙,沒好氣地說:“就是拉皮條的,懂了嗎,坐吧坐吧。”
鄭婉君聽到也一臉慍色。
三人坐下,梁淑敏忍不住先埋怨梁從善:“善叔,你說你做那行為什么要做得那么出名,結果讓我被人誤會了!”
梁從善是個兩鬢花白的禿頭肥胖老者,他剛才也看見了那一幕,心中好笑,說:“是啊,他也太不長眼了,大小姐明明是老板。”
“停,停,”梁淑敏做了個用手掌截住水流的姿勢:“這生意可是你們那一堂做的,不關我事。對了,善叔,那個是什么人?”
梁從善呵呵一笑:“果然女大不中留,大哥的事要緊倒是不說,先來問別人。這后生我也不認識,是托了我兄弟的朋友,找到了我,說是要搞什么香港社會文化研究,我就向他吹一下我的威水史咯。名字倒是和我說了,叫葉顧誠。”
“葉孤城?”怎么又是姓葉的,梁淑敏想了想古龍小說中永遠白衣飄飄的葉孤城形象,似乎和這位歐洲王子般的人并不太符合。
“……是照顧的顧,誠實的誠。”梁從善轉過頭,對梁天正說:“好啦,說正事吧,大少爺,你這種大逆不道的行為,換了在古時,亂棍打死你都沒罪。”
“好啦好啦善叔,哥知道錯了,念在他三代單傳,放過他好不好。”梁淑敏自然知道這種事不是一句話可以推脫的,不過忠叔背后已經安排過了,說白了都是經濟問題。
梁從善說:“別亂說,可不是三代單傳,我父親和你爺爺是兩兄弟,只是我父親是小老婆生的,太公才傳位給你爺爺,所以我是你父親堂哥,你貪順口跟人叫我善叔就算了,不計較。”
梁淑敏吐了吐舌頭:“那善大伯就發發善心嘛。”
梁從善說:“死罪可免,活罪難饒。做場戲總要的。”
梁淑敏點點頭:“那明天的大祭全靠善叔主持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