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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我只知道她在山下修仙,從不過問她練到了什么地步。”清心淡淡地回答,一面又下了一顆黑子。
“師兄此招甚妙!”清遠皺了皺眉看著棋盤。
“你,你!哼!”清軒一賭氣,扭頭走出棋室,接著盯著菜花練劍。沒想到,就在這短短幾句話的時間里,菜花已經把第九章練至六成熟。看著菜花笑著在陽光下重新舞了一遍第九章,清軒心頭完全不是滋味。
菜花自己不知道,她那毫無顧忌的笑靨給自己帶來了一個死對頭。
替她報了名這件事,清心一直沒有跟菜花提起過。一來菜花只是待在山腳的冉昕苑練習,自己與她也只是兩面之緣,倒也懶得為這一件小事再跑一趟,二來自己替她報了名也沒經過她同意,雖然是給她找了仙界最厲害的一派,還動了自己的關系,她原應感謝才是,卻又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除此之外,清心自己心頭還有一些莫名的情愫像是要阻攔著自己跟她說這件事,好像這樣菜花就會毫無準備一些,真正比試的時候就會比別人差一些,入不了門。
為什么會這么想?清心在菜花的琴聲中輾轉反側,自己也不明白。
于是這件事就這樣一直擱置著,一直沒有告訴過菜花。
另一邊,清遠回了留下,便開始忙著著手拜師大會一事。
清軒看師兄忙得團團轉,就自告奮勇地要去幫師兄安排比賽場次。清遠自然開心,有了師妹幫忙,事情處理起來也就得心應手的多了。
可清軒為了幫忙,卻并不完全是為了替清遠分擔些重任,更多的,卻是因為菜花。
若是菜花在場場比試中考個倒數,就必定進不了仙門。
看著她出丑,清心以后就更不見得會喜歡她了;修不了仙,清心就更不可能和她在一起了。
清軒暗自心想,定要將菜花派給閱卷最嚴格的人,安排和自己所知的、最有潛力的弟子一起比試。
雖然這比賽講求的是公平公正,誰一旦從中作梗,便得受重刑。可是為了除掉這個菜花,清軒已經管不了那么多了。
整個拜師大會中卷子讓誰批、和誰一起打斗都是抽簽決定的。抽簽雖然公平,但簽子被清軒動了手腳,公不公平也就無人能知了。
連續一個月每日都這般努力用功,菜花不論從功力還是仙資、仙性的角度來說都有了很大的進步,不僅學會了所有的入門劍法、拳法、刀法,還將仙界的詩、書、畫、琴、茶、香六道都鉆研了一遍。
明天應該就是和上仙約定要檢查的日子了,菜花劃掉了自己畫在地面上的最后一個小框框。上仙會不會出現呢?上仙會怎么來呢?
“嗯,菜花連日來大有進步,劍步穩重,拳法精道,刀路凌厲,另外六道也學習得日益精湛,再練習數日便可達到入仙的標準了。”上仙拿著一本《成仙資格證書》遞給菜花。
“好的上仙!上仙您說的太對了!”菜花一臉花癡,跪坐在地上,雙手接過證書,眼睛卻絲毫離不開上仙英俊的臉頰。
我勒個去,什么鬼,菜花簡直被自己剛剛的白日夢,哦不,黑日夢驚嚇到了。自己應該一心一意,踏踏實實地努力成仙,整天凈亂想些什么也不知道,再說了,成仙的儀式哪有這么隨便的,豈是給個破本子一張破紙就能搞定的,自己才練習了一個多月,哪能說成仙就成仙的!菜花在心中又暗自打了自己兩巴掌,真是個不要臉愛做夢的小姑娘呢!
就這么想著想著,菜花又昏昏沉沉地進入了夢鄉。
“誰!”菜花夢中驚醒,右手順勢一擋,迎面正敵上方的一掌。
菜花機敏地起身和來者激戰。夜晚屋內并未點燈,菜花只能隱約看見對方的身形和動作,卻看不清面龐和衣著,這下子竟連對方是男是女都分辨不出來,此間相戰,就像半個瞎子一般,一半靠模糊的視覺判斷對手的動作,剩下的一半就只能全憑自己對拳法的理解了。
來來去去三十多個回合之后,菜花逐漸感覺到對方并不是有意來傷害她的。
對手不僅僅是見招拆招,甚至可以估計出菜花接下去要用的招式和力度,每一次明明可以擊中要害,卻又只是點到為止,這功力定是遠遠高出菜花的。
大抵是上仙來檢查我了吧,菜花心想著,一不留神,將拳法使得偏了些,竟險些傷到清心。
清心收了手,走出室外。
菜花這才意識到,窗外天已經漸漸亮了起來,便連忙更衣,趕了出來。
“拳法尚可,只是力道不夠。不要以為以后可以借用仙力就萬無一失,一點一滴都要從基本功開始練。明日起開始鍛煉臂力、手力。”
“好的上仙!”
“九章劍術。”菜花還沒因剛剛那段表揚開心個夠呢,清心便又開始了下一輪的檢查。
“是。”菜花趕忙回答,按照書上寫的那樣開始一筆一劃地舞劍。小到連踢出去的那只腳需要勾起來這種細節她都沒有放過,一板一眼做得極其到位,等著清心上仙來表揚她。
九章舞畢,清心點了點頭,點撥道:“不錯,基本的劍路已經到位,可惜力道不足。本來女子力量就不比男子,一來要巧中取勝,二來仙力的練習也著實需要加強。你需先用心法調理體內靜脈氣血,修得些仙骨,然后,”
清心話未說完,在一旁變出了兩個大缸。
“這兩缸,一缸米,一缸鐵屑。先從米開始,再用鐵屑,每天用手在其中來回搓上百下,各練一周,總共一月時間左右,你的仙力便會大有提升。這米雖粒粒圓滑,可快速下手來回搓掌則會變得極其鋒利,不免在手上劃出血道,就更不要說鐵屑了。因此切記,須得修得些仙骨再開始練習搓掌,否則練下去極有可能廢了雙手,便什么也做不了了。你可記得?”
“嗯。”雖然一想到要把自己纖弱的雙手放到那米缸里、甚至是鐵屑缸里搓來搓去的,菜花心中早已怕得不是滋味,每日還得搓上百下,更是可怖得驚人,但是為了修仙,菜花也只好硬著頭皮應了下來。
既已檢查過她的拳法、劍法,想起上回下山時聽過菜花斫琴,平日里問過菜花泡的茶香,在菜花的衣服上見過她的字,在地上她的計劃中看過她的畫,雖然都略顯單薄,但不論琴藝茶藝還是字畫,菜花都自成一派,有筋有骨,有了仙力支撐之后都會大有長進。念及調香之道多是女孩兒練習,在拜師大會上很少被考到,來日扔給她一本《調香術》仔細研讀便可達不錯的造詣了,清心想了想,道:“七步成詩。”
菜花腦中一炸。
是了,在現代她就是這般怕語文的。
她寧可學英語背單詞也不愿去背古文。
她一直堅信:“余幼時即嗜學”這種文章,明擺著是成年人還要拿自己小時候的事情裝逼。觀察觀察蟲魚鳥獸,誰小時候不是這樣干的,還偏偏要寫進文章里來表揚自己,這種古文,不背也罷,還不如多做些科學研究發些論文來得有趣得多。
因此,從小到大的語文課,她從來都是倒數,每次語文考試前夜通宵準備也只是拿個及格。
雖然她喜歡在自己衣服上寫一些考試要用的重點,但她也是一個有原則的人:文言文,是萬萬不可以寫上去的!
不過當下,她可沒空回憶起這些。
雖然她在宮中耳濡目染了大半年,上個月看《仙學瓊林》也已經背了不少,她都破天荒地在衣服上寫過文字了,可是別忘了,她還是那個說得出“八月秋高風怒號,卷我身上三重毛”的奇女子。
現下清心上仙逼得要緊,剛剛打拳舞劍時候的那幾分驕傲和自豪早就不知道丟到哪里去了,頭皮發麻,兩腳發抖地往前走了一步:
“修仙的過程是這樣的。”
另一只腳跟了上來,定了一小會兒。
清心雖覺得這一句說得奇怪,但還是耐心地站在一旁,聽她接著作詩。
“起初不知道自己不知道,”頓了頓,
“逐漸才知道自己不知道,”又停了一下,
“后來又不知道自己知道,”撓了撓腦袋,