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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這些話后,無比頹廢的坐在地上,等待死亡,這一刻,我已經(jīng)等了很久了。
那些五彩的光芒再次照射在我的身上,慢慢的將我融化,十分溫暖。從前心里充滿了怨恨與各種糾纏,到了這一刻,才真正的得到了解脫,我再也不會在世間遭受這么多的苦難。
“慢著。”
白錦繡的聲音忽然從我的旁邊響了起來,并且直接縱身躍到我身體的上空,面向著我平躺在空氣里,張開雙手,寬大的衣袍如一朵盛麗的花朵般怒張開來,為我擋住了那五彩的光芒。
我抬頭看向他的眼睛,他也直視著我,他的心臟如今還在我的身體里,可是現(xiàn)在我已經(jīng)不受他的任何影響,我連心都沒有了,也沒有對他的任何感覺,看著白錦繡的眼神,異常的冰冷。
“你愛過我嗎?”白錦繡溫柔的問我一句。
白錦繡問我這話的時候,從前與他相識的所有記憶在我的腦海中閃現(xiàn),假如我們都沒有前世,如果上天還讓我們相遇的話,我想是愛過他的。
“愛過。”
這話沒有任何的情感,只有從前的記憶和大腦的判斷。
白錦繡聽我說這話后,似乎很滿足的對我笑了笑,轉(zhuǎn)身看向天空中,跪在女媧神像前:“神荼之過,也與弟子有關(guān),弟子所欠她一個未實(shí)現(xiàn)的承諾,還請娘娘法外開恩,弟子愿用永世壽命與神位,換取與神荼在人間百年夫妻,求娘娘成全。”
“你這又是何苦,天下太平,都是你的功勞,神荼郁壘宿命難逃,況且神荼已是無心之人,所有的情感都是記憶殘留,她今后回贈你的愛,那也只是你的心而已,你愛的還是你自己。”
“這些弟子知道,神荼死去,就算是再位高權(quán)重,生命再長,對我來說已經(jīng)毫無意義,只是為了天下安危,我從未敢真心對待過她,如今天下太平,所有人都得到了補(bǔ)償,神荼也是天下一部分,從沒有人補(bǔ)償他,所以我想把所欠她的,一分不漏的還給她,哪怕是百年后與神荼魂飛魄散,化為灰燼,弟子也心甘情愿。”
當(dāng)白錦繡說完這些之后,那些從天上照射下來的光芒消失了,女媧神像逐漸在天空隱退,黑壓壓的烏云逐漸散開,露出了一片似火的驕陽。
——人間五年后,春。
五年前白錦繡用一番犧牲他自己為了補(bǔ)償我的壯言,打動了女媧,把他的永生的壽命與神位,換來我和他在凡間的百年夫妻,現(xiàn)在五年過去,他從未把他的心臟從我身體里取出來過一秒,我和他生活倒是也很融洽幸福,畢竟他那顆愛我的心還在我的身體里,只要他還愛著我,我也如他愛我一般愛他,只是我的腿廢了再也好不起來,白錦繡也從未想要要給我尋求醫(yī)生或者是帶我去醫(yī)院治腿。
“瑤瑤,今天外面天氣不錯,我們一起出去外面走走吧。”白錦繡從廚房洗完碗出來,用毛巾擦了手,走到我輪椅面前來祥視了我一會,笑了下,捧著我的臉在我額頭上親了一口,然后起身推著我的輪椅,向著門外走出去。
外面的春光一片明媚,小區(qū)樓下的那些花兒都開了,白錦繡采了一朵帶著點(diǎn)陽光的黃燦燦的迎春花放我手心里,推著我去公園里散步。
我們在這里住了五年,沒有親人,也沒有朋友,我從未回去見過我爸媽,唯一記得的就是從前最后一次見他們的時候,他們領(lǐng)養(yǎng)了一個孩子,而那個孩子白錦繡倒是也和我提起過一兩次,說當(dāng)初我爸媽去孤兒院領(lǐng)養(yǎng)的時候,一時愁不知道取什么名字,他想起我們之前有個女兒,就把女兒的名字給那個孩子用了,希望她能健康長大,陪伴我的爸媽。而郁壘死后世間一切都恢復(fù)原貌,時間順序也和災(zāi)難發(fā)生的從前接了軌,仿佛一切都像是我做了一場夢一般。
公園里柳絮迎著陽光飄飛,百花爭妍,這么好的天氣,周圍都是些出來散步的孕婦和一些小孩老人,或許是受到了春光的感染,他們都十分的開心和悅,因?yàn)榘族\繡經(jīng)常推我出來走動,加上他顏值又很搶眼,所以這一帶人幾乎都認(rèn)識他,并且還獲得各模范好丈夫的稱號,在路上見到我們,都和我們打招呼,小孩子管他叫叔叔,女人管他叫白先生。
“瑤瑤,那邊海棠都開了,我推你過去看看,今年開的可比去年開的漂亮多了。”
那海棠花確實(shí)開的一年比一年芬芳絢爛,不過去看海棠花,要上四十多個階梯,我與白錦繡都成了普通人,只能連帶著輪椅,將我一起抱上去。
我看著白錦繡這么費(fèi)力,于是我忍不住對他說:“既然這么費(fèi)力,為什么不把我的腿治好?你雖然沒了職位,但是從前的威信還是有的,只要你一說話,能治我腿的神仙有千千萬萬,到時候你也不用這么辛苦了。”
白錦繡把我的手拉到他的脖子里讓我好好抱著他,他一級級的上著樓梯,微微的喘著些氣,也不知道是白錦繡是開玩笑的還是認(rèn)真的,回答我說:“要是你腿好了,萬一跑了我去哪里找你?”
當(dāng)白錦繡說出這話的時候,我還是微微有些震驚的,不過也沒多大的情緒,沉默了一會,抬眼看著白錦繡,對他說:“白錦繡,其實(shí)你也和他們一樣。”
白錦繡并未躲開我的眼神,他也明白我說的是什么意思,并未急著回答我,而是把我抱到了一樹海棠花樹下,蹲在我身前,對我笑了下:“愛都是一樣的。——起碼現(xiàn)在,他們都死了,你還在我的身邊。”
幾片粉色的花瓣隨著明媚的陽光落在白錦繡的頭發(fā)上,顏色極致鮮艷。
——艷到已經(jīng)發(fā)黑枯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