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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著淡淡的紫光,夕涅不得不倒抽一口冷氣,前方一巨大無比的玄冰壁堵在面前,哪怕被微光一晃,皆泛起萬千華彩,方圓十丈的圓形冰壁上,極盡紋飾雕琢,令人辨認(rèn)不清。
夕涅輕觸一下冰面,手指霎時間就凍成了青紫色。寶兒刨了幾下地面,巨爪猛擊冰壁,可也只聽一聲悶響,連半點缺口也打不出。
夕涅胸中思忖,可在處絕地,本來就萬念交纏,怎么靜得下心來應(yīng)付如此情況,只知道用火燒或許能融冰為水,可以又哪里去找火石。
本以為自己已經(jīng)置身險境,好像救了他,也就可以丟開這些煩惱,再能過回快意輕松的日子,可是如今陷入這樣困境,難道只能等死?
無盡山的內(nèi)部沉悶巨大的躁動聲,震得人耳朵發(fā)痛,夕涅心里忽靈光一閃,“深紅之血……輪回之路……”。她默默念著,自己的先祖早已知道,“沉睡的心臟”是指無盡山,那么血液必就應(yīng)是火山熔巖,用炙熱的巖漿燒蝕冰壁就可以打開“輪回之路”。
想到這里,夕涅心頭一喜,可是要打破周圍的石壁絕不會比那塊玄冰來得容易,又怎么辦好?她定神一想,預(yù)言既然是千年已定之事,那么這四周必然應(yīng)有相應(yīng)的方法。
寶兒似乎知道她的心意,周身抖擻光芒大亮,夕涅細(xì)細(xì)查看的周圍的情況,本來深不見底的玄水河中,突然支起了一塊石臺,一個扇貝狀的圖案清晰的印在上面,她再也熟悉不過,這是她血裔的族徽,仿佛早已知道一般,她把整只被劃傷浸血的手臂伸入其中,血污很快在水中浸散開來,又緩緩凝聚在那枚族徽之上。
整個玄水河沸騰了,震耳欲聾的沸騰聲爆裂聲,熔融的巖漿從無數(shù)個打開的出口處涌入,幽冷的河水倏然就成了冒著熾熱白煙的巖漿火河,深深的暗紅色蜿蜒在漆黑的甬道中,如同血脈。
玄冰壁已漸漸融化……
一間再普通不過的屋子,木制的桌椅和一張簡單的床。冰壁融化后前行不遠(yuǎn)就是一個巨型的洞穴,仿佛掏空了整個山腹,木屋突兀地矗立著,一扇有些腐朽的門被咿呀地打開,夕涅輕撫著每一件物什,一股熟悉的感覺強烈地涌上心頭,一切仿佛昨天一樣,又不知昨日已歷盡多少滄桑。
寶兒溫順得把遲傲放在床上,他好像在極力掙扎著什么還沒有蘇醒,夕涅有些發(fā)愣,渾身的傷痕和也似乎忘記了。桌上引人注目得插著一柄匕首,玉制的刀柄經(jīng)過百年的歲月更顯得古樸溫潤,也不知道是什么在驅(qū)使,夕涅不自覺地想去碰觸,而就在那一瞬,電光火石的一線之間,仿佛電擊一般,她的手猛地縮回,好像接觸到了某些可怕的東西,有什么她早已遺失了的記憶想要強行進入她的頭腦之中,一股莫名的悲涼襲上心頭,竟忍不住落下兩條淚痕。
遲傲夢囈似的咳嗽了兩聲,夕涅這才回過神來,緊張地幫他檢查了一番。玄水河的水的確有治愈的作用,可是被赤火金鵬重創(chuàng),五臟淤血,心脈衰微卻是療效甚微,此刻,多則一天,少則一兩個時辰,遲傲早已命懸一線。
他說過的,要帶自己去看海,這一切又怎么能在這里就結(jié)束!
夕涅陡收斂了眼神,露出不可思議的決絕。她腳下的地方就是輪回終了之地,是她的族人世代期盼的地方啊,是她自己選擇要來到這里,為了無可辯駁的理由。
夕涅掀開一大塊地板,只見下面露出多少塵埃也遮掩不住的輝煌色彩,這是無數(shù)次母親臨終前告訴她要謹(jǐn)記的秘密——“黃金之輪”是開啟命運的鑰匙。
她猛地拔起桌上的匕首,眉頭一皺,在手臂上劃開半尺長的傷口,讓鮮血如注地流淌在純金的轉(zhuǎn)輪上,濕潤了周遭塵封的一切。
好像終于等到了,千百年來渴望的東西,金色的地面貪婪地吮噬著每一滴血液,發(fā)出亦金亦紅的奪目光華。
整個火山洞穴都震蕩著,木屋早被撕扯得支離破碎,地面分崩離析,整個黃金之輪的全貌呈現(xiàn)出來——以夕涅為中心,寬百丈余,共有七個純金圓環(huán)互相以不同的方向和速度運轉(zhuǎn)著,石壁回響,巨大的聲音如怪物怒吼,又掀起陣陣狂風(fēng),連寶兒都有些站立不穩(wěn)。
夕涅雙掌合十,跪臥在轉(zhuǎn)輪的中心,血液沾濕了白色的衣袍又被狂風(fēng)無情地掀起,靜逸的長發(fā)倒垂著在風(fēng)中亂舞,似乎再沒有什么可以阻止一般。
黃金之輪的七重圓環(huán)依次停了下來,環(huán)環(huán)相接,組成一副壯麗的圖案,夕涅讓遲傲盤膝坐在對面,口中念起巨大的金色轉(zhuǎn)輪上密密麻麻的古字,失落了數(shù)百年的語言在她的口中如吟唱般響起,在周圍紛雜的一切中回蕩。
她看著他的嘴角,勾起一彎微笑,又有什么可以后悔……
“血輪轉(zhuǎn)生!”夕涅輕叱一聲,少女清銳的嗓音更顯得周遭殘忍,只見她和遲傲的的心口都應(yīng)聲溢出一股鮮血,混合著黃金之輪的光芒,兩者在空中緩緩融合,結(jié)出一個圓形的印記,這印記在空中漂浮不定,隱隱約約又分成兩份,然后突然間反震開來,烙在兩人的肩頭。
什么都停下來了,這會兒安靜得可怕,黃金的轉(zhuǎn)輪還是火山滾燙的熔巖都靜默得好象從未有過喧鬧,她就這么枕著他的臂彎,沉沉地睡去,醒來時,他們又會回到陽光燦爛的地方,不用分離,因為早已命運相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