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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批的游牧隊伍從廣闊草原的每一個角落趕來,冬季里還少見的羊群和馬匹如今遍地都是,甚至一陣風過都能聞到動物特有的騷味。彩色的旌旗和人們五顏六色的衣裳點綴在綠色的海洋中看來格外的絢爛。
牧民們相互打著招呼,在隊伍中相互走訪,說到熱鬧的時候直接拉起手就開始吃肉喝酒。無數的帳篷在山坡上搭了起來,還插上羽毛做成了各種裝飾。如果說蒼瀾與纖羅的繁華還顯得過于拘謹,那么在斗獸場邊的草原就是無拘無束的色彩的天堂。這里包容著截然不同的人,無論老幼男女高低胖瘦,這時候都像親人一樣的相互寒暄起來。
巨大的斗獸場足有宮殿的大小,圓形的場地有著巨大平整的深坑,周圍是高聳的高臺,共有十層,面東的是主看臺,也是新族長要蒞臨的地方。
監工和奴隸們正在做最后的修整,巨大的木樁被安插在斗獸場的邊緣,四周是幾個裝有鐵鎖的大門。
聽說前幾天工地上又鬧事了,幾個人湊在一堆聊著,據說是某個監工要搶女人,嘖嘖,膽子可大了,還打起來,奴隸們差點反了。
“那女的后來怎么樣了?”一個人問。
“還能咋的。”一個人答應道,好像這問題問得太沒有常識,“出了這事,只能弄死,留著麻煩?!?
一堆人意味深長地笑了起來,抬眼看看天色,趕緊離開了中間的場地。
奴隸們是不允許觀看這樣的比賽的,不過誰也不能攔著他們偷偷在斗獸場的通道里窺視。
真刀真槍的戰斗,是每個草原上的人都愿意一看的節目。
幾百個扛著大旗的隊伍從山坡的那一頭走來,所有人都眺望起來,是王庭的人來了,眾人紛紛談到,一時間忙著整肅自己的隊伍,向著斗獸場圍了過去。
受到邀請的各方牧民依次按秩序登上了斗獸場的看臺,偌大的場地頓時熙熙攘攘。王庭的隊伍綿延不斷,看來帶來了不少人,幾個身穿裘衣的大漢腰間掛著彎刀朝主臺走來,一路看也沒看周圍的人,十分驕傲,眾人紛紛低頭示意,正中間的一個正是蒼斷。
日照中天,陽光明晃晃的,而空氣中還夾雜著微冷,這樣的天氣讓眾人神清氣爽,大家都盼望著激烈的比賽。視線在蒼斷的身上聚集,他似乎對現在的狀況很是滿意,掃視了一眼場地,發出笑聲。青狼族大半都已臣服,軍隊業已控制在他的手中,而與鈞天閣的關系更加鞏固,他的族長之位已經是穩穩當當,只要在今天鏟除幾個異己分子,整個高云草原就是他的天下了。
數百只牛角長號齊鳴,狂風中旌旗飛舞,整個斗獸場爆發出瘋狂的吼叫聲,看客們接連站起,呼喚著比賽的到來。
“今天……”蒼斷手叉腰間,大喝一聲說,“是草原上的大日子,天神賜給了我們宏偉的戰場,所有青狼族的男兒們展示你們勇氣的時候來臨了,所有部族的頭領都必須在戰場上接受神的檢驗,今天無論是誰,只要贏得最后的冠軍,本大王就讓他做全族的勇士,統領我的大軍!”
“好好好!”全場爆發熱烈的呼喊,此起彼伏。
斗獸場的地面被清理干凈,四方大門緊閉。
“開始!”蒼斷喝了一口酒,把剩下的灑向內場。
鐵門依次打開,左右兩個門走出了兩位穿著不同的青狼族人,一位赤裸著肩膀,一另一位有著大胡子。還沒等觀看的眾人辨別清楚,疾風中一聲長嘯,嘈雜的聲音也淹沒不了,正是青鬃狼的吼聲,兩匹巨狼從前后兩門邁了出來,至少有三個人的塊頭,背后的青色鬃毛一根根指著天空,看來是被餓了數日,就為了今日的大戰。
人們倒抽了一口冷氣,這斗獸場也太過兇殘,新大王要所有的頭領都參加比賽,二人死斗不說,旁邊還有青鬃狼伺機吃人,能有幾個生還?今日怕是要尸積如山了。
赤肩的大漢手中兩個圓形鐵錘風風火火攻了過來,大胡子站著不動,雙腳劈了個馬步,居然用手生生按住兩個鐵錘,倒著推了回去。眾人正奇怪此人如何赤手空拳,站起來才看見這人雙手戴著精鋼手套,難怪不得,那鐵手套堅硬又布滿鋒利刀刃,怕是不好對付。
大胡子張口大喝,像螃蟹一般推著對方前進,兩個一直擠到斗獸場圓壁,巨大尖銳的木樁正成了殺戮的利器,只見赤肩的大漢眼見就要被木樁穿胸而過,陡然鼓起力氣,雙腳踏在墻壁上,死死撐住不再讓大胡子前進分毫。
眼見就要得逞,大胡子卯足了力氣,要將對方置之死地,可正在這個時候,兩只巨大身影像風一般地撲了過來,一只青鬃狼趁著大胡子不注意,直接從背后咬向他的喉嚨,而另一只從兩人相持的縫隙間跑過,本想一個轉身撲向赤肩男人,可這人突然發力,把一只大錘子甩開,直接劈向了狼頭,青鬃狼吃痛,他順勢往下一落,正好騎在狼背上。而大胡子一時得意沒有注意背后的巨狼,此刻與青鬃狼近身撕扯已經是一片血肉模糊。青鬃狼水火不懼,更何況獵物,巨大的獠牙嵌入了大漢的皮肉,前爪死死將他按在地上,就算被鐵手套劃出了血也沒有一點松勁的意思,直到大胡子斷了氣,才把一個肩膀硬生生扯了下來,吞進了肚子里。
人群一陣沉默,忽然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眾人本來心驚膽戰,但此時激烈的比賽,又激起了他們心中善斗的血性,生死相搏正是最精彩的表演!
蒼斷在主臺上得意笑著,一邊問著旁人勝者是誰。他聽后略是想了一會兒,點了點頭。便又開始了下一組。
整個下午都在進行血腥的打斗,一具具尸體被拖出場外,偶爾也有青鬃狼被高手擊殺的情況。越到后面,高手越來越多,不親眼所見,很難想象一向逍遙的青狼族人中有如此多有修為的高手。眾人目不暇接,每場之間也都沒有了休息的時間。
時而竄上百丈高空,時而刀鋒一劃,劈出三尺深溝,光影交疊,場中人打得難舍難分。一個黝黑大漢連著贏了十幾場,他手中雙刀生出蒼白光芒,修為頗高,此刻獨在站在場中,對手不敢上前。
“這人是誰?”蒼斷問身邊侍衛道。
“大王,這就是北方一只部族的頭領,據說叫阿古達……”侍衛遲疑了一下又說,“是老族長的親信?!?
蒼斷又坐直了身體,嘴邊抖動著冷笑了一下,卻沒有發出聲。他對著后面的人比了一個手勢。
阿古達捶胸示威,正會兒正前方的大鐵門打開,從中央走出來一匹青鬃狼,這匹狼簡直如同魔物,通體深黑,體積有正常的三、四倍大,根本就是一個巨怪,背脊上鼓著雄壯的肌肉,雙肩好像快要靠近斗獸場的上沿,他每走一步都在地上留下深深的腳印,血紅的舌頭掛在嘴邊,看得人肝膽欲裂。
這是青鬃狼王——黑霧!
整個場地沸騰了,狼王居然也要上場搏斗,這豈不是故意要置他于死地!大家都覺得這種做法似乎太過火,但是又按捺不住想一觀大戰的激動。
黑霧甩著腦袋一點點逼近阿古達,它的嘴唇上翻露出長長的尖牙,而眼睛死死盯住對方,好像還在審視打量,想要找出他的弱點。
巨狼忽然加速,一個弧旋疾掠而來,巨大的身軀躍起十丈高,把太陽的光芒都擋住了,阿古達站在下方,動也不動。所有人發出一聲驚呼,那聲浪揚起了沙土。
只見大漢猛一跺地面,一個魚躍而上,在狼王落地之前,倏然間也飛身上高空,緊緊貼著它的肚子,阿古達雙臂從下面死命地抱住黑霧的脖子,一個扭轉,居然成功翻身上來,此時狼王在下,他站在其肚皮上一同下墜。
黑霧顯然是被惹惱,在空中凄厲一吼,拿尾巴想把對方掃落,四爪也一陣抓撓。然而,再未落地之前,巨狼卻是做不了什么了。
眾人的視線還緊跟著他們下落的速度,只見阿古達忽然扭頭瞥向看臺。他揚臂一震,忽然飛上更高的天空,而這一次卻不是條直線,黝黑的大漢朝著主看臺蒼斷的方向急速的飛射而去。
手中兩把蒼白彎刀氣浪滾滾,他張口大喝:“奸賊!我殺了你!”
蒼斷本還在飲酒,來不及反應,他下意識拿著酒杯擋住他的刀鋒,酒杯碎成兩半,蒼斷借力后退,阿古達力不敢歇,又是一刀劈來,搭建主看臺的木材紛紛被劈成木屑,再打下去定會傾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