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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她如今最大的苦惱是什么,無疑是這頭白發了。
她該怎么向未名解釋一夜白頭的事?他一定會為此自責難過的。
周國皇宮的冰室,就是那日她進去的地方,是莫丹陽為了保存未名的身體,特地親自從鐘南山的天然冰窖里將千年玄冰挖過來鑿砌而成,非這般歷經千年形成的寒冰,不能保存未名此時氣息心跳俱無,違背了時光法則搶來的身體。
至于為什么不直接將他帶回鐘南山,余辛巖說,周國皇宮是未名出生所在,冥冥自有適合他的玄機。
不過因為是玄冰造就的冰室,里面寒煞之氣過重,以蒼蒼最近幾個月才跟著麻葉桑瓜刻苦修行的**凡胎,根本承受不住,她每日即使都得莫丹陽一縷真氣護持,也只能在里面呆上兩個時辰。
未名至今不醒,卻也生機未斷,余辛巖說他一縷意識因蒼蒼一腔執念而未散,只是不知為何卻不能歸來,如今唯有讓蒼蒼多和他相處,多和他說話,看看能不能讓他早日清醒。
等待的時間是漫長的。
她日日往返于冰室,和未名說她的思念,她的心情,還有別后所見所聞。未名一直沒有動靜,安靜得好像會永恒沉睡。
余辛巖道,他這種狀態會持續多久都不一定。或許是幾個月,或許是又一個十年,或許就是一輩子。
蒼蒼不怕,她本就是準備等一輩子的,有希望地等待和虛無縹緲地跋山涉水相比,已經很好很好。
“藥接著喝,這幾日恢復得很好。”這一日青稞給她診脈的時候說,隨即有些促狹地笑道,“在洛陽時便說過,你年輕,底子說好不好,說差也不差,就是太愛胡思亂想,心中憂思過甚,這才導致未老先衰,現在可總算放心下來了吧。”
蒼蒼被說得有些不好意思,抓抓頭,抓起一把頭發問:“我這頭發的顏色能不能變回去?”
要說她如今最大的苦惱是什么,無疑是這頭白發了。
她該怎么向未名解釋一夜白頭的事?他一定會為此自責難過的。
青稞白她一眼:“早干什么去了?現在才擔心師兄看到心疼?”他抿了一簇頭發細看,“還好未全變白,我盡力試試吧。”
“咯咯咯,頭發是黑是白,人是美是丑,很重要嗎?鬼魂可不會在乎這個。”
一個陰森森怪里怪氣的粗糲聲音響起,蒼蒼看向陰暗角落里那個扭成一團的影子,冷道:“自己人不人鬼不鬼,就不要出來嚇人。”
影子氣憤地哆嗦起來:“人不人鬼不鬼?還不是你們給害的!”
“自作孽不可活。你若無害人之心,好端端地誰會找你麻煩?”蒼蒼冷冷道。
對這個可以說直接造成未名死亡的人,她心中只有仇恨,但是人家這次解了未名的毒,雖然不是自愿的,也沒懺悔之意,但她也做不出過河拆橋的事。而且說不定以后還要用到他,也只好眼不見心不煩。
她站起來跟青稞道:“我去看未名。”
“記得要準時出來。”
“我明白。”
“咯咯,記得叫他早點回魂,否則那幾個老家伙扛不住了,他可就沒機會了。”
蒼蒼腳下一頓,旋即聽到青稞說:“別理他,他自己落魄就看不得別人好,胡說八道呢。”
毒煞嘎嘎亂笑:“胡說八道?青稞啊青稞,你以為你們能瞞過所有人?那幾個老家伙快不行了,你們卻還陷在這里,只要沈清旭幾隊人馬撥過來,你說你們是要繼續留著,還是要逃跑?你們能顧得上哪頭?”
青稞臉色一沉,對蒼蒼道:“你先走吧,他骨頭緊了,我去給他松松。”
蒼蒼若有所思地看只差張牙舞爪的毒煞一眼,點點頭:“那我先走了。”
走出一段路,還聽見后面毒煞在那里叫嚷著:“做人不能這么沒良心,要是當初我沒理你,你早死在垃圾堆里了,現在你抱上莫丹陽的大腿,轉眼就忘了恩人……”
后面的話聽不到了,蒼蒼眼色微沉,腳下走得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