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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襲紅色的身影,穿過重重?zé)熌坏乖谒难矍埃t蓮絕望的目光中好像再看不到眼前的路,只有馬蹄踢踏的聲音讓她覺得厭煩。
是她!南宮云默心中一炸,他沒等馬挺穩(wěn),一步跨下,連著踉蹌了幾步跑到紅蓮的面前。
“你怎么了?!”南宮云默拉起倒地的她。
紅蓮瞇著眼睛看了一眼,楞了片刻,好像時間就此凝固了一樣,他吐出一個字:“滾!”
如若尖刀把他的心劈成兩半,南宮云默閉目不語,但是沒有放開她的手。
“現(xiàn)在不是爭吵時候,你快跟我走!”南宮云默也顧不上跟他理論,厲聲道。
跟我走,這句話聽來真是熟悉,燕州城中也在這樣的情景,她相信了他,她本覺得無論如何這個男人絕不會背叛自己,可是她所得到的只有欺騙,一時間真想把云麟艦上初遇的記憶撕得粉碎,把他從容的面孔撕得粉碎,這一切全是虛偽!
“哈哈哈!”紅蓮神經(jīng)質(zhì)一樣的笑道,“我該怎么相信你!我再也不想見到你!”
“從今以后,你我是要化作陌路人,絕不回頭嗎?”南宮云默仰頭一嘆,止住眼中淚水,悲愴道。
“絕不!”
“可我也絕不會讓你從我的面前走開!”
南宮云默更用力抓緊她的手臂,并且抱起了她懷中的銀葉,眼中像有火焰騰出一般。
紅蓮如臨大敵,突然抽出一把尖刀,抵住他的喉嚨,“我說了,滾開!”
南宮云默大驚,想不到她性格剛烈如此,可是自己也絲毫沒有退讓,刀口在頸部劃開了傷口,血水直流,“想要我命,便拿去吧!”他起唇道。
紅蓮狠狠盯住他的眼睛,手中握著尖刀好像不能放開一樣,但是再也切不下去。
后面的追兵已經(jīng)趕了過來,再僵持下去,他們遲早都將成為刀下亡魂。
“走!”南宮云默大喝一聲,趁著紅蓮不注意,一個手刀將她劈昏。
來不及多想了,生死關(guān)頭,他抱起她和銀葉,騎上馬匹奔向前方,四下殺聲滿天,黃沙滾滾。
這五千人奔出三十里遠(yuǎn),前方突然出現(xiàn)一支隊伍,看來有數(shù)萬人,也是急行軍向著千綾城趕去。
難道敵人還有援軍,南宮云默心中大呼糟糕,以他五千人的數(shù)量,能夠成功逃脫已是奇跡,再有攔路部隊必死無疑!
兩軍相鄰,追兵在后……
對面領(lǐng)軍的一人看來有些熟悉,南宮云默勒緊馬頭,一個回旋,才看見那人正是驚闊!
驚闊鋼眉一蹙,指著他道:“南宮云默,本將接到千綾急報,敢來援城,你大鬧立儲大典,還想叛逃不成!”
“四皇子禁軍圍城,在下不得以而為之……”南宮云默抱拳道,神色凝重。
“荒謬!”驚闊一甩馬鞭道,“你我本就是四皇子下屬,豈能任意反叛!”
“將軍……”南宮云默扭頭看了看身后馬上就要靠近的追兵,急切說,“纖羅皇室受鈞天閣控制,四殿下投敵賣國,蹂躪百姓,在下焉能同流合污,將軍正直之士,焉能是非不分!”
驚闊一聽,不由心下一涼,他知道南宮云默秉性不會為了自己安危而撒謊,可是他受君之命,忠君之事,怎么能不顧軍法,朗聲道:“何人為君,非我輩之責(zé),既為統(tǒng)兵將領(lǐng),驚闊只會奉命行事,其他一概不管!”
“天下興亡匹夫有責(zé),為奸險小人賣命,乃是愚忠!”
兩軍鼓噪,五千軍士聽他言語一時間熱血沸騰,本就將生死置之度外,何妨再戰(zhàn)沙場!
驚闊看著對面的士兵,不過五千余,然后各個神情驕傲,有立死之志。他一生征戰(zhàn)無數(shù),豈能看不出這種眼神……
驚闊下馬,一個凜冽的身影飛奔而來,劍光寒寒……
“今亡我,污了一劍傲氣!”南宮云默神情高潔,立馬不動,冷冷說。
長針一樣的銀劍狠狠戳進(jìn)沙土中……
“哼!”驚闊背負(fù)雙手,朗聲道,“本將技不如人,才讓你等賊子僥幸逃脫!”
南宮云默強(qiáng)忍住感激,如驚闊之人,肯為他棄劍放行,其中擔(dān)當(dāng)和敬重?zé)o法言語。
他重重道:“后會有期!”
驚闊不語,長風(fēng)吹拂……
五千部隊紛紛凝眉詫異,但再也耽擱不起,如一條長龍向遠(yuǎn)方奔去。
高空中,一只神機(jī)鳥瞥視著腳下蒼茫大地,他飛出了廢墟之上的天空。機(jī)甲鳥上,南宮越絕寂寥地看著腳下的一切,風(fēng)像刀刃一樣割著她的臉頰,她也不去在意,夜晚的冷光打在她有一點凌亂的妝容上,卻看見了南宮云默奔馳的馬匹。
他的一襲白衣,在這月色中竟然這么顯眼。
“主人?”駕駛機(jī)甲鳥的士兵詢問了一聲,手指緊緊扣住發(fā)射箭矢的機(jī)簧。
“不必了……”她微張開嘴說,“立即返航!”
終于沖出了城門,遲傲大感興奮,他的汗水干了一次又一次,血跡黏著每一寸皮膚,可是激動地向格爾揮手,讓他們先行出城。
越絕的機(jī)甲鳥部隊似乎沒有再追來,而蒼斷的青狼軍大部分被南宮云默引開。
黑壓壓的人群,點著火把從千綾繁華的大街小巷奔涌而出,好像一場疾病,又似乎是急于排出體外的膿血。千綾的普通百姓自看見皇城大亂后最先沖向了外部城區(qū),有錢的富商官吏驅(qū)著馬車帶著金銀細(xì)軟紛紛逃出城去,而貧民的人家各個膽戰(zhàn)心驚地待在家中,隨著部隊的刀兵聲一點點傳來,家家戶戶的燈火隨之熄滅,丈夫抱著妻子和兒女臥在角落,好像沉默就可以阻擋那些令他們畏懼的力量。
千綾城幾百年來未遇戰(zhàn)亂,而從這一夜起,一切都變了,再沒有絕對和平的土地,每一個人的命運(yùn)都將發(fā)生徹底的改變。
遲傲站在部隊的末尾,噪雜的聲音漸漸消失了,他看著身旁靜默不語的夕涅,又想起當(dāng)時燦爛的時光,那時候的笑容已經(jīng)很少看見,他不想任由這一切隨著她的記憶一起消失,他要把它們都找回來,可是再不是當(dāng)初望海崖上簡單的一點承諾了。
遲傲暗自下了更大的決心,他最后看一眼身后這座千古都城,拉起夕涅的走決然地走開,再也沒有回頭。
而他們的背后,千綾城的中心一片死寂,焦黑的廢墟好像一個巨大的死亡的心臟,而黑色的血液順著城市的巷道,熄滅了每一點燈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