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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婆子的出現，讓秀才娘決定這病還得繼續病著，這事要是讓秀才娘子知道了，也許會生吞了這多嘴多舌的婆子吧。可她不知道，她如今正面帶著微笑，在磨房里推磨。不時還跟大家說說她是如何伺候生病的婆婆，那真叫一個鬧熱。

等秀才娘子推好磨回到家時，秀才娘早又去床上躺著了。秀才娘子是孝順的媳婦，回來了自然要去房里看一看正生病的婆婆。

可當秀才娘子見到秀才娘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的樣子，差點沒有把她給嚇死。

該……該不會這老太婆已經沒氣了吧。秀才娘子害怕歸害怕，可是心里不由的一喜。這老太婆要是死了，對她，對大房來說那真是好事一件。

相公是孝順的，要是婆婆一直好好的，相公肯定不會分家的。這不分家，一大堆人生活在一起，而且還不知道何年何月才是一個頭，秀才娘想想都覺得不舒服。她要分家，相公是第一個不會同意的。

可如今卻不同了，要是老太婆沒了，那情況就不一樣了。家里的幾個兄弟都成了親，娶了妻，家里的老人都不在了，他們就沒有跟著哥哥過日子的道理。相公也沒道理一直養著已經成了家的弟弟們。

要是分了家，相公主外，她主內，一家人和和美美的，那該多好……至于養子楊杰，那就不在她考慮的范圍內了，最好直接讓他做荷花家的上門女婿最好，那樣的好，以后家里所有的一切都是

想著那美好生活，秀才娘子不由得笑出聲來了。

躺在床上的秀才娘真的死了嗎？那肯定沒有。她只是在裝睡而已。睜開眼看見秀才娘子那臉上都快樂開了花，便知道她在東想西想，還不知道又在打什么壞主意。

“你站在那里傻笑做什么？”可不開心嗎？踩著婆婆的臉給自己做名聲，也只有這婆娘做得出來的事。看著秀才娘子開心的模樣，秀才娘覺得胸悶，便沒好氣開了口。

秀才娘不開口還好，這一開口不但打斷了秀才娘子的美夢，還很是把她嚇了一大跳。

“娘……娘你沒事吧！”秀才娘子小心翼翼地看著秀才娘，剛開始的時候有些心虛，畢竟做兒媳婦的盼著婆婆早日歸天，這樣可算是大不孝了。秀才娘子還沒有到喪心病狂的地步，所以，見秀才娘沒事，當時就免不了心虛。可是隨著心虛之后，伴隨而來的便是泄氣。婆婆沒事，那分家的事她也只能在心里想想而已。要想分家，那還早著呢。

“你好吃好喝的伺候著我，這樣我要是還能有什么事的話，那我也太不識好歹了。”秀才娘沒好氣地挖苦道。

秀才娘的冷嘲熱諷，秀才娘子還是聽得出來的。不過，她卻根本就沒有放在心上。畢竟這些日子以來，反正她看她不順眼。不時也會冒出這樣的話來，所以，她已經習慣了。

“娘，你要是沒事，那我就去做事了。”不管秀才娘怎么對她，她都是這樣的好脾氣。

秀才娘看著就火大，可是她也不是傻子，要是她脾氣越壞，就能越突出這婆娘的好來。想著這些，秀才娘把這口氣生生的給忍了下來。

秀才娘子見沒她什么事了，便出去做事。

這豆子是用磨推出來了，可還有許多事等著她去做，等一下還要做晚飯，要是天黑晚飯還沒把晚飯做好，就算婆婆不說，其他人心里肯定也會有意見的。

秀才娘子先把要過濾豆渣的白布找出來，用水泡著。這東西好長時間沒用了，用之前自然要用水先洗洗才行。

秀才娘子把白布用水泡上，然后又去洗鍋燒熱水。這熱水可不是用來洗白布，而是用來幫著過濾用的。其實也是可能用冷水過濾的，只不過，冷水沒有熱水好用。用熱水的話，這豆漿就過濾得快一些，而用冷水的話，那混著豆渣的豆漿有時候還過不透，或者直接巴在布上。用熱水的話就沒有這些麻煩，而且還會省下許多的麻煩。

熱水燒好，白布洗好了。秀才娘子就把白布綁在木架子上面。這木架子是用倆根木頭做的，中間打了一個洞，再用一個東西固定著，然后這東西一弄開，這倆根木頭就變成了四根。中間那固定的東西也不是只做固定用，而是用來把這木架子固定在空中不要掉的。而且每根木頭的兩邊都從中開了一個口出來，白布就是直接綁在這上面。這白布下面還要放一個大盆子，這是用來裝過濾出來的豆漿的。這樣就過以把推好的豆漿倒進里面過濾了。

（這過濾的木架子，四月表達得不是很清楚。因為四月也只在奶奶和外婆家見過，可自己沒有做過。所以一時半會兒讓四月表達，還真有些費力。不過，相信農村里的妹子應該見過這東西。以前家里推豆腐或者做紅苕粉的時候就少不了這個東西。）

這豆漿也不能直接倒進水，還要混一些熱水在豆漿里面，才能倒進去。這豆漿一倒進去，那少許的豆漿就會順著白布往下流。因為下面放碰上盆子，自然就沒關系。

當然了，不可能讓它自己這樣慢慢流，必須還得人用手握著其中的兩根架子搖，這樣的話過濾的速度就會加快許多。

這搖架子的可不是亂搖的，你這一亂搖頭，這豆漿不全都撒在外面了。還必須得順時針慢慢的搖，讓豆漿不要撒出來，還得不時的往里面加水。要是這豆渣粘到布上，還得用水在里面攪拌。還得注意下面的豆漿裝沒裝滿，裝滿了還要用東西往鍋里舀。

所以，想要吃手工磨做出來的豆腐，那真不是簡單的一件事。

這些事情都是秀才娘子一個人做，這一忙下來，她頭都快轉暈了。這豆漿過濾出來了，剩下的便是燒火煮了。

秀才娘子今天推了大概三斤左右的豆子，這加上水過濾，差不多也有小半鍋了。這小半鍋的水，想要燒開，那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

不過，這對秀才娘子來說，這都是些許小事，前面九十五步都做好了，最后的五步，難道還能難得到她嗎？

等鍋里的豆漿燒開之后，秀才娘子先拿碗裝了一大碗出來，然后往里面放了一些白糖在里面。之后趁人不注意的時候，偷偷的端回自家藏了起來。再沒事人的回到灶房，繼續做她的事。

鍋里的豆漿已經燒開了，這灶里的火就不用再燒了。秀才娘子找來剛才裝豆漿的桶，把鍋里的豆漿全舀里這桶里。然后再把鍋用水洗干凈。

今天晚上吃豆花，肯定不能再做飯了。要是再做飯的話，就太浪費了。為了節約糧食，秀才娘子去把剛才過濾的豆渣拿到灶房來，準備把這些豆渣做成餅。這些豆渣，再加上這些豆花，今天是盡夠大家吃上一頓了。

豆腐渣做出來用盆子裝著，秀才娘子又去看了看桶里的豆漿，這點豆腐也不是什么時候都可以點的，必須得這豆漿上面，出現一屋豆皮時，才能點豆腐。

秀才娘子拿眼仔仔細細地看了看，這還沒有起豆皮，便知道還要等一會兒。

出了灶房，秀才娘子見俊哥兒跟著興哥兒他們在院子里玩耍。秀才娘子便上前抓位俊哥兒道，“俊哥兒，你還不快把手洗了回房看書，等一下你爹回來看見你這個樣小心他收拾你。”說著，秀才娘子還用手拍了拍俊哥兒手上的泥土。

“娘，你就讓我再玩一會兒嘛！”俊哥兒這時玩得正開心，怎么愿意回房看書。

“還玩，你說你今天都玩了多久了，你爹回來要是考給你留下來的功課，到時候你要是答不上來，娘都幫不了你。”說著，秀才娘不由得嘆口氣，俊哥兒是她親生的，在她看來那真是千好萬好，可就有一點不好，這孩子那就是一點都不愛讀書。

要是換著其他人家，這根本算不上什么大事，可是在楊家卻大不一樣了。俊哥兒的爹可是村里唯一的一個秀才公，再加上前面有養子楊杰那個會讀書的珠玉在前，要是親生的兒子不會讀書，這像話嗎？

這就是秀才娘子討厭楊杰的地方，要是沒有楊杰做比較，就算俊哥兒不大喜歡讀書，相公最多罵罵倆句就行了。可有楊杰做比較，她兒子完全就成了扶不起來的阿斗了。這樣的事，換成是誰，誰都不會樂意的。

一聽自家娘提起功課，俊哥兒也不敢再玩了。跟著秀才娘子去洗了洗手，然后回房裝模做樣的開始念書。

等一下楊秀才回來，就算是考俊哥兒的功課，就算他答不上來。在看在他認真念書的份上，想來也不會懲罰他吧……

見兒子回房開始認真的念書了，秀才娘子臉上不由自主地露出滿意的微笑。俊哥兒這是不喜歡念書，要是他認真起來，肯定比那楊杰強上多少倍。

秀才娘子這相法，那真是讓人有些無法認同。難道自家的孩子是寶，別人的孩子就是一根草了。

其實這秀才娘子看著聰明，其實說來，她才是十足的一個笨蛋。這楊杰如今已經十來歲的年紀了，等上二三年，他差不多就能下場考試了，要是他運氣好，說不定就中了秀才。她做為楊杰的養母，楊杰這個養子要是中了秀才，難道她面上沒有光嗎？

退一萬步講，就算他讀書不行，或者運氣不好，中不了秀才。那時候他也大了，也能賺錢養家了。到時候，難道楊杰還能不孝順她嗎？這根本就是雙贏的事情，可她頭發長見識短，覺得楊杰檔了親生兒子的道，所以對著楊杰這個養子，就沒什么好臉色。生生地把十來年的感情給磨得精光。

還自以為自己聰明，其實她的智商就只在水平線上，說不定還欠著費。要不然，也不會干出這樣出力不討好的事情來。

秀才娘子見兒子認真念書了，心滿意足地回到灶房，見桶里的豆漿已經對了一層豆皮，秀才娘便把鍋洗干凈，然后用手提著豆漿倒時鍋里。再把準備好的石膏粉對上水，均勻地往里面倒。

過上一小會兒，鍋里的豆漿便慢慢的開始變成豆腐。秀才娘子不時的還往灶里放上一把柴在里面，慢慢地燒著。等著所有的豆漿變成了豆腐，然后慢慢變老，可以吃豆花了，秀才娘才熄了火。這鍋里的豆花便可以吃了。

做好這一切，秀才娘子見在外面干活的楊老二他們還沒有回來，便趁機去菜園子里摘了些蔥回來，洗干凈，切得細細的放進油辣子里面攪拌均勻。等吃豆花的時候，把這弄好的油辣子淋在上面，那肯定好吃得不得了。

這油辣子還是上次秀才娘想吃面，特意做出來的一碗。大家吃過之后，都覺得好吃，特別是楊秀才，他還把這油辣子直接放一些放在飯里面吃，說這樣吃著爽快。從那以后，為了讓楊秀才吃得舒服，秀才娘子會不時的做上一碗油辣子。大家都愛吃，到沒有人說她浪費油。

天才擦黑，在外面干活的楊老二他們扛著鋤頭收工回家了。這時卻還不見楊秀才的蹤影。家里難得做上一回豆花，相公要是不回來吃，那不便宜其他人了嗎？秀才娘子在一旁焦急地等著。

而楊杰他們見大人回來了，早就去灶房打水出來給大人們洗臉洗手，好不熱鬧。

一直在屋里的秀才娘，聽見外面的聲音，從床上抓了起來。用梳子把頭梳了，這才從房里走了出來。

楊二叔見自家婆下地走出房門了，趕緊上前問道，“娘，你身體怎么樣？還難受嗎？”

兒子的關心，讓秀才娘覺得非常的受用。兒媳婦不孝，可她還有兒子。

“已經好些了。”秀才娘笑道，“好些日子沒跟你們一起吃飯了，就從床上爬起來了。”

秀才娘裝病這事，家里的兒媳婦大家基本上是啞巴吃湯圓?——人家心里有數。至于幾個兒子，也許他們心里面肯定也是有數的。就算媳婦在面前嘀咕婆婆的病情，他們還會罵上幾句，不許她們亂說話。

如今見秀才娘下地了，楊二叔他們原本以為她的病已經好了，可是她卻只說好些了。這好些了的概念那就非常的模糊，好了多少那就得由她自己說了算。

秀才娘這個樣子，做為兒子的也不好多問。楊二叔趕緊把秀才娘扶在桌上先坐著，免得把她給累著了。

秀才娘四處看了看，卻沒看見楊秀才，便開口問道，“怎么沒看見老大？老大出去還沒有回來嗎？”

這個問題自然是問的秀才娘子。秀才娘子聽了趕緊道，“娘，相公還沒有回來。”

聽見這話，秀才娘便有些不滿，“外面都快看不見了，他怎么還沒有回來？你這個娘子究竟是怎么當的，自家相公沒有回來，難道你就不著急嗎？還有，他走的時候難道就沒有告訴你，他今天要去什么地方嗎？”

大家見秀才娘的炮口又是對準秀才娘子的，楊二嬸她們互相看了一眼，把自家孩子拉過來，假意跟孩子說話，婆婆的話她們裝著都沒有聽見。

秀才娘一連串問題下來，秀才娘子根本就不知道該怎么回答她。只能咬著嘴唇，裝委屈。

秀才娘一見她這個樣子，就鬼火直冒。可是這個時候，她滿心地都是擔心兒子，那有功夫理會她。

“老二，你們到村口去接接你們大哥。”秀才娘怕楊秀才出事，便讓幾個兒子出去迎迎。“外面要是看不見，你們做一個火把……”秀才娘還沒交待完，便被人給打斷了。

“娘，不用麻煩二弟他們了，我已經回來了。”楊秀才的聲音在院子里響了起來。

楊秀才平安回來，不但讓秀才娘松了口氣，秀才娘子也跟著松了口氣。

“老大，你怎么這么晚才回來？你不知道你不回來，家里會跟著擔心嗎？這么大的人了，也不曉得早點回來，真是一點都不懂事。”秀才娘嘴里全是抱怨之聲，可是她說出來的每個字全都是對楊秀才關心的話語。

“都是兒子的不是，以后，兒子肯定會早早回家，不讓娘和弟弟們為我擔心。”楊秀才趕緊陪是，免得秀才娘沒完沒了。

有了兒子的保證，秀才娘也不由得笑起聲來。

秀才娘見楊秀才回來了，趕緊去了灶房，把吃食端出來。楊二嬸她們見了，自去灶房幫忙。

人多，不一會兒，所有的吃食，碗筷都準備齊全了。

楊家有楊秀才一個讀書人，再加上兒子兒媳婦孫子孫女好些人。所以，必須得分桌吃飯才行。畢竟讓這大伯哥跟弟妹，或者弟弟跟嫂子坐在一桌子吃飯，看著也不像那么回事。

秀才娘帶著幾個兒子坐一桌，而另一桌則由秀才娘子帶著其他人坐一桌。

今天晚上吃的是豆花，再加上每碗豆花上面還淋著紅艷艷的油辣子，還有綠色的蔥花在上面，看著就叫人胃口大開。

因為這是秀才娘想吃的豆花，所以，秀才娘子還特意的給秀才娘裝了一碗豆花在她面前，免得她吃不夠。

秀才娘自然不會吃獨食，更何況跟她坐一桌的都是她的兒子，更沒有吃獨食的道理。她直接把秀才娘子準備的那一碗，跟其他的豆花放在一起。

難道吃上一回豆花，大家都沒有說話。只見那筷子，不時的往碗里伸。女人那一桌卻要熱鬧得多，因為孩子們不會家豆花。

“俊哥兒，不要用筷子直接去中間夾，你這樣把碗里的豆花全都給夾爛了。”秀才娘子一邊招呼著俊哥兒，要他別亂夾，還一邊教他怎么夾豆花，才不會把豆花給夾爛。“你要像娘這樣，從碗的邊沿往夾，這樣的話才行。”

“杰哥兒，你也別亂弄，要像你大伯娘那樣吃才行。”

……

而楊秀才吃得更獨特，他特意把那油辣子放在自己的碗里，再把豆花夾在自己碗里，這樣一弄，那豆花全變成紅紅的，要是不能吃辣的就不能這樣弄，這樣弄出來，那真的是太辣了。

這小孩子愛新鮮，見楊秀才這樣弄，也吵著要這個樣子。可小孩子又不是特別能吃辣，這樣弄出來，他們根本就吃不了。楊秀才也想不到最后會變成這樣，好一陣尷尬。最后還是秀才娘發話，讓各自的娘在他們碗里，滴上幾滴油辣子，這樣一來，滿足了他們的好奇心，那碗里的豆花也能吃上肚。

小半鍋里豆花，再加上一些豆渣餅，最后被大家吃得干干凈凈的。大家都覺得這樣弄特別的好吃，可好吃歸好吃，要是常常這樣吃的話，這個家可受不了。

“我這病也病了這么久了，可還不見好，老大媳婦每天不但要照顧我，還要做家務，我想著這樣下去肯定不行。到時我這病好了，說不定還把老大媳婦給累病了。”晚飯吃了，秀才娘開始出招了。

“娘，你這說的是什么話，她是你的兒媳婦，伺候你那是她應當的。”楊秀才一聽這話，趕緊道。婆婆生病，做兒媳婦的伺候她，那是理所當然的事，那有累不累的一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