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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三十的那天,在無憂谷不比在外,雖不曾感受到過年的氣氛,但有半夏和鬼老怪花喜幾人坐在一起,心里仍是暖洋洋的。
京城很熱鬧,到了這個時候,每家每戶的窗戶上都要貼上喜慶的窗花,門口要貼上倒福和春聯(lián),房檐下要掛上圓圓的紅燈籠,增添節(jié)日的氣氛。前兩天不少百姓還去祭了灶神,這些在可惜,在無憂谷里,來來去去也就我們這幾個人,倒也沒啥玩頭了。
吃過年夜飯,半夏并沒有一如往常般默然離開。反而,他服侍完鬼老怪睡下后,便帶著花喜來我的房間。
也不知道從哪兒弄來的紅紙和剪刀,他有些干澀的看著我笑道:“余恨,新的一年,雖然不能像京城里那般給你熱鬧的春節(jié)氣氛,但我也不想你大年三十太過孤單,思念親人的滋味不好受,我們來玩剪紙的游戲吧?”
許久了,不曾聽他說這般溫暖的話,再加上今天的特殊節(jié)日,一時間,只覺心中百感交集。
眼眶有淚,拼命忍住,大好的節(jié)日,又且能哭?
當(dāng)下,我點著頭道:“好啊,我雖然不會,但跟你們學(xué)學(xué)吧。”
花喜當(dāng)下就跳起來道:“啊噢,師兄剪紙最好看了,尤其是剪的梅花,又精巧又細(xì)致。”
“是嗎?”我也跟著笑笑,一臉贊賞的看著半夏。
半夏有些羞澀的笑笑,但神情仍有一抹濃化不開的陰郁。
他說:“許久不剪,手生了。”
“沒事,反正都是自家里的人看,又沒有外人會笑。”
就這樣,一晚上,我們就玩著剪紙的游戲。半夏剪的梅花,真的很漂亮,栩栩如生。貼在墻上的話,有種像畫出來的感覺。我一直沒想到,他人長得清秀出塵,便手藝也是這般不同凡想。“師兄,你看,我剪的好不好看?”花喜放下剪子,把剪好的窗花展給半夏看。這是花喜剛剛跟半夏學(xué)的,她跟我一樣,不會剪太復(fù)雜的花樣,只能剪幾個簡單的字。而半夏可就不簡單,他可以剪“梅花”、“孔雀牡丹”、“鯉躍龍門”、這些精致優(yōu)美繁瑣的圖案。
雖然花喜的花樣不多,不過她顯得十分得意,將她剪的福字貼在了我的窗前。“還不錯。”半夏說罷,笑著看向我。我便盯著她手里所剪的東西,仔細(xì)凝望著道:“嗯,不錯,不過,我也想剪。”
花喜聽罷,環(huán)視一圈,立馬把剪刀遞了這來,我剛一接過,她便又懊惱地?fù)屵^去道:“呀,余恨姐姐,你不可不行。”
“為什么啊?”我納悶的看著花喜,心中只覺癢癢的。
花喜卻嘟著唇道:“我聽別人說過,懷孕的女子不能隨便握剪刀或針這些兇器,以免嚇壞了肚子里的孩子。”
聽完花喜的話,我微微一笑。眼珠兒一轉(zhuǎn),湊到花喜身邊去:“沒事啊,孩子在肚子里,又看不到,怎么會嚇壞呢?”
“反正不行,萬一沖撞了什么,可就不好了。所以,余恨姐姐,你就安心養(yǎng)著吧。”
我聽罷,有些郁悶的盯著半夏道:“半夏,看來,今晚我還是玩不成啊。”半夏把一朵剪好的牡丹放在我的手里,然,有些無可奈何地笑道:“你就多聽聽花喜的吧,她說的也不無道理。既然今年不能剪,那我就剪給你看。明年,你就自己剪。”
“是啊,明年這個時候,孩子都出生了。也不知道是男孩還是女孩,反正余恨姐姐,你答應(yīng)過我的,無論男女,都要認(rèn)我做干娘。嘿嘿,師兄當(dāng)干爹。我們一家人一直在一起,多好啊。”花喜笑鬧著的話,陡然讓半夏身子一頓,他握著剪刀的手,也微微怔住了。花喜很快覺察出了半夏的異樣,看了我一眼。我抬眼一看,也是一怔,但頃刻間便回了神,唇角帶著一絲苦澀的笑容,然后拉起花喜的手道:“那你到時候可就要受苦受累了!”“還好還好,我不會介意的!”花喜當(dāng)下就笑瞇瞇的回應(yīng),看著我的肚子也一臉關(guān)切道:“師兄,你說呢?你會覺得余恨姐姐腹中的孩子麻煩嗎?反正我很喜歡哦。”“許久不曾聽到孩童戲鬧的聲音了,這豈會是麻煩?”半夏說著,淺笑的搖了搖頭,眼神卻變得有些悲涼。
這時,花喜轉(zhuǎn)頭來看我,卻見我盯著地面有些發(fā)呆,笑道:“余恨姐姐,你說給這孩子取什么名好?”“啊?”我回過神,趕緊將目光落到半夏和花喜的身上,笑了笑道:“也不知是男是女,現(xiàn)在取名還早。”花喜的目光卻落在我微微隆起的小腹上,笑得合不攏嘴:“不早了不早了,還有幾個月,就該出來了!”我尷尬地笑了笑,不自在地看了半夏一眼,見他垂著眼瞼,俊美的臉上面無表情。
“哎喲,你看你們都不說話了。這樣把,到時候叫師傅取名。我和師兄都是師傅取的,又好聽,又簡單。”
我見花喜這樣說,也暫同的點了點頭。
就這樣,一晚上,在笑鬧下,我們愉快的渡過了。
第二天,一早,我早早的起榻。撐著腰卻無憂谷外面走了一圈,心想,這外面的清晰空氣,對胎兒是有好處的。
回來,卻正巧碰到了半夏。她在整理藥材,神情專注而默然。眉宇間,在不知不覺間,多了一抹陰霾。
看著他眉宇間的陰霾,我心微疼。知道這個少年的不開心和憂愁,都是我一手造成。于是,我淺步走了過去,想到昨夜剪紙,他雖然難得露出笑般,但也并非發(fā)自真心。
我心中愧疚的喚了一聲:“半夏……”
他回過頭來,看到是我,先是一怔,繼而掀了掀唇。那是一種想笑,卻又笑不出來的感覺。
“你怎么起來了,早晨濃重,小心染上風(fēng)寒。”他聲音淡淡,卻有掩不住的關(guān)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