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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山青青,浮云散盡,太陽沖上萬丈高空發出燦爛的光芒,千綾城的宮殿樓閣都被抹上一層耀眼的金黃,這一天終于來了……
幾只青鸞忽然從空中飛過,響著如歌唱一樣的輕鳴,這聲音傳徹了每家每戶,千萬座宅邸張燈結彩,婦孺和兒童打開窗戶看著煥然一聲的皇城。
整個千綾各處鋪上了朱紅的地毯,禮隊把守著各處城門和干道,軍隊走著整齊的方陣,護送一隊又一隊王公貴族去到城中的宮殿里。
南北各國使節昂首而入,奏起輝煌禮樂,民眾蜂擁而至,觀看著此生都未能一見的景象,纖羅素來極重顏面又民風浮華,今次更是傾盡舉國之力辦此盛會,萬人空巷也不足道。
鐘鼓聲在整個繁華的城市共鳴,皇宮附近擠滿了人群,丈夫抱起妻子,舉著兒子,每一處樓宇留下的陰影都擠著數不盡的人頭。
玉犼踏著莊重穩健的步伐踏上皇宮的階梯,四皇子承宇翹首執鞭,滿面得意神色。
“入殿!”眾侍衛唱道。
一種王公賓客魚貫而入。
纖羅皇宮,相傳是依千百年前仿制,又在漫漫歲月中加以改造,各個細節無不顯得尊貴雄偉,如三千里錦繡中忽然崛起的天宮,各處靈獸雕像,龍騰虎躍,門高三丈盡是朱漆,以黃金翡翠為內飾,金絲繞柱,雕梁畫棟,令人目不暇接恍若神仙境地。
各國各部族首領依次就坐,一時間東張西望,聲聲贊嘆怎么也靜不下來,纖羅之富庶怎堪言敘,這樣的國家又怎會被打敗啊!
正殿鑼聲驚起,眾人紛紛回首,只見重重簾幕撤去,纖羅皇帝徐步走出。
“恭迎陛下!”眾人俯身朝拜道。
身如高松,金袍而高冠,黑發長垂美髯長須,龍睛微瞇看來不怒自威,此人就是纖羅皇帝——纖羅長野!
有人道,“今日青鳥迎客,陽春景明,萬象更新,昭示我纖羅之威,陛下洪福齊天,定有千秋盛世!”
“哈哈哈!說得好!”承宇走出來道,“兒臣恭祝父皇安康!”
一時間眾賓客紛紛應和,祝福之聲此起彼伏,宮樂大作……
“退下。”這時候纖羅皇帝從王座上站起來緩緩道,聲音沉厚有力,眾人立馬安靜,承宇也不得不退了下去。
“今非只為立儲一事……”纖羅長野側身道,“孤想請諸位先看一物……”
皇帝拂袖指了指背后的墻壁……
到底是什么東西,居然比立儲君還要重要,下邊眾人紛紛暗忖,莫說纖羅皇帝真的老糊涂?王公貴胄皆是疑心重重,眼見四皇子有恃無恐,早知十二位皇子如今只剩下他,就應早日結交,不該落下人后!
各人心中各有所想,而隨皇帝眼神望去,那一面看似堅實無比的墻壁,居然緩慢向上移動而去,發出石塊摩擦的低沉聲音……
四皇子府邸中,三人從門縫間看著太陽升上了中天。
被鎖住的里屋因為一點緊張的氣氛變得有些悶熱,南宮云默撩開袖子,遲傲雙眼緊緊盯著門外。
“沒有衛兵了!”遲傲轉身向兩人道。
“好!”南宮云默答道,“馬上向皇城進發!”
遲傲的嘴角咧開一個微笑,比起等待,揮動他手中的銀槍來得更為真實愜意。
木制的門房豈能攔住這樣的三人,沒有“三步成影”的迷藥影響,這碩大一棟府邸從牢籠頓時變成了紙片。遲傲猛獸般開出一條道路,逆鱗槍反射著太陽金色的光芒,周圍木屑橫飛,墻柱和甲衣的碎片散落一地,大多數的衛兵都被承宇抽調去往皇宮,而剩下的幾個殘兵,在逆鱗槍下被嚇得打顫,紛紛四散而去。
“不想死的就讓開!”遲傲臨門一喝。
一些持械的家丁圍在他們身后,一步不敢上前,口中偶爾叫囂一番也是冷汗津津。
大門被遲傲一腳踹開。
“來不及了!”南宮云默看看天色道,“需找三匹馬來。”
還未等他說完,前方一陣馬蹄踢踏聲,一輛馬車沖撞著停在他們面前,三人不得不往后退步。
棕紅的馬匹噴著粗氣,上面一人道,“奉榮真大人之命前往迎接六殿下,請諸位趕快上車!”
擔任對視一眼,面露喜色,想不到榮真時間揣度如此精準,料到他們必然今日行事。
青玄道:“多謝了。”
三人乘上馬車,向皇宮疾馳而去……
皇宮里,眾聲沸騰,所有的賓客統統站起來圍住了那一扇打開的墻壁,一時間場面混亂不止,年老的貴族收起錦衣長袖瞪著眼睛向里看去,各方使節也顧不得禮數仗著身形朝人群中擠。
大理石的墻壁整個收攏上去,放眼望去是一壯偉高塔,五丈高臺為底,塔身如血色玉石所砌,四方八角有銅鈴裝飾,九層之高巍然屹立,如此巨物躲在秘密皇家庭院中,外界竟然無一人可見。
“巧奪天工啊……”
“美哉,美哉……”
各人不吝溢美之詞,紛紛贊嘆道。高塔在正午陽光中發出金灑灑的光暈,令一眾賓客為之傾倒。
不少公卿開始即興賦詩,不時觥籌交錯。
遲傲三人的馬車近乎瘋狂地奔馳,數萬民眾的呼喊聲已經能夠聽見,馬車車輪撞擊著地面,不停地轉過大街小巷。
青玄在車上已經換好了由榮真準備的覲見華服,只有他一言不發,靜坐在車內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