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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蘊之也并非什么惜花之人,香塵底兒繡鞋徑直踩在嫩粉的桃花瓣上,艷麗的面龐神色不變,也未曾低頭瞧上一眼。鼻翼微微抽動,分辨這那淺淡的血腥氣到底是自何處傳來。
忽的,俞蘊之發覺有一處血腥味兒比旁的方向要濃郁許多,鳳眸微微瞇起,菱唇上露出一絲笑意,輕聲喃喃道。
“找到了。”
此刻俞蘊之早便將帷帽給取了下來,捏在手中,而后緩步朝著東南方向行去,走出了約莫半里路,她便瞧見一個黑衣人癱倒在地上,身畔盡是殷紅的血跡,已然將衣衫打濕,使得原本艷麗的桃花瓣,更添幾分妖異之色。
躺倒在地上的男子面龐被散亂的墨發遮住,可即便未曾瞧見這人的面容,俞蘊之也很清楚這廝的身份。
緩緩低下身子,俞蘊之抬手徑直將楚堯面上的碎發給拂開,露出男子剛毅俊朗的面龐。楚堯如今不過將將加冠,骨子里卻透出幾分漠然,俞蘊之以往還以為這人從來不會失態,從來都帶著那副佯作的溫和面孔過活。
但等到她死去變成魂靈之后方才發覺,楚堯不是沒有心,只不過這廝的心從未放在他俞蘊之身上罷了。也幸而楚堯還記得祖父與他的師徒之情,否則她俞蘊之前世就不會僅僅被打發到冷宮之中了。
細白的玉指輕輕描繪著楚堯硬朗的輪廓,發覺這人眼眸緊閉,薄唇上已然沒了一絲血色,俞蘊之也不好再耽擱下去,解開了楚堯的衣襟,現出其胸膛上巨大的傷口。
一道狹長的口子便出現在楚堯胸膛之上,傷口并不算太深,但卻能見著深深白骨,若是出手之人的力道再大上三分,只消刺到了楚堯的心臟,這人也便半點活路都無了。
自袖襟中取出一個并不很大的青花瓷瓶兒,其中裝著上好的金瘡藥,乃是俞蘊之先前自長熹堂的書房之中翻找出來,反正是難得的好物兒。將這瓷瓶兒的蓋子取下,細白的粉末便飄灑在潺潺涌血的傷口處。說來也是有些奇了,未過幾時,楚堯胸膛處的傷口真的已然不再涌血,顯然是金瘡藥起了效用。
徑直將雪緞所制的里衣袖襟撕開一個邊角,覆在楚堯傷口處,而后復又將這人的衣襟整好,將荷包之中的藤花紫玉佩取出,輕輕撫過上頭那個以小篆寫成的璞字,而后俞蘊之將楚堯緊握的掌心一點一點扳開,而后將這枚藤花紫玉佩塞入楚堯汗濕的手掌之中。
俞蘊之累的滿身汗意,估摸估摸時候,半夏那丫鬟想必也要回到桃花林前頭,倒是不好再耽擱下去。
思及此處,俞蘊之便抬手按住楚堯的人中,狠狠用力,聽得身下人悶哼一聲,俞蘊之略有些忙亂的站起身,隨即便消失在漫天的桃花之中。
等到楚堯睜開眼時,便只瞧見了那一抹天青色的裙裾。感受到掌心處有一個堅硬的物什,放到眼前一瞧,居然是一枚晶瑩剔透的藤花紫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