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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平原上,艷陽高照,幾日來的暴雨停歇,大地如洗,青狼軍和黃沙軍的營地已經收拾完畢,輜重和器械也都全部裝載。
數萬的旌旗迎風飄揚,黑壓壓的鐵甲士兵占據了幾個山頭,直到看不見的地方。
遲傲和格爾分別拿著一碗酒,對飲而下。
“大漠和草原的兒子們,讓我們一起去戰(zhàn)斗,保衛(wèi)我們的家園,平定這個天下!”格爾吼道。
下面的人群山呼海嘯。
風徙城各城主和青狼族各部族族長已經全數趕到,聽候遲傲和格爾的調遣。
“我的大王,我們愿意跟隨你戰(zhàn)斗到底,就算不能再回故鄉(xiāng)也絕不后悔!”青狼族人喊到。
遲傲依次和幾個部下敬酒,眼看天地遼闊,胸中激動感慨并發(fā),一個個熱血男兒將性命交付于他,這是自己從未想過的,但是這一刻又無比欣慰滿足,此處揮軍南下,只能成功不能失敗,他暗下決定。
“大王,我已經清點完畢,我軍共有三十五萬人。”阿古達騎馬跑來道。
遲傲點點頭,道:“好!”
格爾這時候過來,凝眉問道:“遲傲兄弟,我大軍如何只有三十五萬,可是算錯了。”
“赤炎龍一戰(zhàn),兩軍共損失五萬……”
“如此,還當有四十五萬,那十萬人如何不見了?”
遲傲笑道:“在炎冶手中……”并且沖他稍一示意。
格爾點頭微笑不語,揚鞭而去。
阿古達還是遲傲在前幾天特意召回,獨留下了炎冶一人,他秘密進行的任務希望能一切順利罷了。
三軍列陣,號角長鳴,眾士兵以刀劍擊盾發(fā)出隆隆聲響。
遲傲轉身悄聲問阿古達道:“綺陌,你通知她了沒有?”
“已將大王話帶到。”他拱手答。
草原上各個部族此次全數出動,唯有她一人坐鎮(zhèn)王庭,遲傲嘆氣一下,也不知是如何想。
這時候,大軍爆發(fā)出連連歡呼。
遲傲緊握逆鱗槍,天風蕩漾,他睥睨而視前方,朗聲道:“出發(fā)!”
碧潮城以東不遠處有一處村落,名叫夜明鎮(zhèn),鎮(zhèn)中多有流水,因為盛產夜明珠而得名,幾百年來這里人丁興旺,前來淘珠的人絡繹不絕,曾經是樓蘭最大的城市,可是百年來夜明珠被攫取殆盡,這里也就漸漸沒落,最近只剩下不到百戶的人家。
騰御的部隊一路西進想要逼近碧潮城,最后就在這里駐扎,離國都也不過一天的路程,如今鎮(zhèn)中大部分居民仰仗騰御元帥威名都加入了新擴建的復國軍,其余的老幼婦孺也紛紛幫著料理軍務和補給,士兵們也對他們善待有加。
夜明鎮(zhèn)前方十里處上萬人日夜輪番勞作,挖掘出了一條寬五丈的壕溝,溝中還有土窯倉庫等建筑,縱橫幾十里,將碧潮城與之隔開。
騰御一人坐在一棟不大的民宅中,但是各處警哨嚴密,幾個統(tǒng)領圍在他的身邊。
“元帥,如今我軍有二十萬之眾,應可與碧潮城一戰(zhàn)!”眾將士請命道。
屋內,離懷沉默地站在騰御身后,從不多發(fā)一言,自入蒼瀾后,元帥募集的二十萬大軍與他又有什么關系。普通的將領也從不敢過問那一千幻冥軍的事,這支離懷親自帶領的隊伍仍如鬼魂般保衛(wèi)著騰御,他人絲毫不能染指。
“……不可。”騰御元帥好像在思考什么,剛回神過來。
“元帥可是擔心碧潮的兵力?”
“碧潮城城衛(wèi)以前不過幾萬人,現在就算擴充也不能超過十萬!”
“元帥應該盡早進攻,以免敵人坐大!”
眾統(tǒng)領見騰御發(fā)話,紛紛討論起來。
騰御示意眾人安靜,緩緩道:“攻打碧潮城并非攻打別國,如果硬闖血洗,蒼瀾必更不安。”
騰御回身坐到案臺后,蒼瀾本是樓蘭中最自由的國家,長老會也是由碧潮城民推舉,就算這些年因為上層專權敗壞,但自由民風仍然根植國中,他之所以能在短時間內集結大軍,也是因為人民尚且懷念舊時自由,加上蒼瀾本是故土,他自己也不愿殺戮太重,若能逼迫空錦辭位,重回三元首制應是最佳。而且,他不愿現在進軍也不只是這個原因,遲傲托人帶來的消息他已經收到,纖羅動向如今極其重要,他勢必要等到遲傲趕來會師,但這件事他并沒有告訴幾個將領,這些新兵統(tǒng)帥大多是以前隨他征戰(zhàn)過的小卒或是新入伍的佼佼者,這些人技藝生疏又急于建功,怕是告訴他們更亂了軍心。
“馬上抽調五千人去晨水河駐防,查看有無橋梁修建之象,并嚴加巡邏,若有任何異常速來報我!”騰御道。
眾人困惑,但都領命接受。
帶一眾人走后,騰御對離懷道:“跟我一起去看看戰(zhàn)壕修建如何。”
兩人一起出了大門,后面跟著幾個侍衛(wèi)。
剛剛出了夜明鎮(zhèn)三里,就聽到一大片廝殺聲,旁人若不知,還以為是敵軍來襲,可是兩人都習以為常,這些新招募的新兵很多都沒有戰(zhàn)斗經驗,騰御特地命人將他們嚴加訓練,甚至有好多幻冥軍士參與其中,此刻空地上的人分成兩個陣營正在互相攻殺,即使烈日炎炎也沒有停下。
走過這片沙塵飛揚的地方就是戰(zhàn)壕的工地,即便是接近完成的現在也仍舊有幾萬人在修建,騰御看到此處才稍微露出了一點笑容。
“元帥!”見他來后,眾人紛紛道。
“幾時可以完工?”騰御問一個工頭道。
“再有兩日,既可全部完工!”
“很好!”他道,“此工事乃我軍依憑只命脈,進可攻退可守,務必堅實!”
“當然了,元帥,”一個工頭得意道,“此壕溝完全按計劃建造,就算是鐵騎兵也闖不進來,屬下還裝上了許多機關,定叫那些不怕死的有來無回!”
騰御贊許一笑,果真看見戰(zhàn)壕周邊布滿了陷馬坑和木樁,這在軍團對陣中亦是相當有用。
離懷也第一次又興趣查看起這壕溝的構建來,兩人正跳下了坑去仔細觀察,一個帶紅纓的士兵風塵仆仆地趕來,跪在溝邊,也顧不得禮數,但是半天也沒說話。
“跟我來,”騰御低聲道,“離懷你也跟來。”
三人離開壕溝,找了一僻靜處,士兵半跪,呈上一張手絹,他神色凝重,低著頭還是一句話不發(fā)。
離懷幽藍眼眶中微微一震,抬起那人頭來,這人是個啞巴,他第一時間反應到。
騰御并未多做解釋,展開那手絹,只見上面繡著一彎月牙,他微蹙眉,讀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