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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團交纏的火焰翻滾，在地上掙扎，皮膚和血肉在燃燒直到露出白骨，再聽不清兩人的對話。最后，在煌煌烈火中看見月歌空洞而滿意的臉……

所有人都被這凄絕一幕所震撼，二十五前的一個錯誤，竟在今天化成一團烈火，這兩人不論是誰的錯誤也在今天消失了。格爾緊緊咬著牙關(guān)，淚如泉涌，幾十年同生共死，沙圖爾就要在他的眼前死去，格爾舉起雙臂，一時間想要沖進(jìn)去，而遲傲卻站在一邊將他的手壓了下去。

月歌交纏著沙圖爾不再動彈的身體，搖搖晃晃跌下了滾滾的龍血池。

望天閉上了眼睛，卻沒有去阻止。

龍族族人一百余，全部化成人形的烈火，早已看不到一點血肉，他們不停念著古老的咒文，然后一個接著一個跳下了燃燒著的深淵。

只有望天一個人還站著。

他向紅蓮走了過去，紅蓮的淚水已經(jīng)干涸，只是麻木站在原地。

格爾剛才沙圖爾之死中緩過神來，再看紅蓮，心中傷痛更加，再不能放任不管，他真力勃發(fā)，死命沖了進(jìn)去。

可這時候望天的力量已經(jīng)達(dá)到了極限，一道百丈的火墻隔開了整個神壇，任誰也沖不進(jìn)去。

“龍神之眼，龍血之裔、鳳凰之靈！”望天向紅蓮道，“我的女兒，你是龍族的圣女，只有火焰神鳥的灰燼才能復(fù)活龍神，我和我們的族人將在龍神的體內(nèi)重聚，選擇吧……我的女兒！”

望天說罷，又重回了龍血池畔。而這個時候，列缺和炎冶站在了他的身邊。

兩把一模一樣的龍牙劍緊緊貼在他們的胸口……

“龍神之牙，將破開復(fù)生之路……我的孩子們，履行你們的誓言，獻(xiàn)出你們的生命！”望天瘋狂念道。

炎冶和列缺對視了一眼，相視而笑。

神壇外，遲傲眼眶一紅，他吼了一聲，“炎冶，活下去，你還沒有贏過我！活下去！你還有別的選擇！”

炎冶遲疑了一下，望了望遲傲，欣然一笑。

望天縱身躍下了龍血池。

列缺和炎冶拉著手，他們同是被龍神所選中的人，也是族中唯一同年的兄弟，列缺異樣地看了一眼炎冶，自己一輩子都想著履行龍族的誓言，可是他不一樣，他放浪瀟灑，甚至在他看來不配做龍族族人，可是偏偏另一把龍牙劍選擇了他，自己也想不到，今天他們真的共同站在龍血池的邊緣。

格爾也顧不上生死，現(xiàn)在對他來紅蓮就是一切，他奮身而去，不顧身著烈火，一把抓住紅蓮遲疑的手。

“蓮兒！”格爾道，“讓我做你的父親！跟我回去！”火焰在舔舐他蒼老的嘴唇，仿佛語言都燃燒起來。

“爹！”紅蓮笑著喊了一聲。

格爾死死抱著她想往外拖。

“可是蓮兒有兩個父親，謝謝你們……這是我唯一能做的！”紅蓮語氣陡然尖利道，“我已經(jīng)有了選擇。”

“不！”格爾大呼。

紅蓮轉(zhuǎn)向那邊的遲傲，笑一聲道：“野小子，謝謝你！”

兩個父親，無論是望天還是格爾都沒有辜負(fù)了她，而她想努力保護的人卻一直沒有做到，紅蓮輕吻了一下格爾，他全身的烈火都被收進(jìn)了她的身體，這是她唯一可以為格爾做的，而對親生父母，她知道她應(yīng)該做什么。

遲傲看著她的眼神，緊緊抓住自己的銀槍不能放手，他一瞬間明白了紅蓮的決定。

烈焰從中間爆炸而開，紅蓮跪在神壇前，她的全身鮮血流淌。

遲傲想起了碧潮城中的一幕……

火焰飆漲，空氣都要灼燒起來，眾人紛紛后退，成千上萬只火焰的神鳥從紅蓮的身體中爆裂而出，赤紅飛舞，驚鳴。

紅蓮的頭發(fā)，一切，身體的每個部分發(fā)出赤白的光芒，他的瞳孔變成一團熊熊的烈火。

誰的呼聲也到達(dá)不了她的耳朵，現(xiàn)在紅蓮的身體只是由純粹的火焰構(gòu)成。

終于，那火焰中一聲尖嘯，紅蓮身體的烈火化成一只巨大的鳥，赤白的眼睛，金黃的翎毛，周身火焰包裹而有五條熊熊燃燒的尾巴。

“鳳凰！”眾人驚呼。那神鳥盤旋，在龍息之淵飛舞了一圈，凄厲一鳴，扎進(jìn)了龍血池的深淵。

格爾喪失了一切的力氣，他從未感到自己如此衰老，他雙膝跪在原地，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兩人點了點頭，列缺與炎冶也縱身跳向了深淵。

烈火撲面而來，他們也開始燃燒，赤炎龍復(fù)生的最后一步，列缺和他都很明白，龍牙劍被他們反握在手，兩人幾乎一起把劍尖刺入了心臟。

列缺的胸口流出一大團的鮮血，滴落到龍神的白骨上。

而炎冶，他驚恐地睜大了眼睛，只見他的劍被列缺的另一只手死死卡住，根本沒有靠近心臟。

“列缺，放手！你干什么！”炎冶怒極大吼。

“哼！”列缺用最后一點力氣道，“你這個異族人，你不配為龍神獻(xiàn)身！”

“你說什么！”炎冶大怒，兩人馬上就要化成一灘血水，這個時候列缺居然不承認(rèn)他龍族的身份，“讓開！”炎冶怒喝。

龍牙劍使著所有的力氣向自己的心臟扎去，而列缺的手血流如注沒有一點動搖，他更快地落下，輕蔑一笑道，“那個男人說的對，你可以有別的選擇，活下去……”

列缺翻身一震，用雙腳把炎冶一下子蹬向了天空，巨力讓龍牙劍把他的手指全部斬斷。

兩人對望著，炎冶還在吼叫，可是向相反的方向兩人急速分離。

列缺似乎聽到骨骼粉碎的聲音，他很滿足，這一次終于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