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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大跟著廖副將軍,和廖希平正在城防上巡邏,一個士兵給他帶了信來,說姑爺林至安給工地上的把總打傷了。
廖副將軍連忙帶著人馬,和高大兄弟倆來到林家。
“腰給從正中摔斷了,有塊脊柱骨子摔裂了,有塊摔斷了,恐怕要在床上躺上一年了。”大夫遺憾不已,沒有直說,將來林至安再干不了力活。
廖副將軍看了林至安的傷勢,帶著人馬直奔工地,一到工地便讓人拿下魏、張兩個把總。
魏把總和張把總心中早有準備,一字一言的反抗和辯解都沒有,任人綁上押回鎮上的軍營。
廖副將軍到溜馬鎮當職一年有余,軍紀嚴明,從不許手下欺壓百姓。如今出了林至安被打傷這事,顯然是魏把總故意趁亂造事,甚至可以說那張吳兩姑舅是他收買的。沒有證據,廖副將軍不敢虛說,但魏把總和張把總打傷的人的事,怎么都得處罰。
就在這天傍晚,崔有威突然來到溜馬鎮。聽說此事后,將茍把總召上堂來,親自審問魏、張兩人。
魏把總這時才叫委曲道:“請侯爺明鑒。事發之時,卑職怕大家因此斗毆起來,影響長勝院的修建進度。所以才武力阻止。誤傷了林至安,卑職愿認罰,并負擔林家的藥費。”
張把總見侯爺來了,不失時機道:“稟告候爺。這事卑職也有誤傷之處,甘愿受罰。可卑職認為廖副將軍有護私之嫌。”
崔有威心中明白兩個把總的私己之心,而且猜到他們是特別選擇的這個時間弄事,卻問:“此話怎么講?”
“請侯爺換身便服去溜馬街上和各村走走看。民間都有流傳,說廖副將軍的小公子廖希平和林家的女兒林福好,私交極好,有將結姻的傳聞。就算這些是謠言,但那日魏把總執行軍政,捉住高大時,廖副將軍不僅為高大解了圍,后來還收納了他留在身邊。廖副將軍對身邊的士兵一向都很愛惜,高大和林家是至親的親戚,廖希平不僅常常去林家幫忙干活,還托商隊的人幫高氏賣刺繡,不能說這其中沒有深厚的私交吧?”張把總和魏把總暗中關系親密,是拜把的兄弟,對廖副將軍管守以來,不能象原來那樣魚肉百姓,少了許多油水,一直懷不滿,因此兩人有心整跑廖副將軍。
崔有威讓人把魏、張二人帶下去,問茍把總:“這事,你怎么看?”
茍把總手上的實權比魏張略大,對官場之道更為精通,所以白天在工地上沒有跟著出手打高林兩家的人。對廖副將軍,一直也是心存不滿,總覺得這人太正直,擋了大家的財路。
茍把總四十有一,微胖的面腮上,一圈微黃的蚺須微動,那讓人看不清是善是惡的一對尿泡眼半瞇半睜,盯著崔侯爺片刻,捉摸著侯爺的心思,嗓門尖細地作答:“兩位把總雖有誤傷之處,但的確是怕誤了工期,實乃殺一儆百,以防大家以后有點什么事就聚眾斗毆。”
“我是說關于廖副將軍小兒子和林家女兒的謠傳那事,你怎么看?”崔侯爺其實心中早有主意,甚至暗暗有些高興。
茍把總并不是一味跟著候爺的心思說話,“這事,卑職覺得倒不必當太大回事,畢竟也不好當作大事。”
崔侯爺白凈的臉上掠過一絲難得的笑意,略思片刻,道:“明日,備上二百兩銀子,我親自去看望林至安。同時,你去傳達新規,所有延誤工期的行為,都要治罪,情節嚴重者,格殺勿論。還有魏把總和張把總這事,一人得打二十軍杖,以平民憤。”
茍把總臉上堆滿笑容,候爺的處理真是到難得。道:“林至安被誤傷這事,下午我讓所有的人加了一半的工量,不過到天黑前收工時,都有全部完成。因此,我打算,明日起全部按今天的工量派活,工錢維持原來的水準。省得大家有多的力氣瞎折騰。”
崔侯爺點點頭。揮揮手,茍把總退下去。然后讓人召了廖副將軍來,把處罰的決定和他說了。廖副將軍想,林至安已經受傷,侯爺又親自開口作了處罰,將親自帶著銀子去賠禮,想這樣處罰,倒也還算公正,便不多說什么。
次日上午,崔候爺帶著一干人馬,親臨林家。
除了林至安睡在床上,高林兩家全都跪下給候爺行禮。
崔侯爺沉肅的臉上,帶著三分和悅,親自扶起高氏和福好,惋惜道:“大家都免禮。昨日工地上的事,的確是一場誤會,還望林夫人寬容。”
他身邊的兩個隨從,托著一盤耀眼的白銀,以及一盒療傷的補藥,一卷桃色緞子,恭敬地放到林家堂屋的桌子上。
崔侯爺滿臉謙慈:“這些不能挽回至安弟的健康,只能盡本候的綿薄心意。那兩個冒失的把總,一人吃了二十軍棍。將來不會再在工地上管事。還望林夫人一家能夠接納本候的處理。”
福好雙眼大大地盯著他,都不敢相信,這就是那個成天沉著臉的崔有威?他竟然能親自來體恤民情,安撫被誤打的賤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