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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是纏繞交錯的枝條,今日神態(tài)可掬的主角喜鵲,她功成可以身退了,悄悄跟冬初打個手勢,然后躲過看院婆子的視查,她直奔連姨那里。
“匕首,迷粉,煙霧彈。很好,都齊了。”
蒼蒼把家伙一樣一樣往身上收拾好,來回走了兩步,感覺沒有問題,又在連姨面前轉(zhuǎn)兩圈:“連姨,你幫我看看還有哪里不妥當(dāng)。”
這動作,這話語,好像要出去玩耍的妙齡少女興奮地問衣飾妝容是否漂亮。
事實上,連姨多希望是后者。
她滿臉擔(dān)憂地點點頭,看著又扮成個少年的蒼蒼,忍了又忍還是勸道:“蒼蒼,你到底要做什么去,連姨代你去可好?你這樣……”
匕首迷粉煙霧彈,用腳趾頭想也知道這不是去玩鬧的。可,可蒼蒼還這么小,要身手沒身手,要力氣沒力氣,能做什么呀?上回出門單獨行動,她就能把自己搞得滿頭大汗狼狽虛脫,這叫她怎么放心?連那束在層層衣物下的匕首,連姨都擔(dān)心會不會一個不小心讓她給弄得割傷自己。
蒼蒼滿意放下手,看看連姨的臉色不由笑了:“連姨你對我沒信心嗎?”
“話不是這么說。”連姨道,“你腦子好連姨知道,要是坐著發(fā)號施令,就是去前線做大軍師連姨也一百個信你,可是。”她琢磨了半天,才委婉地說,“舞刀弄槍真的不適合你。”
舞刀弄槍啊……
蒼蒼瞇眼,像是在回憶什么,表情有些惆悵和向往:“那種能縱橫天下力掃千軍的武者其實最了不起了,動一動腳就嚇得人人噤聲,想去那就去哪,瀟灑得不得了。而什么軍師啊書生啊,腹中再有溝壑,人家一把刀往脖子上一架,還能犟到哪里去?”
前世自己不就是那樣嗎?殷據(jù)說囚禁她就囚禁她,雖然有自己消極不予反抗的成分在,可說實話,自己就算要掙扎,也完全沒轍的。
一個厲害的人,不光要厲害在思維,機體也要跟上啊。
以前她沒有往這里多想,那日自己跑得快喘不過氣,鐘離決卻氣定神閑,那一幕真的刺激到她了。而今天如果不是她太弱,又何至于小心翼翼,就怕被逮到,落得人藥兩失?
武功啊,其實是個好東西。
連姨被她說笑了:“哪有這么比的?照你這么說,還要錢、權(quán)、王法朝廷做什么,把武功練好就萬事大吉了。”
“可是有武功傍身真的很好啊。連姨,等我回來你教我武功吧。”
“好,你想學(xué)連姨當(dāng)然教……別打岔。”連姨把臉一放,“現(xiàn)在我們是在說你不能隨便去冒險的事!”
蒼蒼咧咧嘴,連姨真不好糊弄。她心里暖暖的,卻也學(xué)著她臉色一沉,正經(jīng)得不能再正經(jīng)地說:“連姨你忘了,是你說的我才是主,我有權(quán)力決定部屬的行為,當(dāng)然也包括我自己的。”
連姨一噎,不知道怎么反駁:“可是,可是……”
蒼蒼盯著她忽然一笑。她以前很少笑,白白浪費了漂亮的皮相,剛才一板臉,那氣勢那神韻,根本就是久居上位說一不二的人,以至于這一笑就顯得格外甜美,甚至有點討好的味道。
“連姨啊。”她拉著連姨的手輕晃,“我又不是真去殺人放火拼命格斗,帶著武器那是為了防身,我保證盡量不讓自己受傷好不好?”她停了一下,接著說,“而且,這事非我去不可,你也有看到,我為這一天準備了這么久,怎么能在最后關(guān)頭出差錯?再說了,我是慕容雅的女兒,永國公的后人,身體里那是留著開國英雄的血,勇敢是我族與生俱來的美德!你想看到一個畏首畏尾的蒼蒼嗎?你想我把永國公的品質(zhì)敗壞光嗎?你想我日后無顏見祖先嗎?”
一句一句,一問一問,直把連姨說得一愣一愣,不知該點頭還是搖頭。蒼蒼看忽悠得差不多了,偷偷一笑,腳底慢慢滑開,然后一個轉(zhuǎn)身跑了出去。
等連姨回過神來,屋里哪里還有人?她氣得一跺腳:“這個丫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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