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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曦，你錯了。”她低聲道。

這時候，夕涅站了起來，她望向茫茫天空，黑色的云層在月光下流動，遮蔽著整個蒼穹。

忽然間，天空上各處霞光閃現，五彩的光芒在云層背后忽隱忽現，而夕涅的身上也冒出刺眼的光芒。

遲傲一驚，南宮云默趕緊阻止了他。

下雨了！

一點一滴的雨水開始稀稀落落的，但是很快就是暴雨傾盆，風聲大作吼叫著搖動著大樹和草木，雨水在地面上匯成小溪流淌。

星恒海上，雷電大作，風雨飄搖，但是魚兒卻無盡的歡喜，它們紛紛跳出了水面，纖羅的戰場上，血水被沖刷，大地又露出干凈的土壤，高云草原、永夢之森都下起了大雨，龍息之淵的熔漿在冷卻，風徙城的沙漠注入了雨水，連奧爾格勒山也飄起大雪，樓蘭大地同時下起了大雨，云之州，眾人沐浴在雨水下，激動得說不出話來。

第二天，云開雨霽。

天空一道巨大的彩虹橫跨在南北之間，群鳥飛舞，綠色的山林散發著氤氳，第一眼他看見的樓蘭也是這樣的場景，遲傲心神為之滌蕩。

“我只能做到這樣了。”夕涅道。

“即便如此，旱情也能有所緩解……”南宮云默點點頭道。

“那要徹底解決旱災怎么辦？”紅蓮道。

“不只是水脈，湛曦會吸收樓蘭的一切，”夕涅道，“必須阻止他，否則山峰、海洋，一切都會消失。”

“他既是樓蘭之主，何必要這么做？”驚闊問道。

夕涅搖搖頭。

“那怎么找到他？”炎冶問。

遲傲看了一眼夕涅，道：“那句預言……”

“當沉睡的心臟重新搏動，深紅之血將引領輪回之路，五星之光必照亮命運之地，黃金之門閃耀在巨人的眼中……”夕涅當著大家的面又念了一次。

“心臟是指無盡山，”遲傲看了一下眼前的無盡山道，“輪回之路是指地下的甬道……”

“五星應該是指五顆海魂珠。”南宮云默道。

“那命運之地又是哪里？”遲傲問。

“拿這五顆珠子試試不就知道了。”紅蓮道。

夕涅點點頭：“紫暮的記憶中的確有海魂珠可以相互吸引的部分，但是五顆一起……”

“試試吧。”遲傲道。

夕涅雙手交互胸前，只見額頭的印記閃著光芒，體內的五顆珠子像穿過幻影一樣地飄浮了出來。

她緊緊閉著眼睛，默念著幾句預言，極力想象著湛曦的樣子。

“紫暮……告訴我，他在哪里？”

只見海魂珠忽然連接在一起，飛速旋轉起來，中心忽地發出一道刺眼的金光，像筆直的閃電一樣打了出去。

那光芒直指北方連綿高聳的山巒。

夕涅睜開眼睛，眾人瞇著眼睛看去。

“天界山永望峰！”眾人齊聲道。

三天后……

北辰帝國大軍以整齊的隊伍立在遲傲眼前。一場大雨過后，每個士兵的臉上都是喜悅和希望。

遲傲面對著他們，心里卻不知如何說起。

“陛下有什么吩咐。”阿古達問道。

遲傲揮了揮手，突然，他杵著逆鱗槍單膝跪了下來，面對著這些曾經跟他征戰多年的部下。

全軍一陣嘩然，阿古達瞪著眼睛，手足無措，立刻跑去拉遲傲，忙道：“陛下你干什么？！”

只聽遲傲正聲道：“從今天起，我遲傲不再是‘北辰王’，十數年來，我窮兵黷武連年征戰，致使土地荒廢，人民流離失所，我有負于諸位，也因我之私恨，葬送無數兄弟，今天，以血贖罪，將來有機會，必以死報！”說罷，遲傲拿逆鱗槍在自己手臂上劃開一條大大的傷口，鮮血立刻涌了出來。

“你們……”他接著說，“可以回家了——”

士兵們有的沉默，有的歡呼，也有不愿離開的，幾十萬大軍發出巨大的躁動聲。

“不！陛下，士兵為統帥戰斗是天理，我不走！”阿古達厲聲道。

“不，他們應該為自己去戰斗。”遲傲道。

這時候，扎古搶著從人群中擠出來，遲傲看見他，一眼的詫異，道：“扎古，我不是沒讓你出征嗎！”

“不，遲傲大哥，我要來！我不會走的！”

遲傲站起來，拍著這個少年的肩膀道：“聽好了，你現在就是我的將軍，以后要聽阿古達的命令！”

“不！我不當什么將軍，你別趕我走！”扎古嘶喊道。

“聽我軍令！”遲傲道，“立刻回去！”

扎古狠狠看了他一眼，把手中銀槍往地上一甩就跑了出去。

遲傲看著他的背影，心中絞痛，是他自己答應要教這個孩子槍法，可是如今卻還是沒有做到。他轉向阿古達，道：“阿古達，這是我最后一道命令，你立刻帶部隊返回北辰帝國，告訴南宮越絕，讓她主持大局。”

“陛下——”

“快去！”

從沒被見過流淚的阿古達，這個時候眼眶紅腫，他重重答應道：“是！”

大軍遠去，只留下黑色的陰影，從他答應當青狼族大王的那一天起直到現在不知多少年了，遲傲突然想起了綺陌，她已離開自己多年，想不到今天卻辜負了她最后的愿望，草原的深處如同大海無邊無際，遲傲再也沒有找到過她，只記得她最后說的一句話——“我走了，不會回來了。”

忽然之間遲傲想到，這么年來，多少人他都開始漸漸忘記，記不清他們從哪里來又去往了何處，甚至他自己是如何度過這些歲月也朦朧不清。也許正應如此，不是所有人都能記下他的故事，也不是所有人都能有他的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