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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交相凝視，卻都說不出話來。

“這天牢之后根本沒有洪蟲，而王上一直在后監視？”格爾緩緩道。

“赤沙王說得不錯，自從將你打入天牢，本王無時無刻不在后看著你。”風徙城王沙圖爾睜著發黃的眼睛說。

紅蓮下意識走上前來擋住格爾，道：“格爾是大王的兄弟，大王怎么能這樣對他，王子是我殺的，不關格爾的事！”

“紅蓮！”格爾扯動鐵索厲聲道，“我說過，此事由我一人承擔！”

紅蓮倏然回頭道：“格爾你還不明白，當年密謀的陷阱就是大王和王子一起設計，你如今何必為他盡忠！”

“哼！你們是風徙城城民，就該為風徙城盡忠，也不是為了本王！”沙圖爾踏上一步，嚴肅道。

“格爾忠心耿耿，你這樣對他，這樣的大王和國家，不要也罷！”紅蓮道。

“哈哈哈！”沙圖爾大笑道，“本王沒有虧待過你……”他看著格爾說。

沙圖爾拿過紅蓮放在一旁的鐵盒，嘲諷一般地笑了一聲，把整只燒雞倒在地上。

沒有哪個死囚能吃上這樣的東西，紅蓮陡然反應過來，這些食物對于物資貧乏的沙漠本就是稀罕的東西，“既然如此……大王為什么要這樣做，為什么要設計殺了格爾？！”紅蓮厲聲問。

格爾仰起頭來，他皺著眉頭也靜靜看著這個跟隨了一輩子的人，當年蒼瀾之禍，他始終無法相信親如手足的王上會害他，無論多久也不敢提起這個話題，可是現在是需要一個答案了。

沙圖爾的眼睛瞇了起來，以異樣的表情看了看兩人，提起聲音說：“本王問你們，沙漠中的子民最害怕的是什么，什么是風徙城最大的威脅？！”

紅蓮略想了一下，道：“是青狼族！”

沙圖爾嘴角一笑，不理會她，轉向赤沙王道：“格爾，難道你也不知道？”

“是火！是赤魂川盡頭的地方——龍息之淵！”

“龍族？！”紅蓮睜大的眼睛，她明顯感覺到自己的心臟都快要跳了出來，他轉身看著格爾和沙圖爾兩人都沒有一點開玩笑的意思，而格爾似乎十分不想提起這樣的事情，埋著頭，面容痛苦。

“這不可能！你們在開玩笑嗎！”紅蓮在沉默中道，“龍族，只不過是一個傳說，是給小孩子講的故事！”

“蓮兒，是真的……”格爾安撫她道。

紅蓮神識一震。小時候娜婭大媽都給她講過的故事，為什么樓蘭的世界到處都是河流和美麗的田野，而唯獨風徙城是無邊的沙漠，她告訴她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只巨龍居住在這片土地的北方，后來巨龍被一個勇士殺死，它的血液灼燒了整片土地，使本來流經家園的河水變得沸騰，才使得這片土地變得貧瘠和干涸。

紅蓮的腦中嗡嗡作響，她極力想說服這個類似童話的故事是真的，卻怎么也無法相信。

“赤魂川就是流經龍息之淵才變得異常灼熱，只要它還存在一天，這個國家就將永遠的貧窮下去！”沙圖爾有些激動說。

“大王……你不應該再……”格爾欲言又止。

“不！本王從未放棄改變這個國家，使赤魂川的水再次清涼，無論犧牲什么本王也愿意！”

天牢的外面傳來了軍隊的聲音，沙礫在不安的振動。眾人變得更加緊張了。

“你們這么說，有什么證據！我憑什么相信！”紅蓮道。

沙圖爾靜靜看著格爾道：“因為二十幾年前，是赤沙王把本王從龍息之淵救回，我們是唯一真正見過神龍安息之地的人！”

紅蓮目光灼灼地盯著格爾，他點了點頭。

沙圖爾好像沉浸在往事中，他神情飄渺地說：“二十五年前，我千辛萬苦終于發現了赤魂川的秘密，想憑借一己之力為全族帶來生機，可是……我失敗了……”

“那為什么你要殺了格爾，他可是你的救命恩人！”紅蓮打斷他道。

沙圖爾一低頭，喃喃道：“我說過，無論什么也不能阻止本王，無論是誰……二十五年了，我終于找到了新的方法，我知道了龍族真正的秘密，而他們卻也需要我……”

“你出賣了我們？！”紅蓮咬牙道。

“我沒有出賣任何人，本王只是與他們達成了一項協議，給他們真正想要的東西。”沙圖爾神色激動道，“龍息之淵將會不再存在，赤魂川將重新澄澈，整片沙漠將萬物生長……為此，犧牲幾個必要的人難道不應該嗎？”他神色轉戾，看著格爾急促接著說，“你是最大的障礙，我知道你一定會阻止本王！而當時，我接到青狼族的消息，說新族長會率部西征，這個機會真是千載難逢，三十年前，風徙城與青狼族有大戰，而你殺了他們族長的兒子，所以我名正言順地派你去蒼瀾密謀，讓遷寧跟你去，并且告訴你們一個不存在的陰謀，我要他暗地協同蒼瀾長老會的人將你殺死，本來我以為你受計會心灰意冷不再反抗，只要此事一成，我大事既定，而你也可以成為沙漠的英雄，可是偏偏出了差錯……我的寧兒也死了，可你卻活著回來，我不動聲色，也沒有追究你的過失，等的就是今天！”

“我的大王，難道你沒有看見，你今天所做的一切都是錯的，會給風徙城帶來災難嗎？！”格爾神情凝重道。

部隊已經來到了天牢口，把這里團團圍住，火炬在上方亮著。

“說，你答應了他們什么？！”紅蓮不管情勢，厲聲道。

“哼，一個人，本來就不屬于這里的人！”

“住口！”格爾大聲吼道。

“事到如今，難道你還想瞞著她！”沙圖爾盯著紅蓮道，“就是你！”

剎那間，紅蓮像被木樁插入心臟一般被釘在原地。

“抓住他們！”沙圖爾朝士兵吼道。

“蓮兒，快走！”格爾奮起神威，瞬間將八條鐵索震斷。沙圖爾大驚，看著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個男人真的有這么強嗎，他心想到。

紅蓮看著格爾，心中萬千想法涌上下胸口，讓她出氣都很困難，一步也挪不動。

只見格爾一拳擊地，整個天牢震顫著開始垮塌，他一步抱起紅蓮向外沖去。

沙圖爾指揮部隊馬上開始追擊，無數利箭雨一樣的射來。

紅連轉身，一道烈火的高墻撕裂了夜空，把所有的箭矢燒成了飛灰。

她望著格爾，看著自己燃燒的雙手，眼神一震恍然大悟。沙漠驟冷的空氣中，格爾點了點頭。

穿過草原，穿過河流，一路上經過了戰火蹂躪的村莊和田野，無數的人從這個國家的中心走開，去到兩玉江的河畔，去到永夢森林中，只有她逆著人流，踏入了纖羅破敗的都城。

夕涅幾乎沒有做任何的掩飾，她就從千綾城的正門一路走向王宮，正殿的廢墟依舊沒有清理干凈，像一個巨大黑色的傷口，而它的背后是高聳的塔樓，卻沒有受到多少的損害。

夕涅跨上宮殿的臺階，一步步走上前去，衛兵沒有阻攔，反而靜靜地站在臺階的兩側，看著她走了進去，如今的千綾只剩下不到十分之一的城民，而皇宮蕭條荒蕪，他們唯一還留在這里的原因，就是因為那個女人還沒有離開，整個帝國所有的權利都在她一人手中，國家幾乎所有也被整編入軍，如今的纖羅是一頭流著血的獅子，過去的繁華像無用的毛皮一樣被扯掉，留下的只有尖牙利爪和駭人的白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