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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士兵把湯放到一旁,連忙擺手說,“元帥知道少將軍有要事,目前戰(zhàn)事不急,但是想讓將軍去一趟青狼族。”
“哦?”
“元帥說纖羅內亂,無暇出征,而青狼軍堪憂,少將軍與族長之女有故……”
士兵還想說下去,顯得有些緊張,而遲傲打斷了他,后面的事,他心中有數(shù),便不用說明了。
“你回稟元帥,我即日出發(fā)!”遲傲站起來道。
士兵忙答應著,退著正要出門……
“等等……”夕涅忽然說,“把湯喝了吧。”
夕涅又端來一碗熱湯,在除夕夜時還要冒著風雪趕路,她忽然有些不忍。士兵本有點錯愕,看看遲傲表情,他正笑著,便接過了碗去。
等到傳令兵走后,遲傲才坐了下來,他拉著夕涅手什么話夜沒說,夕涅也沒有發(fā)問,天下之事卻也沒有什么值得去過問的。扎古跑去又添了一點柴禾。
這半年來,千綾城大亂,南宮越絕以鈞天閣名號實際掌控了纖羅,蒼斷返回青狼族忙著鞏固族長之位,格爾返回了風徙城,似乎另有隱情,而南宮云默和紅蓮的面他也沒有見過,那日他引兵誘敵后不知去向,但沒有消息就應該是好消息了。
騰御元帥加緊收復蒼瀾的軍隊的權利,但是他似乎一直不愿動兵刃,如今與空錦的勢力僵持,就是怕有別的力量介入,青狼族的部隊絕對不止當時的十萬,所以聽說他跟綺陌遇見的事后,讓遲傲去一探虛實也是情理之中。而遲傲心里也正想要去那個地方,傳說中青狼族秘傳的巫蠱術能攝人心魂,操控他人的記憶和行為,或許能喚醒夕涅的記憶也說不定,如今只要有一線希望,他都不會放棄。
千綾城外,遲傲發(fā)誓,他要不惜一切代價找回以前的她,也要重新創(chuàng)造他們能一起生活的世界,無論要付出多少,也無論他的敵人是誰。
遲傲出神地撥動了一下火苗,而目光變得比任何時候都要堅定。夕涅把一切都看在了眼里,遲傲的鬢角開始現(xiàn)出一點鐵青,他的胡樁也很久沒有剔了,她面前的是一個真正的男人,這一點讓她感到安定,又有點害怕,她真的愛上過這樣的一個人嗎……夕涅把面龐溫柔地貼到他的手臂上,烏黑的長發(fā)像黑色的流水。
冰冷的溪流蜿蜒環(huán)繞著斜立的山崗,山坡的下方是一片狹小的林地,這里是纖羅與蒼瀾的邊界處,云之州就在前方云霧彌漫的地方,然而那里發(fā)生著什么,南宮云默卻不愿細想。
喬木的落葉鋪了一地,踩上去發(fā)出咯吱的聲音,唯有幾株臥龍松在山崗的峭壁上生長著,彎曲的枝干指向了天空。
南宮云默坐在一塊大石頭上,任由冰冷夾雜著雪花的風吹進他的衣領中,雪下得很安靜,偶爾的回風讓雪幕更顯旖旎他動也不動,很快全身鋪滿了碎雪,如同雕塑。
與驚闊一別,他馬不停蹄的日夜兼程,奔出數(shù)百里遠,然而忽然頓首,卻不知往何處去,天下之大而這個世界卻真沒有他歸屬的地方。思來想去,纖羅與蒼瀾邊境暫時不會有戰(zhàn)事,他便迂回又來了這里,云之州的東岸,稍作停頓,可是不想一下子就呆了半年之久,還是想不到要去哪里。
而今天,他到這里靜坐,卻是為了別的事情……
南宮云默正在閉目出神,卻聽見雪地里有人前來,他睜開眼睛,看著一個樵夫背著一大捆柴禾,朝山崗頂部走來,一路四下張望,像是在找什么。
“先生可是叫南宮云默?”樵夫走到她跟前,一只腳弓步跨著,防止從這陡峭山坡上滑了下去。
南宮云默有點驚訝,他在這里半年也算是避世,如何還有人知道他的名字,有點疑惑道:“老先生是何人?”
“哈哈,真是南宮先生!”樵夫精神大快,接著說,“老朽是山下村子的農夫,前幾日有人拜托老朽給先生送來一件東西,說先生就在山中,哎,找了先生幾天,這才找到啊!”
南宮云默一時間也想不出是什么人來,若連他的蹤跡知道得這么詳細,他心里有點發(fā)寒,可是面前的這個樵夫顯然是個百姓,絕無加害的意思,“敢問托付老先生的是什么人?”
“帶著斗篷,看不清,也沒留名字。”樵夫連忙擺手道,“給可了重金,老朽世居山野,哪用得了這么多錢!”
說罷,樵夫忙從兜里掏出一個布包,示意沒有說謊,布包里面赫然是幾塊黃金。樵夫像看了什么了不得的東西,都不敢把金子拿近了看。
是姐姐?南宮云默心中頓時忖到,她一直知道自己的下落嗎……為什么……他眉頭一緊,沒有開口說話。
樵夫看南宮云默沒什么動靜,趕緊把柴禾放下,解開來才發(fā)現(xiàn)里面是一個長條形的東西。“老朽怕是什么值錢的東西,沒敢擱外面。”他自言自語道。
南宮云默小心翼翼接過樵夫遞來的東西,掀開上面層層的包裹,在他的眼前的居然是“廣寒七星”,木琴光潔無塵,斷紋有如流水,絕對是青玄在南雅樹下得到的古琴無疑。
本來曲高和寡,可是他卻愿意讓蒼林傳遍天下相惜人。南宮云默一時悲愴,雙目紅腫,有些控制不住情緒。
“那事,可是今日?”南宮云默低沉著聲音道。
“何事?”樵夫收拾著柴禾問道,“既然東西送到了,老朽就告辭了。”
“慢……”南宮云默抬手說,“老先生上山送琴,不如聽一曲,聊表謝意。”
樵夫把捆起來的柴禾放在地上,自己坐在了上面。
南宮云默抱琴盤坐,抖了抖袖上的雪花,喃喃道:“此曲名曰‘蒼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